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標賽”式的歐洲征服
——菲利普·霍夫曼《歐洲何以征服世界》簡評

仇潔磊 華南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2020級本科生

學術界對近代全球角逐中歐洲人何以能夠主宰世界的討論從未停歇。不同于過去文化宗教決定論、經濟決定論、地理環境決定論等研究范式，著名經濟史學家菲利普·霍夫曼（Philip T.Hoffman)在《歐洲何以征服世界》（賴希倩譯，中信出版社2017年版）一書中以軍事競賽與政治史結合的視角，引入經濟學的“錦標賽模型”，論證歐洲征服世界的決定性因素是特殊的政治史影響下持續發展的火藥技術。

所謂“錦標賽模型”，是指一種在適當條件下能夠促使參賽者竭盡全力贏取獎牌的競爭形式。作者將之用來分析中世紀后期與19世紀之間，以頻繁戰爭為基 礎，以經濟利益、領土擴張、對信仰的維護或者勝利榮耀為目標的特殊軍事競賽。

該書第一部分闡釋近代西方之所以能主宰世界，關鍵在于西歐各國在一次次的錦標賽（特殊的軍事競賽）中提升的軍事技術。認為軍事創新須同時滿足戰爭頻繁發生、戰爭資源大量投入、火藥技術大規模使用、統治者能夠無障礙的運用軍事創新四個條件；第二部分作者以是否滿足上述四個條件為評判基準，闡述西歐軍事技術何以持續發展并達到領先地位，歐亞其他國家為何衰落；第三部分作者進一步挖掘上述國家在軍備競賽中的發展差異，揭示政治背景的決定意義。最后指出：隨著19世紀科學技術的進步、行政改革的進行、戰爭頻率的降低，錦標賽模型也在進一步擴展，改革與軍事研發的紅利確保了歐洲軍事技術的領先優勢，但持續的征服也使歐洲付出了代價。

△ 著作封面

本書最引人矚目之處在于“舊題新解”：相較于傳統觀點，認為高頻率的戰爭、資源的大量投入、大規?；鹚幖夹g的使用、無障礙的運用軍事創新，綜合作用推進火藥技術的持續發展。近代早期的西歐正因滿足上述條件，才使其火藥技術領先世界。歐亞其它大國或因對外戰爭頻率的降低、投入戰爭資源的規模下降、無法將精力集中在火藥技術等限制條件，導致軍事技術落后于西歐；錦標賽模型還挖掘了歐洲在火藥技術方面勝出的原因，即西歐滿足錦標賽模式成立的根源是政治史。作者將“政治史”定義為：西歐和歐亞大陸其他地區過去所發生的，以及未能發生的一系列特定事件。短期通過降低政治成本發揮作用，長期則通過文化演化、改變統治者和精英的激勵發揮作用，使西歐走向與歐亞其他國家不同的政治道路，從而提供了近代早期歐洲軍事技術持續領先發展的土壤。

本書對中學歷史教學的價值有：一是作者運用經濟學、統計學的方法將大量史實進行量化，書中的表格、數據有助于學生直觀地了解歷史事件，為教師授課提供大量素材；二是資本主義的興起與殖民體系的形成，一直是中學教學的重難點之一，該書運用錦標賽模型對歐洲的崛起進行新意迭出的詮釋，有助于擴展學生思路，多維度、深層次地了解資本主義國家興起的關鍵引擎。

△ 約1411年的一份手稿，其警告火炮手不要站在大炮旁邊

△ 1607年，火繩槍的火繩被點燃

△ 1780—1864年，英國和法國的軍事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