崔悅
(伊犁師范大學中國語言文學學院,新疆 伊寧 835000)
家園意識是生態(tài)美學的重要范疇之一。海德格爾在《返鄉(xiāng)——至親人》中提出,“‘家園’意指這樣一個空間,它賦予一個處所,人唯在其中才能有‘在家’之感,因而才能在其命運的本己要素中存在。”[1]家園是安放身心的地方,人只有在家園中才能獲得最本己的存在,實現(xiàn)身心和諧并感受到幸福。對此,中國當代生態(tài)美學家曾繁仁教授提出:“‘家園’是我們的居住之地,是我們祖先的安息之地,也是我們的根之所在。”[2]400然而,對于那些為戍守邊疆而遷徙到新疆的錫伯族人來說,作為“居住之地”的家園和“祖先安息之地”的家園卻是分離的。正如當代錫伯族詩人富金才在《紀念日夜晚夢不斷》中所感嘆:家鄉(xiāng),我的家鄉(xiāng)——從清代邊疆看去形象渺茫。……啊,我的故鄉(xiāng)察布查爾——在這里,啊,我的原籍在穆克登——在那邊。[3]228錫伯族歷史上的大西遷讓錫伯族人有了兩個魂牽夢縈的故鄉(xiāng),一個是東北“那邊”的故鄉(xiāng),一個是烏孫山下伊犁河畔“這邊”的故鄉(xiāng),當代錫伯族文學在回望歷史和建設新家園的情感結構中呈現(xiàn)出較獨特的家園意識。
家園既指一個人成長和生活的地理空間,又包含著精神棲居之地,是一個有著物質和精神雙重內(nèi)涵的地方。物質的家園為生命的展開提供了有形的空間場所,精神的家園則使人獲得精神和情感的歸屬。對于錫伯族作家來說,家園承載著他們背井離鄉(xiāng)之后對故土的懷念,也寄托著現(xiàn)代化進程中對生命安穩(wěn)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