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資源產權：數字時代的現實困境與“帕累托區域”選擇

[摘 要] 文化資源是構成文化產品與文化產業的重要基礎，是國家文化自信得以彰顯的重要依托。在數字文化產業發展中，文化資源的公共產品屬性在市場競爭中出現市場化的演進，也被深深地刻上了數字技術的烙印，這模糊了文化資源與文化產品之間的產權界限，引致了一定程度的產權侵蝕。從文化資源產權的嬗變邏輯出發考察數字時代文化資源的產權特征與異化，探討文化資源產權的帕累托區域與破局之路，是為中國文化產業及其數字化發展尋求有效路徑。

[關鍵詞] 文化資源；文化自信；數字文化資源產權；帕累托區域

[DOI編號] 10.14180/j.cnki.1004-0544.2023.05.014

[中圖分類號] G124" " " " " " " " "[文獻標識碼] A" " " " " " " " " " [文章編號] 1004-0544（2023）05-0116-11

基金項目：陜西省科學技術廳軟科學一般項目（2023-CX-RKX-097）；陜西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2022D013）；陜西省現代服務業高質量發展與高水平開放研究團隊建設項目（XFU21KYTDA01）。

作者簡介：劉紅（通訊作者）（1972—），女，西安翻譯學院國際商學院教授，西安交通大學經濟與金融學院產業經濟學博士研究生；馬喬（1983—），男，陜西省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廳技校指導中心高級講師；張森（1993—），男，西安交通大學經濟與金融學院產業經濟學博士研究生。

一、引言

2020年9月29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三次集體學習時明確指出，歷史文化遺產“延伸了歷史軸線，增強了歷史信度，豐富了歷史內涵，活化了歷史場景”[1]。從廣闊的時空視域看，文化資源是民族靈魂和民族精神的體現，是千百年來人類歷史精華的沉淀；文化自信是一個國家國民價值體系完善性的傳承，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固守文化根脈的基礎。在數字時代，智能化、自動化使文化資源融入了多樣的現代科技元素，成為一種新形態的文化生產力[2]（p12-15），傳統與現代元素的珠聯璧合，不僅擴張著人們的消費能量，而且增加了文化資源的厚度。隨著數字技術的迅猛發展，我國文化及相關產業呈現逐步增長態勢，自2018年以來，文化產業創造的增加值均超過4萬億元，占GDP比重達4.5%左右。“互聯網+文化”新業態保持快速增長趨勢，即使遭遇全球新冠疫情的沖擊，產業增加值仍保持較穩定的增速（如圖1所示）。至2022年底，我國共有規模以上文化及相關企業6.9萬家，實現營業收入121805億元，比上年同期增長0.9%[3]。尤其是作為實體經濟數字化的重要體現、以新業態展示的數字文化產業成為數字時代產業轉型變革的重要趨勢。文化產業所提供的文化產品既有刻印文化符號的有形產品，又有滲透文化元素的無形產品；既有本土化的文化服務、文化用品、文化娛樂、文化藝術、文化旅游、文化遺產，又融入了國外的創新設計與前沿技術；既有傳統的以實物形態展示的文化遺產，又有融合了現代科技的數字化創意文化形態；既有本民族的歷史傳承記載，又有多民族交流互通的風土人情、異域風光；既有嚴肅、嚴密地融入“工匠”技術或資訊的精湛物品，又有原生態的民間技藝遺留，乃至商標、地標都打上了文化的印痕或烙印，豐富的文化資源與現代科技的結合延伸了人類文明的足跡。然而，由于文化資源的廣博性與存在形式的特殊性，人們直接消費的文化產品背后隱藏的資源撐托，其產權顯得迷離且虛幻，尤其是數字技術的進步更迭使文化產品數字化速度急劇加快，傳播范圍迅速擴大，并且改變了產權的表現形式和運作方式[4]（p207-224），文化資源產權的保護成為沉重的理論話題。文化資源以高清圖像、音視頻、數碼材料等創新形式創造了更加豐厚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同時也衍生出新的產權，即數字文化資源產權。新產權的歸屬、分配、使用規則均被賦予新的特征，然其文化資源產權的本質猶在。文化資源產權界定的困難在哪？在文化資源開發中如何將產權要義與市場競爭力同時呈現出來？這是一個文化自信語境下的雙重難題。本文以共有產權形態呈現的文化資源為主線，試圖探索這一領域的產權邏輯，發現文化資源產權的現實困境，并尋求數字時代這一特殊形式產權保護的有效路徑。

二、文化資源產權問題：前人的探討和思考

在早期的研究中，學者們將文化作為人類行為的意識集合滲透于社會活動中，以文化產品作為經濟交易和利益分享的基礎。自從霍克海默和阿多諾提出“文化產業”（Culture Industry）概念以來，其研究便成為一個重要的學科門類，與產業相關聯的文化產品也不斷推陳出新。文化資源是具有文化屬性的凝結了人類無差別勞動的多種資料，包括物質資料和精神資料。文化產品是“凝結了人類無差別的勞動成果的精華和豐富思維活動的物質和精神的產品或者活動”[5]（p146-150）。由于“文化資源在承載著一個國家、民族的物質成果和精神追求的同時，也以交易的方式實現文化資源的財富價值”[6]（p145-151），因此，文化資源是文化產業的基礎，是文化產品的依托，是現代科技融入的載體。倘若沒有文化資源的積淀，即使再先進的科技水平也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文化資源的經濟性運作是必然趨勢，因為任何形式的繼承與開發都是需要投入的。多層次的文化產業在兼顧社會效益的同時要納入市場化運作，市場是檢驗文化產品生命力的重要場所，繼而賦予了文化產品以經濟屬性[7]（p23）。“文化對于經濟的作用，這是沒有疑問的。”[8]（p43）文化資源衍生的文化產品一旦出現在市場交易活動中，產權就成為一個無法繞越的話題。問題在于，一旦資本進入，資產的多重屬性必然導致產權難以清晰界定，文化資源內涵的社會價值與經濟價值交織，市場選擇必然是重此輕彼。

盡管產權研究已經相當泛化，但經典作家的理論仍不失光華。產權作為經濟學文獻廣泛使用的范疇，其“分析方法適用于一切人類行為和人類制度”[9]（p4）。從財產獲益能力來說，產權在很大程度上表現為經濟價值，其激勵功效需要標的物產權邊界的明晰。Y.巴澤爾明確將財產所有權“屬性化”，用多重屬性及其變化解釋產權的分割和界定，指出“產權從來沒有被完全界定”，因為資產具有許多屬性，徹底界定、完全保護及轉讓每種屬性都要付出代價，必然導致交易成本增加[9]（p4）。“巴澤爾最大的貢獻是用資產的‘屬性’（Attributes）以及由此形成的‘共同財產’（Common property或Public domain）來解釋產權問題”[10]（p2-15），其精辟之處就在于將產權思考放在了一個更大的空間，包括易被忽視的文化產業領域。美國“以知識產權為核心的版權產業”，法國“以維護民族主義文化為目的的‘內容產業’”，英國“政府‘一臂間隔’管理下的創意產業”等[11]（p61-63），從不同角度釋析了文化產業的內涵、外延及產權特征。文化作為人類文明傳承的精神財富，本身是沒有國度界區的，但文化產業的依托是文化資源，因而具有差異性的國別特征，特別是在數字時代，高科技在文化資源開發中應用的廣度和深度直接影響到產權清晰度。 從國際范圍看，“處于文化強勢地位的發達國家憑借其先進的技術手段和雄厚的資本實力，在未經文化資源所屬國知情和同意的情況下無償使用他國的文化資源，并以產權的形式加以保護，這極大地損害了他國的利益”[12]（p111-114）。在經濟全球化背景下，具有高度精神性的文化資源在共享中可以無國界，但產權有邊界。

在文化資源產權的研究中，許多學者將注意力集中在知識產權保護、收益外溢及文化產業國際化等問題上，從不同角度展示了文化資源產權的維度。一方面，學者們極其重視文化資源的特殊產權屬性的保護，例如，Cecile W. Garmon（2002）主張政府要對產權進行界定，并推動文化資源產權實現市場的合理化交易[13]；戴琳（2007）強調根據文化特性對文化利益相關主體進行界定，多角度地保護民族文化產權[14]（p56）。另一方面，學者們也非常關注文化資源產權保護與開發過程中產生的問題，例如，Rajat Rana（2006）意識到知識產權法難以充分保護相關方的利益，會導致產權糾紛問題未能實質性解決[15]；董迎軒、田艷（2013）重點研究了文化資源產權糾紛的類型，提出了解決措施[16]（p8-12）；單維東（2004）、馬鑫（2011）在深入研究民族文化旅游產業發展時指出，產權屬性的多元化造成產權制度構建難以完善，從而無法確保文化旅游資源可持續開發和利益得以公平分配[17]（p26-29）[18]（p35-39）；唐劍（2016）運用巴澤爾產權理論剖析了民族文化資源開發過程中的問題，主張科學界定、合理配置文化資源產權，通過產權完善評估體系以激發文化資源價值增值[19]（p12-22，123-124）。

由于“文化資源的經濟價值越來越高，其產權屬性逐步由公共產品轉變為準公共產品，甚至轉變為私人產品”[20]（p28-30）。這既源于現代人滿足物質消費后對文化消費的熱切需求，同時也展現了人們對文化根脈探索的需求，由此產生了適應性的市場供給。文化產業的發展和文化生產力的釋放離不開資金的支持，文化產權交易市場的形成有效銜接了文化產業和金融支持的斷層。特別是隨著文化消費外延的拓展，文化資源的內涵釋放出日益豐富、多彩的新元素，并逐漸走向了產業化、符號化、數字化和網絡化的多元發展路徑[21]（p47-58）。

可以說，對文化資源的社會價值怎么評價都不過分。中國作為一個文明古國，豐富的文化資源賦予了文化產業深厚的底蘊和廣泛的傳承，在疫情沖擊下的消費結構調整中，文化資源“是最具開發價值的資源，開發高文化含量的文化產業，發展文化資源化的人文經濟”[22]（p81-84），具有難以估量的社會意義與經濟意義。當今，運用計算機技術和數字技術，憑借海量數據和高效的處理能力將科技元素融入文化資源的保存、開發、傳播等環節，擴大了文化資源的價值發揮空間，為數字時代背景下文化資源廣泛、快速、有效地傳播提供了有力的技術支持，真正實現了文化資源到文化產業的數字化轉變。多形態的文化資源通過數據采集、存儲、處理、展示、集成、傳播等數字化技術，被轉換、再現、復原成可共享、可再生的數字形態資源，形成數字文化資源數據庫，以更加新穎的形式被人們解讀和傳播。文化資源數字化已然成為文化發展的新趨勢，成為文化資源保護和開發的新價值源泉，同時也引發了新產權的界定和保護開發問題。宋朝麗（2019）從數字文化資源開發利用的視角，闡釋了英美及我國對數字文化資源產權的版權歸屬的差異。開發權也是針對開發行為的權利，而非文化資源本身，開發權的歸屬依開發的客體而定，因此，要設計全方位的產權制度，方可實現最大限度地發揮文化資源的價值，最大程度地接近“帕累托最優”[23]（p107-113）。可以看到，以往研究多是分析某一時代或階段的文化產權制度的不足，缺少從產權嬗變邏輯的視角尋求文化資源開發與利用的最優狀態。而且，由于文化資源產權的明晰與保護是一個多學科交叉問題，它不僅包含文化永續（Sustainability）內涵，也需要社會公平（Equity）和生態環境（Ecology）等層面的考量。文化產品的市場競爭性供給帶給我們的不僅是一個國家文化產業的發展態勢度量，而且文化資源的特質和文化產品的消費形態給我們留下了困惑的產權纏結。也許我們對文化資源產權的關切更傾向于理論界定，然而，任何時候理論都是實踐的根基，如果將這一產權淹沒于市場浪潮，會不免留下一處產權遺憾。

面對數字技術與文化產業融合衍生的新業態，文化資源的合理開發和有效保護既能夠夯實文化自信的基礎，又能夠充分發揮文化資源的經濟功能，這對后疫情時代產業結構調整及更大范圍的對外開放是一種難得的機遇與挑戰。因此，需要我們對文化資源的產權特征與現狀作出一個基本判斷與認知，探索數字時代這一特殊資源的可持續利用、開發、保護的有效路徑。

三、數字時代文化資源的產權特征與異化

文化產業的蓬勃發展為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這不僅得益于文化及相關企業的市場化運作和商業化管理，更得益于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和文化資源的廣泛傳播。從文化資源的初始態到產業化開發是一個復雜的轉變過程，文化資源和文化產品的產業化構成了文化產業的核心內容。要將文化資源的屬性特征展現出來，實現其經濟價值和社會效益，則需要先明確文化資源的產權歸屬、類型及特征。

文化資源作為全人類共同財富在被傳播、利用的過程中多以文化產品的形式進入流通和交易市場，實現其產權價值。產權是使自己或他人受益或受損的權利，其本質上是一種排他性權利[24]（p21），有效界定文化資源的產權歸屬，才能最大限度地實現公平與效率。然而與其他物品不同，文化資源、文化產品具有物質和精神的雙重屬性，相應的產權也兼具公共物品和私人物品的雙重特征 [25]（p28-30），在強大的消費需求下文化資源產權被異化而偏離了初衷，增加了確權、用權和維權的成本。信息技術、數字技術和文化產業的融合，亦有可能侵蝕文化資源的產權屬性，使其淪為技術壟斷的附屬品 [26]（p14）。

（一）" 數字時代文化資源的產權特征

文化資源與其他經濟物品的最大區別在于它所承載的社會價值不同，產權也因此獨有其社會意義。盡管文化資源與其他經濟資源具有同等的豐富性、多樣性與層次性，其利用也會產生經濟價值，但其產權一旦異化，偏傾性選擇會導致產權虛化的出現。

第一，文化資源與文化產品具有雙重屬性。諸多以文化遺存形態（古樸原始的文化遺址，巍峨壯觀的古代建筑，精美絕倫的雕塑、壁畫、廟宇等）或獨特的山川地貌、動植物等呈現給后人的文化資源是千百年來人類文明的積淀與傳承，具有代際文化資源的稟賦，其本身具有公共產權特征，理應為全民提供陶冶情操、尊重歷史、敬畏自然的文化消費。隨著生產力水平和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文化需求的強度不斷提升，文化資源和文化產品的經濟價值凸顯，這為文化資源的開發、文化產品的生產和交易、文化產業的壯大提供了發展動力。數字技術的更新迭代為實體經濟的數字化發展提供了新機遇，數字化文化資源的傳播網絡化、消費個性化為文化產業注入新鮮血液，培育了新業態。然而，文化資源需要保護、傳承并加入創新性元素，這樣就必然沁入后人勞動。在競爭性的市場關系中，文化產品具有與其他產品共同的勞動消耗與平等的市場定位，因此有等同的價值實現要求。加之數字時代現代科技的融入，使得文化產品既有傳統文化的烙印，又被賦予了產業鏈延伸的嶄新內容，文化資源的產權屬性既保存了原貌的價值要義，也擁有了全新的市場內涵，其產權兼具公共產品和私人產品的雙重屬性。

第二，文化產品消費的終極形式偏離了產權初衷。數字時代的文化產業是對文化資源進行深加工并生產出新的文化產品供人們消費，形成一個環環對接的鏈條，即“文化資源—文化產業—文化產品”模式，不被市場化經營的文化資源會在歲月風雨中流失或沉睡于原始狀態變成歷史記憶。文化資源只有通過產業化經營并以文化產品的形式為公眾打開接納、消費、享用之門，并讓公眾從中體驗、感悟文化價值，才能真正實現文化資源的世代傳承。然而，依托文化資源的文化產品一經進入市場化經營，其產權屬性、產權稟賦、產權詮釋便會傾向性地支持文化產業而偏離了文化資源，初始產權變得模糊、迷離甚至出現產權異化。尤其在經濟欠發達國家或地區，人們通常更關注文化資源通過開發、利用可提供文化產品的多寡或產業鏈的長度，在此種偏好性的利益追求中，利用文化資源并未使產權界定更加清晰，反而出現了事實上的產權虛置。數字技術改變了文化資源的形態，原有的文化遺址、文物典籍、非物質文化遺產等文化資源經過數字化處理和整合，其文化價值以嶄新的體驗感呈現出來，如高清圖像、特效音視頻以及數碼資料，由此而產生的數字文化資源的傳承、開發、交易等問題接踵而來，對數字文化資源產權的立法、司法、執法和維權都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挑戰。在現有的文化產權制度安排中，數據資產的可版權性問題存在頗多爭議，對數字文化資源的版權歸屬、使用、保護等問題缺乏明確界定，數字文化產業發展的制度規則和行業規范相對滯后[23]（p107-113）。數字技術深度應用于文化領域，產權交易虛擬化和空間化程度加強，引發的侵權行為隱蔽化、侵權手段多樣化、侵權取證艱難化等問題加大了文化資源的確權、用權和維權的成本，造成了“低成本侵權、高成本維權”的不對稱困局，使得文化產品的仿造、復制等惡性競爭現象頻發。這嚴重影響了文化產業數字化發展的質量，也限制了文化資源產權的實施和轉化，產權屬性愈加模糊。

第三，數字技術應用強化了文化資源、文化產品的特征，并進一步對其產權產生侵蝕和壟斷。首先，數字技術強化了文化資源的開放性、傳承性、遞增性。數字技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革新著文化產業的內容，為文化資源提供了更廣闊的傳播途徑，尤其是5G等網絡技術的突破，為文化傳播克服物理空間的約束構造了大容量的虛擬空間，拓展了文化產品的價值實現空間。突飛猛進、一日千里的技術提升了文化資源在全世界范圍的開放性。文化資源是隨著時間沉淀下來的財富，蘊含著民族特性，這種特性通過長期的文化創造反映、展現出來，最終形成本民族特色的文化形態，因此文化資源具有傳承性。采用數字采集、存儲、展示、傳播等數字化技術，既豐富了文化資源的精神內涵，使其更具新技術特色，又可將文化資源轉化為可再現的復原性成果，以數字形態保存于文化資源數據庫中，更加有利于文化資源的傳承。相較于有形的文化資源，精神形態的文化資源所蘊含的價值是呈遞增趨勢的。使用文化的過程必然也是創造文化的過程，文化本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后人在學習、吸收前人智慧的基礎上創造新智慧，文化資源會不斷被豐富、發展和創新，因此，文化資源具有遞增性。數字情境下，文化資源更具數字特色，便于更多的主體參與文化產品再創作，從更多維度解讀文化資源的內涵，必將豐富其精神價值，強化文化資源的遞增性。其次，新技術的應用強化了數字文化產業的新特征，即高附加值、高滲透性和強外部性。位于文化產業價值鏈高端的技術研發和革新，提升了數字化文化資源的經濟價值和精神價值。數字文化產品內嵌的文化價值融合進產業的各環節，發揮著很強的沁入功能，并影響著相關產業的發展，具有高滲透性。數字文化產品依然具備非排他性的產權屬性，同樣會產生外部性，包括正外部性和負外部性[27]（p50-56）。在數字技術廣泛應用的情境下，數據成為一種新的文化要素，數據科學和技術極大地影響著人們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模式，推動著文化變革。但是我們也應看到，數據的開放性允許數字化文化資源和產品自由流通容易被碎片化傳播和無序性碰撞，增強了產權侵蝕的可能性，如果陷入工具理性怪圈，將會消解文化資源本身的教化價值[28]（p54-59，108）。人們在關注技術發展和應用時，容易忽視技術對文化產業的負面效應。當前，人們對文化資源的需求漸漸由傳統形式轉向數字化形式。美國、日本、英國、韓國等發達經濟體更多地將文化產業與現代先進技術結合，我國也不例外，如運用計算機技術對音視頻、圖片、圖像等資料進行數字化轉換、儲存，運用動作捕捉技術對人物關節運動的信息進行數字化記錄，運用云計算技術精準捕捉用戶需求，運用數字藝術技術將生活資料加工合成為平面或立體廣告、3D電影等，運用流媒體技術改變原先圖書館呆板的表現形式實現多媒體的實時播放，將人工智能技術運用于數字文化資源的分類、檢索、流通管理中等。現代技術產生的信息撲面而來，壓制著文化本身的精神作用，當難以應對過剩的信息時，文化成分會被大量消解，文化的產權價值易被忽視，技術壟斷將隨即發生 [26]（p64）。

（二）數字時代文化資源產權的異化

在模糊性的文化資源產權運行中，產權異化逐漸內化于市場化的各個環節并抹去了原本的產權屬性而成為經營者的事實產權。

第一，文化資源的公共產權屬性異化為市場產權。公共產權的特點就在于其社會性的占有與收益的共享性。然而，公共屬性產權的特殊性決定了它沒有產權監護人，其存在與實施是分離的，只能通過市場化的產權運作完成，而文化企業面對的是市場規則，產權經營與收益都是變量，市場經濟即商業社會，“商業社會是陌生人之間的合作”[29]（p5），是你死我活的激烈對弈。因此，競爭與獲利成為文化產業的本能選擇，唯此才能在市場上取得主動權。可見，公共產權異化為競爭性產權是市場邏輯的必然。

第二，文化產品的普惠性產權異化為趨利性產權。文化資源的公共性更多地體現為公眾提供公益性與普惠性的消費，旨在通過對歷史文化的深度挖掘以正能量的三觀感化、教育、警示后人，以史為鑒并形成積極進取的社會力量。由于文化資源無法天然生成文化產品，而經過文化產業加工的文化產品就具有了部分私人產權的屬性，私有產權的排他性決定了必須給文化產品應有的產權保護，即對這部分產權的消費必須以付費的方式完成，前人勞動積累的無形產權（非遺等）被加工后的有形產權所掩蓋，似乎有償體驗、門票就是產權收益，加之經營者的獨具匠心，名目繁多的體驗延長項目的投資收益自然歸資本所有。文化資源的普惠性在多重“異手”經營中成為虛置產權。

第三，文化產業的代際傳承產權異化為短期謀利產權。產權的代際傳承性意指現不在場的前輩及后輩將這些珍貴的、無法復制的，甚至是一朝失去、永不再現的文化資源產權交由當代人打理并保存，以使這些稀缺資源世代永續。為了從豐度與影響力上展示文化資源的魅力，市場環境下的經營特別強調對文化資源內容的深度開發利用，由此形成以內涵為素材、以創新為牽引的一種新的產業模式，又被稱為內容產業[30]（p54-59）。即使加入了創新元素的內容產業仍離不開產權的撐托與共享意義。然而，文化產業一旦交由市場，市場化經營必然使文化資源產權的原本屬性出現變異，代際之間的精神財富被當代人嵌入了活躍的市場元素，文化資源被打上深深的逐利烙印，眼前利益取代了代際傳承的產權責任。

第四，文化資源產權異化為技術壟斷的附屬品。數字時代文化資源的傳播形式更多地借助于現代信息技術，應用于文化資源和文化產品開發的各種創新技術，如動作捕捉技術、數字藝術技術、流媒體技術、信息推動技術、人工智能技術等，通過對人們視覺、聽覺等感官沖擊使人們對技術的認可超過了文化的意義，“一切形式的文化都臣服于技術的壟斷”[26]（p51），文化被技術壟斷，從而使產權異化。產權是私有產權，它天然地跟壟斷相聯系，在數字經濟情境下文化產權與技術壟斷相互交織，文化產權異化為技術壟斷的附屬品或經濟壟斷的工具。

文化資源產權界定的困難，一方面緣于其產權邊界難以準確劃定，如利用現代技術展開的文物保護，后期收益應該如何在文物和技術之間進行收益分割等；另一方面，由于文化資源產權的共有屬性，其產權主體無法到位，由此就默認了產權經營者的地位。這不僅是文化資源產權的自信退縮和認知偏頗，而且是文化資源產權邊界模糊的現實，產權運行一開始就背離了產權初衷，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尤其是數字經濟時代智能化的引入，這種背離無疑會淡化甚或打消產權念頭，結果帶來自身難以修復的產權缺陷。文化資源的產權研究，不僅在于描述產權嬗變的事實，更重要的在于為文化資源與文化產品的產權尋求合理邊界。

四、文化資源產權的“帕累托區域”選擇與破局之路

產權邏輯是一個有序推進的鏈條，沿著經濟資源存在（有形或無形）—保護—開發—收益—分配的順序展開。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文化自信，說明文化對國人乃至世界具有難以估量的影響。文化自信需要基本的產權自信。許多文化資源以非遺的形式記載著千百年來人類歷史的滄桑巨變，是無法復制、無法還原的珍貴資源，盡管現代科技為它們裝扮上華麗的外觀，但無法改變其公共產權的屬性。根據產權理論的基本要義，越是稀缺的東西越需要通過明晰的產權對其進行保護，文化資源更是如此，文化自信與產權要求是并行不悖的。產權界定并非產權固化，而是將產權置于更大的包容性和廣泛性中，使國民通過豐富的文化享受、文化認知感與文化自豪感增加文化傳承的責任感。因此，我們需要致力于探索文化資源產權可持續發展的規律，尋找文化資源利用的“帕累托區域”。

在私有產權領域，人們在產權保護與產權收益帕累托區域的選擇上有著絕對的動物本性（Benjamin Klein）。文化資源的社會擁有與代際傳承使其具有了天然的“社會契約”特性，“無論在事實上還是歷史上‘社會契約’都是一種神話”[31]（p1）。雖然文化資源經過委托—代理的市場機理能展示其存在的價值，但它在繁榮文化市場的同時也將纏結的產權關系帶進了這一領域。“這種權利因為過于抽象籠統而在實際中難以實現”[32]（p116-120），因此需要尋找一個可以兼顧文化資源—文化產業—文化產品產權序列的帕累托區域。

（一）文化資源產權的“帕累托區域”

拉格納·弗里希曾強調仔細限定帕累托區域的必要性，并使用帕累托標準對各個位置進行了區分[33]（p39-92）。文化資源產權的帕累托區域本質上是一種適用于產權保護與產權效率的規則區域，它應該由正式制度與非正式制度共同決定，對文化資源的所有者和使用者都起到強制性的約束作用。那么，文化資源產權的帕累托區域在哪里？尋求帕累托區域的選擇邏輯涉及以下四個方面（見圖2）。

首先，文化資源產權的帕累托區域是準公共產品的產權邊界。準公共產品 （Quasi Public Good）本質上是指那些有限的非競爭性或有限的非排他性的公共產品。準公共產品的供給在理論上應采取政府和市場共同分擔的原則，這具有較大的社會意義。作為物質承擔者的文化產品就是一種準公共物品，其消費大多是汲取知識、陶冶情操、獲取信息，體現了豐富的文化引領和價值導向。優秀的文化產品可以跨越時空以實現文化資源的共享，通過再版、再演、復制拷貝獲得永久的生命力，這就賦予了文化產業一定的歷史使命，具有一定程度的非競爭性和非排他性。文化資源的開發利用始終伴隨著創新與創業，將文化元素開創性地融匯在文化產品中，由此決定了其“帕累托區域”是一個增量變化的過程，如傳統的手工文化藝術進入專業化生產體系，傳統出版印刷以“電紙書”方便人們閱讀，或以文化內容和創意成果為核心價值，以知識產權實現或消費為市場交易特征為公眾提供文化體驗集群產業等。當然，這一系列內含文化元素的產業與產品一開始就被打上了準公共產品的烙印，它們的運行依賴于一定的規則，這些規則有助于確定一個帕累托區域，約束市場行為的規則將會決定這一帕累托區域的變化，一旦這一區域確定下來，就可以使用帕累托標準對其進行判斷，并區分“最優的”和“非最優的”。倘若能夠兼顧文化資源的社會意義與經濟意義，那么在現有的社會規則下，這一產權序列的帕累托區域就可以實現文化資源產權與準公共產品之間的均衡。

其次，文化資源產權與準公共產品之間的帕累托均衡離不開市場引領。“如果公共物品和服務具有‘公共性’，那么就為政治和政府制度取代市場交易制度提供了一種符合邏輯的解釋。”[31]（p126）似乎公共物品的供給“不受社會控制而是由強制力量決定的”[31]（p127）。然而，在文化資源的利用中私人物品與公共物品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嵌入資本力量的開發、利用給予了文化產業更大的選擇空間，面對國民日趨增長的文化消費需求，市場制度會更有效率。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提出了經濟體系運行動力的解釋后，就將市場作為社會秩序的一部分，而且市場可能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文化產業屬于現代服務業，其發展程度是社會分工深度和廣度的折射，在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的過程中文化產業的數量與質量對整個產業鏈的延長具有不可忽視的作用，其專業化程度越高意味著文化產業的內容越豐富、傳播渠道越廣闊。不僅如此，文化產業的發展本身也可以增加現代服務業的供給，正向的文化產品可以提高現代服務業在創意產業、文化品質、教育等方面的質量[34]（p135-146），通過產業引領深化社會分工并帶動經濟發展。由于文化資源在地域分布上的寬廣性與涵蓋范圍的廣泛性，形成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產業格局，私人企業和政府都想從文化產業中獲取收益，缺乏對文化資源產權的敬畏甚至褻瀆其產權存在，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產權侵蝕。在提升國民物質文化生活層次的努力中，文化資源是人類福祉的重要內容，產權尊重是文化自信與文化傳承的保障。可以說，市場引領是文化資源產權實現的驅動力，制度完備是產權規范的約束力，兩者的共同作用決定了帕累托區域的合理邊界。

再次，文化資源產權需要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交互的均衡。產權作為一種制度安排本質上是為了構建約束性的社會秩序，它幾乎涵蓋人類行為的所有方面，既有市場效率規則，也有非市場約束規則，既有正式制度安排的律例嚴明，也有非正式制度安排的軟實力自律和互律。文化資源的特殊性決定了文化產業的發展不僅包含市場力量牽動的效率元素，而且還包含由社會正能量引領的社會倫理或政治的考量。在公共產權領域，政府的作用不可替代。在自由市場經濟占主導的西方發達國家，文化產品的福利性供給為國民提供了文化享受與價值觀的陶冶，進而增進了國民文化自信。我國國民對此的消費相對較晚，加之五千年深厚的文化積淀，許多沉睡的文化資源在改革開放以后才隨著國力增強陸續開發，甚至有些還處在待開發階段（如秦陵等），因此該領域的產權范疇還模糊不清。盡管學術界也進行了積極的產權探索，但又不同程度地陷入了“諾思悖論”①：缺乏政府權力機構介入就沒有文化資源有效利用的產權安排，極可能出現混亂爭搶；權力機構一旦介入，又可能在權力與權利的博弈、社會與經濟的沖突中產生政府對市場的侵犯。在此暫且不說文化產業鏈延伸的娛樂、體驗等的無序競爭，文化資源開發的短期行為已經埋下了非理性的根源。因此，正式制度與非正式制度的洽和是文化資源產權“帕累托區域”的邊界。

最后，文化資源產權的帕累托區域不可忽視產業鏈條的產權環扣。數字經濟的巨大沖擊力也漫卷著文化產業。數字技術促進傳統文化產業的轉型升級加速了新興數字文化業態的創新發展，培育新供給，促進新消費，推動了數字文化產業產品鏈、企業鏈、價值鏈、技術鏈、空間鏈的升級與優化，產生了文化產業巨大的數字化紅利。如何分享數字文化資源開發利用的紅利，使其經濟效益得以合理分配，首先要明確數字文化資源的版權確立與歸屬。文化資源數字化建設是一個復雜的工程，開發使用中往往會產生新的財產，衍生出一系列新的產權組合，如占有權、使用權、經營權、收益權等。《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2017年修訂）規定文化資源的所有權歸國家。這一點毋庸置疑，但由于文化資源數字化建設中有眾多社會力量參與數字化工程，版權、開發權的歸屬不必然屬于國家。開發權的分配方式是行政主導還是市場引領，哪一種能更有效地發揮其社會價值也有待深入研究[23]（p107-113），即數字文化資源產權的帕累托區域就是將產業鏈條的各個環節均置于通盤考慮中，過分強調任何一方都可能出現產權低效。

當然，如果過分強調文化資源產權的社會屬性，也難免造成“公地悲劇”。從世界范圍看，各國人口差異使文化資源的享用量存在極大差異，歐洲的文化底蘊加上低增長的人口數量可以使文化消費成為一種提升民族文化素養、享受文化氛圍的無盡樂趣，但在人口眾多的國度，如此愜意的制度安排會受到來自許多方面的制約，文化資源與現代科技的結合使產權關系更加復雜，合意的產權安排就是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均衡。

（二）文化資源產權“帕累托區域”選擇的破局之路

第一，明確文化資源屬地政府的產權職責。在文化資源可持續開發利用中，各級政府身兼重任。政府雖不能作為產權主體與開發者合謀，但政府可以積極引導、鼓勵并通過政策傾斜，使文化資源和現代技術深入結合，打造各具地方特色的文化創意產業知名品牌，利用政府的決策高地優勢為文化企業提供多方信息，避免如許多地方利用山川優勢一哄而上的玻璃棧道、缺乏民俗的古鎮旅游等千景一面的重復、雷同、跟風等文化產品投資。開發者的過度趨利必然使產權保護受到極大的沖擊，尤其是極具稀缺性的不可再生的文化資源，看似廣袤的沙漠資源、山川地貌若遭遇無序開發，其后果幾乎是不可逆轉的。理性的政府必然在產權保護的代價與生產效率的損失之間進行權衡，在可能開發的資源限度內與現有的技術、制度條件下，政府的文化資源產權覺悟決定了產權的“帕累托”邊界。因此，我們需要在各級政府恰到好處的“有所為”“有所不為”中尋求一個社會責任和經濟目標的“雙贏”的“帕累托”區域。

第二，利用社會資本開發并保護文化資源。明晰文化資源產權的意義本質上是一個經濟理性的選擇過程，但只有保護沒有開發本身是一個悖論。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在受到產業擠壓和環境評價指標限制的情況下總會有一部分社會資本游離于產業之外，當理性的政府看到文化資源的社會價值時，投資者也會發現其中的經濟價值。地方政府在發展規劃中，可以通過收益與保護的權衡將這部分資本吸引到文化資源的開發利用中，在文化資源產權保護代價與生產效率損失之間尋求平衡，對其所用文化資源進行產權界定，明確產權邊界并規范經營范圍。這不僅要求政府官員和規劃管理者具有一定的道德文化素養和辨識能力，投資者也必須明確文化資源開發與其他產業投資的不同，通過在投資收益與產權擔當中定位“帕累托”區域使投資者對經濟物品和準公共產品有明確的認知。近年來，地方政府為了給城市增加文化底蘊，斥資打造的文化旅游項目大多是借“文化復興”帶動政績，甚至不惜給開發商配套房地產開發項目以作“補償”，這無疑是“帕累托”次優的選擇。

第三，鼓勵慈善機構和慈善投資者進入文化資源產權“認購”。從改革開放至今，一部分有資本積累的人率先采取了山區學校建設、定點扶貧援助等慈善行動。當中國基本完成脫貧任務以后，部分慈善機構或慈善投資者可以通過文化資源產權的“認購”為文化資源產權保護助一臂之力。本文所指文化資源產權“認購”是對瀕于絕跡的古建筑、古遺跡等進行慈善人或機構命名性投資，明確部分產權歸屬，投資者有權決定這一資源的開發范圍和力度，將保護與開發置于科學評定的“帕累托”區域，防止有些古建筑、古遺跡經私下交易變成私人官邸、高端會所、藝術家工作室、茶樓等，為私人老板裝點門面。

第四，鼓勵社會力量參與文化資源數字化工程，共享數字經濟紅利。文化資源數字化有利于開發新產品，并能促進傳統文化的轉化、傳播和傳承，創造更高的經濟效益和社會價值。但囿于國家在資金、數字技術、數字人才等方面的約束，采取將數字化業務外包給其他機構或企業的方式，由國家和社會力量合力開發數字文化資源是一種有效的運作模式。數字化產品的版權可以通過合同約定或歸屬受托人；公共文化資源的開發權可依據開發權性質進行界定；開發權的分配方式可從產權分配效率的視角尋求生產要素最大限度接近“帕累托最優”①邊界，形成文化資源、數字技術與經濟效益的聯動推進。

五、結論與建議

對文化資源產權的研究應立足于數字經濟的大背景，運用文化資源永續利用的視域，把握文化資源與文化產業、文化產品的整體性、關聯性和互動性，尋求“帕累托最優”的經濟發展、文化產業和文化產品供給量的均衡和質的適應。基于此，本文給出以下結論及建議：

第一，文化資源產權的“帕累托區域”選擇本質上是一種產權自信。作為文化產業載體的文化資源是千百年來積累的人類共同財富，是社會進步的精神動力，文化產業需要充分關注人文背景下的精神幸福訴求。產權的“帕累托區域”選擇可以有效實現產業和文化資源的協調，將產業發展放在產權契合的高度，使文化產品成為社會進步的正向動力，以實現經濟發展質量的提升和國民科技素質、文化素質、綜合素質的提高。

第二，文化資源產權的“帕累托區域”選擇體現著一種開放性思維。文化經濟作為“人文化的知識經濟”彰顯出極強的生命力，融入現代科技元素的文化產品不僅在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之間產生了激烈的碰撞，而且在全球化的過程中也經歷了一個文化資源與產業不斷接近、接納甚至部分融合的過程，這就需要我們有更加廣闊的、開發性的產權思維，兼顧文化享受、投資收益、產權保護及永續利用。

第三，增強對文化資源產權的敬畏感與責任意識。文化產品涉及最多的是原創性、發掘性或綜合性的知識，因此，文化產業應該在敬畏、尊重文化遺產和知識產權的前提下，通過知識的傳播發揮創造財富的潛力。由于其內涵豐富、外延寬廣，文化資源的開發利用需要在產權關系上作出權衡，即進行帕累托區域的產權選擇，將其納入正式制度規則的他律和非正式制度的自律中，使產業發展遵循產權規則。

第四，發揮文化資源產權推動數字文化創新的作用。充分利用國家數字經濟創新發展試驗區，開展對數字文化產權、數據資產和個人信息保護、反壟斷和反不正當競爭等改革及專項試點工作，運用區塊鏈、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等數字化技術可以推進文化資源產權的確權、授權、用權和維權的效率提升與成本降低[35]（p80-87）。尊重市場在數字文化資源產權發展及創新中的決定性作用，充分調動數字文化企業以及企業家的能動性，發揮其在推進文化資源產權改革中的帶頭作用。

第五，樹立強大的文化自信理念，營造良好的文化生態氛圍。要平衡好發展數字技術與文化產業的關系，在重視數字技術應用和推廣時，構建全方位的數字文化資源產權制度，防范文化被技術壟斷的風險，有力抵御技術侵蝕數字文化資源產權而背離發展數字文化產業的初衷。我國正處在文化資源整合和文化建設的關鍵性時期，要充分發揮馬克思主義強大的凝聚力和引導力，營造良好的產權制度氛圍，提升數字技術在文化資源數字化建設中的“攻防”水平，提高意識形態戰斗力，增強國民的文化自信[28]（p54-59，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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