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之源
2023-01-01 00:00:00胡菊人
老年博覽·下半月 2023年4期
你觀察過秋天到冬天樹葉的變化嗎？仲夏的山頭，一色深綠，忽然之間，都泛了紅、染了褐，又匆匆換上了嫩紫與深黃。你拿著一部顏料百科詞典，也無法分類出所有的顏色來。
決定顏色的，是時序的推移、氣溫的變化，不單使青草綠樹換裝添衣，山園河湖移舊換新，人類也會隨氣候而更換不同的衣物。畫家說，冷色、暖色，亦非自己獨創的，而是學于自然。
曹雪芹是“畫家”，對顏色有獨特的感知。他說一個清晨，寶玉起來“揭起窗屜，從玻璃窗內往外一看，原來不是日光，竟是一夜大雪，下將有一尺多厚，天上仍是搓棉扯絮一般”。這是描寫冬雪的色澤和景象。不用“白”字，卻是極白、極亮的了。為什么不用白？因為雪與光才是白之真源。
寶玉換了衣服，“出了院門，四顧一望，并無二色，遠遠的是青松翠竹，自己卻如裝在玻璃盒內一般……回頭一看，恰是妙玉門前櫳翠庵中有十數枝紅梅如胭脂一般，映著雪色，分外顯得精神”。
自然、氣候、萬物都是一體相關的。季節變了，顏色就變，不在人為。
（摘自江西教育出版社《小說紅樓》，秋水長天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