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近代南北方民間肚兜圖案藝術特征差異性

摘 要：肚兜是我國民間傳統服飾之一，其中的圖案藝術反映了不同地域范圍內的人文精神和民俗信仰。本文選取了南方江南地區與北方三晉地區的肚兜圖案，通過對兩者的題材選取、造型語言、色彩搭配、構圖藝術及工藝特色等方面的對比，總結出兩地肚兜圖案藝術風格的差異性，并結合各自地域空間內的自然環境和文化形態背景，詳細分析了影響其藝術特征的生成因素，以期為南北方肚兜文化在當下時尚設計語境中的傳承與發展提供一定的理論依據。

關鍵詞：肚兜；藝術特征；地域性差異；審美趣味

中圖分類號：J5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14X（2023）02－0008－06

0 "前言

肚兜也稱兜肚，是我國明清至近代的一種貼身內衣，其雛形源于秦漢時的心衣，《釋名·釋衣服》中曰：“心衣，抱腹而施鉤肩，鉤肩之間施一襠，以奄心也?！盵1]清代王先謙疏正補：“奄，掩同。案此制蓋即今俗之兜肚?！盵2]明清之前的心衣少有圖案點綴，傳世之作《北齊校書圖》中男子所穿著的心衣亦為素面。明清時期，傳統的“圖必有意，意必吉祥”創作原則發展到極致，脫胎于心衣形制的肚兜也開始重視圖案的裝飾性，不僅繼續發揮了早期心衣的保暖遮身之功用，其民俗內涵也通過圖案的詮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豐富與延伸。《紅樓夢》第三十六回講到：“說著，一面就瞧著他手里的針線，原來是個白綾紅里的兜肚，上面扎著鴛鴦戲蓮的花樣，紅蓮綠葉，五色鴛鴦?！盵3]這里的“鴛鴦”“蓮”就是男女愛情的象征物。一些寄托親人美好祝愿的物象也常繡制于嬰兒肚兜中，清代顧祿所著《清嘉錄》就記載道：“又小兒系赤色裙襕，亦彩繡為虎形，謂之‘老虎肚兜’?！盵4]從文獻看，肚兜在當時的日常生活中已具有廣泛的群眾基礎。至今，在陜北與晉北地區，依舊存在為過滿月、過周歲的孩子贈送肚兜的民俗習慣。由于我國幅員遼闊，南北自然環境、文化背景不同，反映在近代民間肚兜上也各有特色。

目前，國內關于民間肚兜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點：（1）對肚兜結構與工藝的解析[5-6]；（2）對肚兜圖案文化寓意解讀及創新應用的探討[7-8]；（3）肚兜與身體的關系探析[9]。這些研究方面在范圍上多集中在某一特定的區域，而針對不同地域的橫向對比研究較少。本文以區分南北方的地理分界線秦嶺——淮河一線為地理劃分依據，分別以江南、三晉兩地的肚兜作為南、北方代表，一窺兩地民眾服飾心理和藝術之貌。

1 "兩地民間肚兜圖案題材比較

兩地肚兜裝飾題材豐富，寓意吉祥，集中展現了民間百姓淳樸思想和真摯情感，凝聚人們對生活和理想的憧憬與渴望。在物象的選擇與組合過程中，創作者往往不考慮物理屬性的特殊性和時空關系的合理性，而是根據主題的需求，結合諧音、寓意、象征等手法，將各種繁簡有致的物象進行有機地疊加、整合。重組再創造提升了圖案的藝術美感，也賦予其美的文化蘊意，實現了圖案情感語言內涵的升華。民眾喜聞樂見的祈子、祈壽、愛情、辟邪等都是肚兜中較多展示的題材。如以“麒麟送子”“連生貴子”表達祈子生殖情結；以“耄耋富貴”“福壽圖”寄托人們祈福益壽觀念；以“鳳穿牡丹”“蝶戀花”“龍鳳呈祥”詮釋對愛情的向往與祝福；以“虎降五毒”“虎虎生威”流露對愛子的呵護關懷等等。在傳承中國傳統文化的同時，也表現出了不同的題材喜好傾向。三晉地區多具有世俗禮教的教化意味，如“三娘教子”“穆桂英掛帥”等。江南地區則更多出現飽含美好品質的花草，自然界象征高風亮節的梅花、蘭花、竹子等風雅元素都是創作者青睞刻畫的對象。這些圖案與文字搭配，寄托百姓的內心祈愿。

2 "兩地民間肚兜圖案藝術比較

2.1 "造型手法比較

民間肚兜造型在表現上均不受限于物象的客觀形態，而是將原始造型圖案經過提取和主觀加工后進行重新組織，從而轉化成一種富有內容情感的裝飾紋飾，但在圖案尺寸、造型元素應用以及圖案輪廓表現方面又有所區別。江南肚兜各構成圖案體態窈窕、玲瓏嬌小，多以婉轉、飄逸的線條作為圖案造型語言，強調對客觀物象透視和空間層次表達，注重結構和細節的真實、具象、生動性體現。而三晉肚兜各構成圖案則相對肥碩豐腴、圓潤飽滿，多以面、線結合的表現方式，突破空間透視的局限，以平面化、直陳式的創作手法平鋪物象的不同部位。在藝術手法上，擅于采用“祛繁留簡”手法，弱化寫實感，塑造出更為簡約明了、遒勁的物象廓形，較江南肚兜圖案更具靜態視覺感。并且，通過擬人化、夸張式手法，主觀賦予圖案更多的人格特征，充滿原始美，裝飾意味較強。

以動物圖案為例，江南肚兜中對動物圖案的細節刻畫上較為細膩、秀氣，圖1“必中狀元”肚兜中，僅以委婉、纖細的線條勾勒小鹿全身，自然順暢地銜接鹿頭與鹿身，并將小鹿嘴銜花草、昂首漫步的悠閑姿態表現得淋漓盡致，營造出柔美嫻靜、自由輕松的情感基調[10]。相比于江南肚兜而言，三晉肚兜更加追求圖案造型簡練與厚重，圖2是三晉的“獅子滾繡球”肚兜，畫面中的獅子忽略了軀干、四肢、肌肉等結構特性，而以簡單剛勁的線條概括出輪廓形態，以面填充。整個身體配合著繡球的走向作右撲狀，但頭部五官卻展示出正面特征，中分蓬松的發型搭配幾何化的眼睛、鼻子、眉毛、嘴巴，使得原本兇煞的獅子失去野性，另外，獅子碩大的頭部、軀干、尾部與短小的腿部、頸部形成強烈反差，夸張且樸拙、童趣，充滿生命活力，極具裝飾功能，這種概括性、平面性、擬人化的處理或許會顯得幼稚、呆笨，卻也體現出三晉肚兜的質樸之美[10]。

2.2 "色彩搭配比較

色彩是一種物理性、視知覺現象，也是人類對世界最基本的感知之一。在不同生活環境、生活體驗影響下的認知主體世界中，具有一定整體聚集性的色彩體系——民間美術色彩同樣造就出了不同的色彩選擇及搭配技法，具有明顯的地域性特征。江南肚兜注重低純度、弱對比，整體素雅、柔和；三晉肚兜則強調高純度、強對比，更趨艷麗、濃烈。江南傳統肚兜圖案色彩可分為素色和多色，素色圖案一般以黑、淺藍、米白為主，精巧纖細的線條躍然于黑、米白等無彩色系底色的面料上。多色圖案的肚兜底布色彩以淺黃、大紅、青蓮等中、高明度為主，而肚兜圖案常選用與之既有差別又不失協調性的鄰近色，如淺藍、淺紫、黃綠、黃色等，以均衡畫面色調。

從整體上看，江南肚兜圖案色彩給人一種清新、淡雅、和諧、溫柔的視覺感受，圖3（a）為江南“龍鳳呈祥”肚兜胸前圖案，圖案底色為低調暗沉的黑色，雙龍、雙鳳均選用純凈淡雅的米黃色絲線繡制，而玲瓏精細的線條弱化了圖案色與底布色的強烈對比[10]。圖3（b）是該肚兜兜口貼袋圖案，圖中以中明度的橙色為圖案底色，鳳鳥軀干使用淺紫、淡黃兩色拼接，翅膀、爪部分別以色彩鄰近的淡綠、淺黃兩色點綴，并與鳳鳥腳下的草葉色彩相呼應。整體色彩明度協調，色相相近，搭配畫面素潔雅致，彰顯出江南民眾婉約素雅的審美傾向和內斂溫和的性格特征[10]。三晉肚兜圖案則反之，用色上更加注重碰撞與對比，常選用高明度、高純度的鮮紅、翠綠、中黃、群青裝飾，底色則以黑、深藍、紫、大紅、玫紅等深暗低調或濃艷的色彩為主。兩者色彩在冷暖、明暗等方面拉開差距，不同圖案之間也形成了強烈對比。圖4所示的“麒麟送子”肚兜中，麒麟、童子、花葉由高純度、高明度的綠、藍、黃等色彩構成，跳躍在鮮艷的紅色底布上。若干根麒麟胡須、足部等也采用與紅色明度相差較大的黑色繪制，整體上，圖案色彩明快艷麗、濃烈熱情，具有較強的視覺沖擊力和鄉土意味[11]。

2.3 "構圖方式比較

構圖，即章法，是畫面中各個圖案元素的組合排列方式，也是審美追求的延續和提煉。兩地民間肚兜圖案多采用適合式構圖，但外形輪廓卻各有喜好，三晉肚兜多以圓形、菱形為主，較為單一。而江南肚兜除了常見的圓形構圖外，還出現了如意形、心形、三角形等，形式豐富、變化隨意。

在構成內容的組織布局上，兩地肚兜圖案都遵循著傳統藝術中的對稱和均衡的原則，常常以中心軸線左右相對對稱，并采用“同量不同形”的裝飾手法達到“平穩中而不失變化，均衡中實現統一”的和諧之美，符合視覺審美的規律。但三晉肚兜圖案排列注重主次分明的秩序性，一般將其中某些相對重要的獨立構成圖案尺寸放大，并放置在畫面中心，突出其主體性，其他圖案則面積較小，多以左右相對對稱的形式環繞在其周圍。這種排列清晰舒朗，直觀可辨，具有一種凝聚、穩定、明確之感。如圖5所示的“蝶戀花”肚兜（局部）中，牡丹作為整幅圖案的主體，放置于畫面中央，尺寸上與其他物象形成鮮明對比，讓人一眼便識。蜜蜂與鳳鳥分布在牡丹的兩側，兩物量感的相似性一定程度上均衡了左右畫面的視覺力，整體簡潔大方[12]。江南肚兜裝飾圖案也常以一條中心線為軸作左右相對對稱或絕對對稱，與三晉不同的是弱化主體圖案的視覺地位，而更加注重物象量感的均勻，各部分之間少有空隙，給人一種繁富、緊密、細膩的視覺感受。如圖6是江南地區的“麟吐玉書”肚兜（局部）圖案，畫面中的麒麟尾尾相對，呈軸對稱，寶珠、文房四寶圍繞四周，系扎的絲帶游于內部空間，飄逸且富有靈動氣息。整體看，各圖案視覺量感均和，所飾物象幾乎融為一體，體現出了江南百姓隨性自然的造物理念[10]。

2.4 "工藝手法比較

裝飾工藝是建立人與圖案文化依附關系的關鍵媒介，在群體生存圖景的建構過程中起到重要作用。由于文化語境的不同，裝飾工藝在賦予肚兜良好功用性能的同時，也融入了不同地域的集體性生存智慧和審美傾向。刺繡、挑花、蠟染等都是民間肚兜中常出現的工藝手法。但兩地肚兜在工藝選擇、配置及表現上略有差異。三晉多以刺繡為主，技法多見平針彩繡、打籽繡、貼布繡、鎖繡、釘針繡等。在裝飾過程中，刺繡用法較為多變，有的以一種針法為主，根據不同位置的特點進行疏密、走向變化處理，有的則根據不同位置選用不同的刺繡針法?？傊?，三晉肚兜工藝相對注重凹凸變化的肌理帶來的豐富視覺感。而江南肚兜常見有挑花、刺繡，也有一部分采用防染工藝。一般根據塊面區域進行工藝劃分，與三晉相比，更加強調技藝的精細化。裝飾風格上，兩地肚兜也展示出了各自的風格，以常用的平針彩繡為例，三晉的針腳稀疏，帶有一種粗獷、豪放之美，極為典型地表現出三晉的藝術特色。圖7為“耄耋富貴”肚兜（局部），創作者采用直針針法繡制出綠葉，之后再用稀疏的橙黃色線條依次排列在綠葉表面，針腳及線跡清晰可見，凸顯了綠葉葉面的線條質感，充滿裝飾意味，展示了三晉百姓古樸稚拙的審美趣味和率性豁達的性格特征。而江南肚兜講究繡制工藝精良，畫面輪廓

規整[10]。圖8“麟吐玉書”肚兜領緣的花朵圖案運用平針彩繡繪制，針腳細密，繡工細微，繡線柔滑，絲絲入扣，充分體現出江南女子嫻熟、高超的刺繡技藝和文雅秀麗的地域風格，與三晉地區的肚兜工藝特色形成鮮明對比[10]。

3 "肚兜差異化影響因素分析

民間肚兜圖案作為物質本體構成要素之一，在參與意義的創造與構建、密切人與物關系方面展示出特有的存在價值，其生成與發展也離不開所根植的空間條件。費孝通先生曾說：“一切事物都是在一定條件下存在的，如果條件相同就會發生相同的事物。相同條件形成的相同事物就是一個類型?！盵13]中國文化源遠流長，孕育出南北具有眾多共性的文化體系，但所謂“百里不同風，千里不同俗，戶異政，人殊服?！盵14]自然地理、文化觀念方面的差異性構筑起兩地民間服飾藝術不同的基因特質，創造出個性有別的民間肚兜圖案藝術形象。

3.1 "自然環境因素

自然環境是塑造藝術風格重要的客觀基礎，不同自然環境通過作用于創作主體不同的審美感受，潤澤不同的性情個性，進而外化為其創作的風格特色。三晉地區地處黃河中游，氣溫較同緯度地區偏低，從總體上看是一個被黃土覆蓋著的山地型高原，水土流失引發的“十年九旱、旱澇交錯”的氣象特征，使得民眾的生活不容樂觀，但也間接地塑造了當地百姓克勤克儉、本分矜持、堅韌剛直、樂知天命的社會心理。清代吳光雄在其所著《岢嵐州志》記錄到：“山土瘠，人有樸直遺風。服勤茹淡，多質少文?！盵15]反映在造物藝術中即是對原始生命質感和鄉土民風的無限保留，最直接體現在三晉肚兜中的是對物象形象稚趣化的表現和粗獷線條展示的率真、剛毅之美。另外，從心理學上看，“尋覓相宜的審美對象，強化刺激，通過感知、想象獲得審美享受，彌補缺乏，達到心理的和諧，是審美心理補償的重要途徑之一?！盵16]黃土高原常年水土流失造成的荒蕪與寂寥加重了人們心中對絢爛色彩求而不得的心理失衡，也因此更加珍視自然界的五顏六色。在三晉肚兜圖案中，高明度、強對比色彩的紅、綠、藍等組合搭配，一方面打破了沙黃土產生的土黃色、赭石色等基本的地理色彩的審美疲勞，另一方面，也積極地彌補了人們心理對于自然之美的空缺，滿足人們對美好生活的需求與渴望。

江南地處秦嶺——淮河以南的東部季風帶，是一個自然——生態環境相對統一的地域，區內氣候溫暖濕潤、河網縱橫、雜花生樹，與粉墻黛瓦展現的古色古香的建筑風格相呼應，宛如一幅生動的山水畫作。適宜的氣候促進了農作物的生長，“土淺水多，蠶桑稻米之利，為全國上腴。”[17]優美的自然景致提供了江南民眾豐富多彩的創作內容，也造就了江南民眾溫婉細膩、寬緩和柔、靈秀穎慧的如“水”般的性格。受到環境長期浸染和潛移默化的影響，江南藝術普遍彰顯秀潤淡雅、靈動精巧、尚古好雅的藝術風格，追求婉韻之趣的審美風尚。從某種意義上，江南肚兜圖案的色彩便是江南風景的隱射，鄰近色所產生的“統一與協調”將江南含蓄之美展露無遺，素色圖案所流露出清淡素雅與江南古鎮的建筑的意象如出一轍，讓人余味無窮。

3.2 "文化形態因素

“人是歷史和文化的存在，就融于自己創造的歷史和文化之中，人的心理就有著重要的文化性質和文化體現?！盵18]三晉地區受傳統文化影響，推崇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思想體系，這一歷代封建統治階級標榜和尊奉的“正統思想”追求嚴謹、莊重，講究注重等級的“禮文化”，注重家庭人倫和傳統禮教，在與農耕文化的雙重作用下，繼而形成了三晉“民敦質樸、士守禮義”的人文性格和精神信仰，并深刻地融入民間服飾的審美意識及服飾創作中，體現了民眾循規蹈矩、忠厚古樸的社會心理。如肚兜圖案多采用正色、原色作為主體色彩，基本遵循了傳統的“五行五色”色彩觀；在圖案的布局圖式方面，對主次視覺元素的分列、大小進行區別性對待，“‘禮’最重要的功能是‘分’，而‘分’則代表著一種秩序?！盵19]這種構圖式樣即是基于“禮”的秩序創建的最好見證。肚兜圖案題材選取上也出現了借助歷史典故等素材為表現形式，這些裝飾性圖案不僅僅為肚兜增添了豐富的視覺美感，更蘊含了深刻的禮教含義，表達了倡導孝親敬老的良好風尚和忠君愛國的使命擔當，集中體現了儒家思想精神內核，對人們的社會行為、思想觀念都起到了一定程度的規范和約束，富有教化意義。

江南文化在魏晉南北朝后逐漸形成了“以審美自由為基本理念的詩性文化”特質，“最大限度地超越了儒家實用理性、代表著生命最高理想。”[20]這種非功利性審美表現出的細膩自然、純情柔和、自由不羈奠定了整個江南地區的藝術審美基調。而宋室南渡后更是促進了文教的發展，培養出眾多的狀元、進士，為詩性文化的發展提供更強推動力。江南文人看重修身養性，注重對個體價值的超越，在主情、尚文的文化熏陶下，一些家庭開始突破“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傳統觀念，倡導女性學養的提升，不知不覺中促進了女紅藝術中文人情懷的不斷滲透，“在藝術形式和審美趣味上呈現出與近代文人書畫藝術相近的清幽淡泊的風格。”[21]江南肚兜表現的雅致、自然的詩性特征即是其直接體現，圖案中那些富有書生意氣、灑脫清高的“竹”“梅”題材和文字的選擇、動植物彎曲柔和線條的勾勒、自由靈活的構圖形式便是集中彰顯?？梢哉f，千百年來延續的詩性文化和生活方式是近代江南肚兜藝術審美趣味形成的重要根基，造就了有別于三晉肚兜藝術的重要特質。

4 "結 論

肚兜圖案是展現肚兜文化藝術的重要顯性語言，也是民間百姓主觀選擇下的藝術性產物，在藝術風格方面呈現出明顯的地域差異性。從題材上，江南現人文，三晉重倫理；從造型手法上，江南自然生動，三晉稚拙古樸；從色彩搭配上，江南素雅，三晉艷麗；從構圖形式上，江南自由繁密、齊平均和，三晉秩序舒朗、主次分明；從工藝手法上，江南細膩，三晉粗獷。山清水秀的自然環境形成了江南民眾柔和細膩的性格，加之詩性文化特質、人文情懷的滋養，造就了肚兜圖案雅致清新的審美趣味和人文氣質，充分展示出江南百姓的人文素養。而崢嶸壯美的地貌以及倡導倫理的儒家文化共同作用，孕育出三晉肚兜圖案古樸稚拙的藝術特質和禮法精神，體現出當地濃郁的民間鄉土氣息。無論是江南肚兜的凈雅，還是三晉肚兜的樸實，其圖案創作都建立在“圖必有意，意必吉祥”的傳統原則基礎上，寄托著兩地百姓對生活的美好向往和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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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Difference of the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of the Folk Belly Pocket Patterns between the North and the South in Modern Times

——Taking Jiangnan and Shanxi as an Example

ZHAO Yu1， KONG Fan-dong2

（ 1. Academy of Art and Design， Anhu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Maanshan Anhui 243032， China;

2.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of Fashion Technology， Zhejiang Sci-Tech University， Hangzhou Zhejiang 310018， China ）

Abstract：Belly pocket is one of the traditional folk costumes in China. The pattern art reflects the humanistic spirit and folk belief in different regions. This paper selects the belly pocket patterns in the southern Jiangnan region and the northern Sanjin region. Through the comparison of the theme selection， modeling language， color matching， composition art and techn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two regions， it summarizes the differences of the artistic styles of the belly pocket patterns in the two regions， and analyzes in detail the factors affecting the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in combination with the natural environment and cultural form background in their respective regional spaces， In order to provide a theoretical basis for the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of belly bag culture in the current fashion design context.

Keywords：bellyband;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regional differences; aesthetic taste

（責任編輯：李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