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工河哈薩克族鄉人民政府 葉尓克·擴曼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一種不可再生文化資源,我國對其保護也非常重視,近年來也取得不少成績。但在非遺保護工作中,仍然存在一些普遍問題,針對這些問題,有必要探索行之有效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路徑。
非物質文化遺產簡稱為“非遺”,又稱為“無形文化遺產”,是文化遺產的一種。在聯合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中,將其定義為“被某地或某團體乃至個人當成文化遺產的,包括實踐、觀念表述、表現形式、知識、技能以及相關的工具、實物、手工藝品和文化場所”,共分為五大類,我國《非物質遺產法》分為六大類,在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中則將其分為十大類。雖然對其定義與分類不盡相同,但基本都是認為非物質文化遺產是基于非物質形態文化,以非物質形態存在于民間并且世代相傳,以傳統文化及文化空間為表現形式,并以多種載體傳承并延續至今。其與各個族群特有生產生活方式有密切聯系,并體現各自審美特點與個性,因而是人類歷史發展進程中不斷積累的珍貴財富。與物質文化遺產不同,其更注重知識與情感、技能與技術及其活態傳承,不僅是對歷史文化的記載與傳承,也是一本體現民眾生活剪影的“活書”和文化自信的載體。
非物質文化遺產具有濃厚的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而且與物質文化遺產不同,僅僅防止人為與自然破壞,不足以對其進行有效保護,因為由于時代變遷與現代文明沖擊,很多非遺正在漸式微甚至瀕臨失傳。例如,一些傳統習俗逐漸發生改變,許多文化記憶日益淡化,很多優秀文化藝術也慢慢被遺忘,并且存在傳承人老齡化嚴重、后繼乏人、口傳心授形式局限性太大等情況,因此必須認識到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緊迫性。
非物質文化遺產中的“保護”,是指確保非物質文化遺產生命力,包括對非遺進行確認、立檔、研究、保存、保護、傳承、宣傳、弘揚和振興等。而且,對非遺保護不能僅僅停留在靜態保存層面,更應該強調對觀念和文化層面的深層次保護,諸如喚醒文化主體對自身文化保護意識、保護非遺傳承人及培養民眾對非遺的價值與情感意識等,才能更好地使其得以可持續地發展下去。探索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路徑,不僅能直接對非遺進行保護,還能整合各方面資源,將非遺進行文化、旅游開發,有利于促進當地文化產業發展。
由于客觀環境在漫長歷史演變中已發生巨大變化,很多非遺存在所需條件被不同程度破壞。這些破壞通常是由于多方面因素導致,包括并不限于自然因素、人為因素、生產建設因素等。這些破壞導致非遺所需文化空間、有關技藝和資料等逐漸減少甚至不復存在,以及傳承人數量減少并且后繼無人等情況,可能在其還沒有被發掘時,已經瀕臨消亡。很多非遺存在于鄉村之中,其傳承主體也不一定能認識到非遺保護重要性,因而不會主動申報,導致長時間被忽視;而有關部門與學者在進行普查時也會耗費大量人力、財力與時間,而后續整理與研究工作也不一定都能進展順利,因此,在非遺整理發掘工作仍然難度較大。
相關研究表明,非物質文化遺產具有公共品屬性,其保護主體也不僅是政府部門,也包括民眾、高校、企業等非政府部門,但當前非遺保護工作中卻仍然是以文化局、民政局、文化館、群眾藝術館等政府部門為主,高校對此也有一定參與,但是民眾、媒體等主體對此參與卻明顯不足,未能形成協同保護機制。非遺保護工作也缺乏完善后期保護機制,重視前期申報,卻在申報后不注重保護,即“重申報輕保護”;或者在后期保護時進行過度保護與干預,例如,有些地方將有關材料與器具從民間收集之后就不再歸還,因而導致很多孤品、孤版失傳,不利于非遺傳承。而且保護機制多停留在法律法規、理論研究等層面,未能構建民間保護機制,導致民間參與度與重視度不足;也未能將非遺與文化、旅游產業相結合,因而不能通過市場化機制對其進行保護;而且,很多已列入名錄體系的非遺項目,目前仍缺乏較為科學的保護計劃與具體保護措施。
政府部門是非遺保護工作主體,其對非遺保護工作重視程度已經比較高,但其他保護主體對此工作重視程度不高。很多高校也未開設相關專業,很多學者也不了解相關研究領域,因而無法開展相關研究。而且非遺本應面向大眾,但當前非遺受眾范圍卻十分狹窄,通常只有本區域或本民族民眾才對其有所了解,因而普羅大眾對此重視程度不高,相關民間團體數量過少,分布不均,而且有些非遺傳承人只將其視為一種手藝或者謀生手段,因此不會有意識對其傳承與保護。
當前對非遺進行保護時,多采用記錄、保存等形式,如拍攝照片、檔案記錄或博物館保存等,即使采用數據庫、多媒體或網站等形式,也仍然是一種靜態保護。靜態保護不能完全體現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活態性,割裂傳承人與非遺事項之間的聯系,也不利于進行傳承,因而不能有效保持非遺生命力。通過拍攝紀錄片或電影可以將靜態保護變為動態保護,但其仍然不是活態保護。因而需要對形式進行創新,力圖表現出非遺的活態性。
政府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主體,因此應重視此項工作,并引導其他保護主體參與進來[1]。一是要在法律法規與政策層面作出具體規定,并建立起完善保護機制,以使得非遺保護更加有法可依。二是提供專項資金支持與相關設施,以使得其經費來源穩定,如成立非遺保護專項基金等,或將這部分支出納入本級財政預算,并應隨財政收入增加才提高比例。由于非遺保護需要借助相應文化空間,因而政府需要將這部分資金用于建設與優化相關基礎設施,如非遺傳承基地、非遺體驗中心、非遺博物館、非遺檔案館等。還應將這部分資金用于提高非遺傳承人和非遺專家待遇方面,以提高其積極性。若當地還存在非遺相關民間組織,則還有必要將一部分資金提供給這些民間組織,以保證其能長期持續運行。這部分資金還需要用于為相關研究項目提供資金,以加強相關學術研究工作。三是要整合現有資源,發揮協調作用,將非遺管理部門與文化、旅游、教育、宣傳、財政、金融等部門聯合起來,才能形成合力。
非物質文化遺產整理發掘工作通常遵循“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傳承發展”這一基本原則。為加強非遺整理發掘工作,應對非遺進行更加全面、深入與長期的普查,防止遺漏非遺項目。并且采用文字、圖片、視頻、音頻等多種方式對非遺進行整理與記錄。但在發掘非遺項目時,還必須注重篩選與優化,不能把其中糟粕之處認定為非遺。之后應將非遺項目進行合理分類,然后歸檔存放,其存放方式除紙質形式外,還需采用數字形式,如建立非遺數字數據庫等。在進行非遺發掘與存檔工作之后還應對非遺進行必要整理與研究,而非遺本身涉及歷史學、考古學、民俗學、文學、藝術學以及檔案學等學科領域,因此為提高研究深度與廣度,在研究時應加強多學科參與以及學科交叉。但是不同學者對于某些具體非遺的命名、內涵與外延可能有不同看法,比如在“內丘紙馬”是否可以被稱之為“內丘神碼”這個問題上就有較大爭議。對于爭議性問題,如果不影響非遺保護與傳承,可以先將其擱置,留在將來解決,而對于對此較大影響的爭議,有必要在認定時加以備注與說明,對于爭議非常大的非遺,有必要暫緩申報與認定工作。
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需要全民參與,因此有必要通過宣傳、教育等方式提高全民的非遺保護意識[2]。在宣傳方面應進行多樣化宣傳,例如挖掘非遺背后故事,創辦相關刊物,組織編寫相關圖書以及舉辦相關活動等。尤其是應注重媒體宣傳,新聞媒體不僅是大眾傳播媒介,同時也是黨和政府重要宣傳工具與喉舌,因此各地政府可以利用本地報紙、電臺與電視臺,向公眾進行普及非遺理論與相關法律法規以及保護方法等,并可以介紹本地非遺項目,通過培養民眾家鄉情感,來提高其對非遺保護重視程度。除此之外,還可以借助新媒體進行宣傳,因為在當今時代,網絡普及擠占傳統媒體空間,為擴大受眾范圍并強化宣傳效果,應該利用新媒體加強宣傳工作,形成“互聯網+非遺”保護模式。例如建立非遺網站并對公眾開放,還可以建立微信公眾號或開設官方微博、今日頭條賬號等,以及入駐知乎、百度知道等問答平臺,乃至于在長視頻或短視頻平臺發布相關視頻,借助網絡力量,更多向公眾宣傳本地非遺,及非遺保護重要性和措施,因為這種傳播方式能打破年齡、地域及文化層次等方面的壁壘,因而能取得更好宣傳效果。在宣傳對象上,也不應只局限于本地區或國內,還應向海外人士宣傳我國非遺,進而有助于提高我國國際影響力。除直接進行宣傳外,還可以利用海報和公益廣告等,在各種不同場合向公眾潛移默化地滲透非遺項目及其保護。還應讓非物質文化遺產保進入校園,進入課堂,將其與教育相結合,例如將非遺與基礎教育相結合,通過將非遺保護“從娃娃抓起”,可以從根本上提高下一代對非遺保護的重視程度;將非遺與高等教育相結合,可以為非遺保護提供人才與智力基礎。
既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需要多方參與,有多個保護主體,若都各行其是,獨立進行保護工作,不僅缺乏效率也難以取得良好效果。因此,應構建以政府為主導,攜手博物館、圖書館、檔案館、社會組織、高校、公眾與相關企業,構建“1+N”合作模式[3]。協同保護是一種協同治理模式,其將非遺保護工作納入一個統一體系之中,將非遺保護作為一項復雜系統工程看待,通過組織與協調,對各種人員與組織進行合理配置,做到各司其職,相互配合,最終就能發揮“1+1>2”的良好效果。
在上文中提到,當前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形式多以靜態保護為主,未能普遍進行活態保護,因此必須創新保護形式,以便能實現對大多數或某些類型非遺進行更有效保護。當前非遺活態保護先進形式上借助影片、動漫與動畫對非遺進行記錄與全新呈現,這種呈現不僅是運用非遺元素,而是在理解某項或某些非遺內涵基礎之上,結合藝術形式本身特性對其進行重構,在滿足大眾審美需求的同時,也使得其能夠潛移默化接受非遺熏陶并逐漸樹立起自覺保護非遺的意識。在非物質文化遺產這一概念誕生之前,就已經有許多相關優秀作品能實現非遺活態保護這一功能,比如《女媧補天》《擒魔傳》《畫的歌》等,而近年來,《大圣歸來》與《大魚海棠》等作品也初具雛形,因而啟示我們需要繼續探索這種非遺保護形式。而且,這種形式對于口頭類、表演方式類以及民間美術類等多種類型非物質文化遺產都能進行活態保護,因此應成為重點研究方向。但當前在利用影片、動漫與動畫對非遺進行活態保護時還存在一些問題,例如過多挖掘經典題材與常見題材,導致公眾視野較窄;而在非遺元素展現手法方面,不能做到通俗易懂,因而其傳播效果比較有限。
但有些非遺項目由于其自身特點,對其進行活態保護可能不具有可行性,因此仍要以靜態保護為主,而靜態保護形式也可以進行創新,目前主要是采用數字化保護形式。通過建立非遺項目數字化資源庫,對其進行數字化記錄與存儲,并能借助網絡對公眾進行開放,實現資源共享。
傳統保護機制僅僅是就保護而談保護,雖然能保護住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形式,但在保護其生命活力層面并沒有良好效果,這種保護機制只停留在淺層次,因此還應對非遺保護機制加以完善。通過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開發利用,可以對其進行生產性保護和文旅融合保護。非遺生產性保護是指盡可能開發非遺實用價值,在保證非遺整體性、真實性、傳承性不受破壞前提下,讓非遺項目參與到生產過程之中,既滿足保護需求,又能帶動地方經濟發展[4]。通過保持與促進市場對非遺相關產品的需求,促使非遺項目持續傳承下去,因此這是一種一舉兩得的保護機制。通常來說,對于傳統食品、工藝品、民間美術等類型的非遺項目,非常適合于采用這種機制進行保護。文旅融合機制則是將非物質文化遺產與當地文旅產業深度融合,能夠實現非遺與旅游產業、知識產權和鄉村振興有效對接。通常是依托現有旅游業資源規劃非遺旅游路線或附帶進行非遺產品銷售,將其與生產性保護機制結合起來還能打造工業旅游項目,當地政府也可以鼓勵相關企業申請非遺相關商標以及生產相關產品,以進一步保護當地非遺并促進其持續傳承與發展。由此可見,非遺文旅融合保護機制能做到一舉多得。但開發時必須要注意合理開發,不能過度開發,不能重開發輕保護,更不能以開發來代替保護,否則就違背開發利用初衷,與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背道而馳。
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需要由很多人員實施,因而對相關人才需求較大且要求較高,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人員專業性并不高,尤其是在一些鄉鎮地區。這表現為缺乏非遺管理安全意識,不能規避非遺保護過程中潛在風險,也不能對非遺相關材料與器具進行妥善保存[5]。而且很多非遺保護工作人員并非相關專業出身,或者年紀較大,不能及時更新知識,因而工作中存在較大紕漏。所以應加強相關人才培養工作,為非遺保護工作提供人才儲備。
在高校層面,近年才設置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相關專業,而且開設此專業的學校仍然很少,所以應加快專業建設。而且,歷史學、考古學、民俗學以及文物保護學等人文歷史專業中都應開設非物質文化遺產相關課程,以加強學科交叉。
對于在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者,應加強相關培訓工作。通過定期與不定期培訓,及時向其傳授非物質文化遺產相關研究前沿與政策信息,不僅有助于提高其專業水平,也有助于提高其綜合素質。
綜上所述,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我國與全世界共同文化資源,具有極高歷史與文化價值,因此必須重視其保護工作。通過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可以保護非遺內在生命力,并使其可以持續傳承與發展。但當前我國非遺保護工作尚存在一些問題,根據本文所提出的保護路徑,可以有效解決這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