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料實證素養的分層考查與備考策略思考

李倩瑩 佛山市南海區南海中學分校

在新教材、新高考的改革背景下，高考試題在史料實證方面的素養考查日益突出。所幸，根據《普通高中歷史課程標準（2017 年版2020 年修訂）》，史料實證素養進行了4 個水平層次的劃分，對于開展史料研習、檢測史料實證素養應達成的水平提供了重要的參考路徑。本文就以2022 年高考歷史廣東卷的17 題為例，結合新課標中史料實證素養4個水平層次的劃分進行解讀和分析，淺談對史料實證素養培育的理解和備考策略。

一、試題分析

2022 年高考歷史廣東卷 第17 題（原題材料略）

問題：

（1）分別闡述每則材料對研究明代白銀貨幣化的價值。（6 分）

（2）綜合上述材料，簡述明代白銀貨幣化的影響。（6 分）

（3）除上述材料之外，研究明代白銀貨幣化還可補充哪些類型的史料，請至少列出兩種。（2 分）

“白銀貨幣化”是指白銀作為一種社會角色由商品向貨幣轉化的長時段歷史過程。[1]本題以明代白銀貨幣化作為切入點，創設了學習情境，通過多元化的史料、漸進性的設問，分步考查了史料實證素養的多個層次要求。在三個設問當中，分別對應史料實證素養考查的幾個層級，正是考查史料實證學科素養的一個典型例題。

該題第（1）問要求作答“史料價值”、第（3）問要求補充關于明代白銀貨幣化問題的其他類型史料，屬于指向史料實證素養水平1 和水平2 的考查。史料實證素養水平1、2 要求為：“水平1：能夠區分史料的不同類型；在解答某一歷史問題時，能夠嘗試從多種渠道獲取與該問題相關的史料；能夠從所獲得的材料中提取有關信息。水平2：能夠認識不同類型的史料所具有的不同價值；明了史料在歷史敘述中的基礎作用；在對史事與現實問題進行論述的過程中能夠嘗試運用史料作為證據論證自己的觀點。”歸結起來，水平1 的主要落腳點是在“區分類型——提取信息”的過程中。對比水平1的要求，水平2 更側重于“價值判斷——史料運用”，不同類型的史料具有不同的價值，可印證不同的問題。

該題要求學生回答“史料價值”，應從以下兩個角度入手：首先就需要學生能夠從類型、出處等角度進行區分史料，其次是要求學生從中獲取有效信息，并整理信息對主題問題的不同價值。本題三段材料分別屬于官方統計數據、民間小說、當時的學者研究論著，并要求學生補充其他史料類型，學生必須具備對史料類型全面認識才能順利作答。從內容上看，三段材料分別從政府財政收入、民間市場的使用情況、當朝學者提出廢白銀的主張三個角度闡述，學生需要提取有效信息窺探白銀貨幣化的不同切面。可見這兩個設問是指向史料實證素養水平1 和2 的考查。

該題第（2）問的設置則是在（1）問的基礎上作出深化，是指向史料實證素養水平3 的考查。史料實證素養水平3 中要求：“在探究特定歷史問題時，能夠對史料進行整理和辨析，能夠利用不同類型史料，對所探究的問題進行互證，形成對該問題更全面、豐富的解釋。”對比（1）（3）問題，該設問則是主要側重于“史料整理——史料互證——合理解釋”。

該題承接上一設問，要求學生得出科學合理的歷史解釋，即從政府賦稅制度變革、民間商品經濟發展、社會貧富分化等多方面指出白銀貨幣化的影響。學生可以在第（1）問“提取信息”的基礎上，據材料進一步“整理信息”，進行“合理解釋”。兩個設問前后相互呼應，體現史料實證素養考查的循序漸進。

史料實證的素養水平4 有如下要求：“能夠比較分析不同來源、不同觀點的史料；能夠在辨別史料作者意圖的基礎上利用史料；在對歷史和現實問題進行獨立探究的過程中，能夠恰當地運用史料對所探究問題進行論述。”可能是受分值和考查區分度的限制，本題并沒進一步考查素養水平4，讓人感覺意猶未盡。依筆者愚見，有了素養水平1—3的鋪墊，可進一步對學生進行水平4 的考查，才真正達到學科素養培育和育人價值的目標。筆者通過查閱明代白銀貨幣化的相關論文，結合高中歷史的學情，在原題的基礎上大膽創設了以下設問，以期對素養水平4 的考查進行一些有益的嘗試：

原創設問：有學者認為，明代白銀貨幣化的過程是中國從傳統社會向近代社會轉型的開端，推動了中國走向近代化的歷史進程。請利用上述材料，選擇可以論證該觀點的論據進行簡述，并指出利用以上三段材料進行研究時需要注意的原則。

筆者對該設問的嘗試源于以下兩點：一是原題創設了一個學習情境，即“在歷史學習中遇到的問題”，在此基礎上延伸出一個學術情境，即“歷史學術研究中的問題，如歷史學家對某一歷史問題有多種看法等”，這是深化史料實證素養考查的最佳選擇。二是基于新教材的新敘述，統編教材《中外歷史綱要（上）》中提到：“美洲等地的白銀通過海外貿易大量流入，促進了長途和大額貿易的發展，也有利于商業資本的聚集。”（見第15 課）。《中外歷史綱要（下）》中與之相呼應的敘述是葡萄牙、西班牙與明代中國進行的絲銀貿易，由此，“一個圍繞白銀輸入中國的貿易網絡逐漸形成。”（見第7 課）。新教材的編寫明顯突出了明代對內的經濟轉型，以及對外積極參與了世界市場的初步建構。有基于此，該設問是符合新教材、新高考的考查要求的。

有學者認為，明代從賦役改革到白銀貨幣化的過程，農民、農業、農村經歷了以下發展進程：

農民：“賦役折銀→農民與土地分離→雇工人和商幫群體形成→市場化”；

農業：“賦役折銀→農業從單一到多元→經營權與所有權分離→農業商品化”；

農村：“賦役折銀→農村從封閉半封閉到開放→市鎮興起→城市化進程”。[2]

以上三大進程，總括起來是一個農民、農業、農村的大分化過程，這是一個解放農村生產力的過程，是農村農業走向商業化的過程，也是明代城市化的過程。[3]綜上，學生可以聯系教材知識和“近代化轉型”的概念，進行簡述：材料一反映了明代賦役折銀現象日趨明顯；材料二中有關白銀的使用在“購房、買賣人口、日常消費和社交饋贈處處可見”，材料三中提及白銀貨幣化使社會出現“貨無匱竭”的現象，都說明了白銀貨幣化推動了明代商品化和城市化的進程。由此，明代社會出現了傳統農業社會逐漸瓦解的現象，從而推動向近代化社會轉型的發展，進而逐漸與全球化接軌。在利用上述三段材料進行研究時，材料一屬于官修史書，客觀性較高；材料二的小說屬于文學作品，作為史料應用必須謹慎，材料三屬于當時學者的論著，不一定具有普適性，作為史料應用時應進行辨析，與其他史料互證。

二、備考啟示

通過上題的分析，筆者發現該類題目或涉及到史料實證素養的一個或多個水平劃分，或循序漸進逐個層級進行考查。如何將史料實證素養的多個水平劃分要求轉變成具體的、可操作的測量目標，最終用以指導備考課堂呢？以下筆者從“教”與“學”兩個著力點出發，結合史料實證素養水平劃分的不同層級和近年來高考試題中的類似題目，探討在高三備考中落實史料實證素養培育的策略。

（一）授之以魚：教師設計分步落實史料實證素養水平要求的學習任務

史料實證素養的4個水平劃分切換成對學生“關鍵行為”的要求來說，就是“提取信息——史料運用——互證評析——探究論述”的過程[4]。從“教”的角度來說，教師要授之以“魚”，不僅要根據課程標準確定知識性的教學目標，選擇典型適當的史料，創設學習情境和學術情境；更應該關注學生在關鍵行為方面的不同要求，創建不同層級的學習任務，循序漸進地訓練實證思維。為了明晰以上路徑，使其更具實操性，筆者分別根據史料實證4 個水平層級劃分、利用歷年高考真題整理了一些典型設問，希望可以給高三備考的任務設計提供參考：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在仔細研究史料實證的4個水平劃分中可以發現，各個水平的描述還是有一些重復，區分度還需要進一步優化，在高考題目中呈現時往往也是綜合性地考查。以上設問舉例只是為了說明題目對某一水平層級的考查有所側重，教師在課堂設問和創建學習任務時中可以單獨地參考，也可綜合、創新性地運用。

（二）授之以漁：學生要掌握史料實證素養培育的基本思維工具

史料實證是歷史學科“理論和實踐”結合的紐帶，即在學生掌握知識本位的基礎上，運用可信的史料、科學的方法檢驗歷史真實，甚至得出新的認識。從學生“學”的角度來說，所謂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學生最終所獲應該是史料研習的科學方法和思維工具，即史學研究的一些常識和原則，才能以不變應萬變。近年來的高考題目反映出，史料實證素養因水平劃分的不同要求而有不同的考查方向，因此教師也可以針對素養水平劃分的不同層級，而向學生提供不同的史學常識工具。筆者翻查近幾年各地高考試題的相關題目，認真研讀其設問和參考答案，對順利作答而學生必須具備的基本史學常識進行了簡單的歸類整理（見上頁圖1）。

圖1

誠然，史學研究是一門專業性很強的課程，新的統編教科書也專門設置了“史料研讀”選修模塊，但在高中歷史課程和備考中學生不可能也無必要掌握過多晦澀難懂的理論。以上提供的史學常識僅為舉例，并不完整，只為讓學生在備考路上掌握必要的思維工具，從而在史料研習中精準地感悟到“重據”與“質疑”的精神。

總之，史料實證是歷史學科必須教學生習得的基本素養，也是歷史學科高考素養考查的重要方向。本文所作的備考策略思考，是為力圖厘清不同水平劃分層級的具體考查方向，由此延伸出利用史料實證素養4 個水平劃分，建立“教”與“學”的備考模型，以期為新教材、新高考作出一些有益的探索。

【注釋】

[1]張帥奇：《“白銀貨幣化”抑或“貨幣白銀化” ——明清時期貨幣變動再探討》，《西安建筑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0 年第6 期，第50 頁。

[2]萬明：《明代白銀貨幣化的總體視野：一個研究論綱》，《學術研究》2017 年第5 期，第93 頁。

[3]萬明：《明代白銀貨幣化研究 20 年——學術歷程的梳理》，《中國經濟史研究》2019 年第6 期，第6 頁。

[4]徐永琴、何成剛：《高中歷史史料實證素養水平1—4 解讀與教學建議》，《天津師范大學學報（基礎教育版）》2019 年第4 期，第45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