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職業教育法》背景下高職院校職教本科發展機遇與挑戰

■羅開中，王靜

1996 年我國正式頒布《職業教育法》，這為高等職業教育的發展奠定了法理基礎。2022 年4 月20 日，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在全國人大常委會一致通過，這是《職業教育法》首次大修，其核心要義具備十大特點[1]：必須加強黨的統一領導，強調職業教育和本科教育同等重要，加強職業教育統籌管理能力，推進高職本科體系貫通，明確企業主體地位，堅持多元化辦學主張，進一步深化產教融合趨勢，就業導向局面更加突出，德育和技能并重，高職辦學保障機制愈加完善。職教本科興起于21 世紀，2014 年，教育部明確提出“應用技術本科”作為本科層次職業教育的主要載體，在新時代背景下，職教本科在全國各地迅速發展，但是職教本科之路走得并不順暢，基于此，2019 年國務院印發的 《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明確提出“開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試點”，職教本科將賦予職業教育更多發展的內涵空間。新時代背景下，新修訂《職業教育法》（以下簡稱“新法”）是黨對職教發展成果、政策、主張的法制化結晶，是黨中央的主張升華為國家法律的體現，這一法規的重新修訂和頒布將進一步推動職業教育尤其是職教本科向前向好發展[2]。

一、職教本科發展的現實意義

我國職業教育歷經半個多世紀的不斷發展、改革，目前已經初步建立“專科－本科－研究生”不同層次的職業教育體系。其中職教本科作為銜接職業教育最重要的中間環節愈發受到重視，我國職教本科的發展將進一步激發職業院校發展的自身內在動力，推動地方區域發展，助力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3]。

（一）職教本科有利于我國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指出，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需要在疫情沖擊的國際化經濟形勢下建立以國內大循環為主，國際國內雙循環互相促進的新發展經濟格局，其中制造業的突破是重點，突破需要尋求新的產業鏈、供應鏈和需求鏈存在斷點和薄弱點，急需補足制造產業的不足之處[4]。為此教育部發布的《職業教育提質培優行動計劃（2020—2023年）》等政策都共同指出，職業教育需要做到以產業為先導，以教育為支撐，通過構建創新體系來供給產業技術和產業人才，以期在新一輪技術革命中占得先機。只有通過“技術工人—技能人才—高技能人才—大國工匠”這種成長模式才可以創新實現本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通過4 年的職教本科層次培養，一定程度上能夠解決好企業生產環節“最后一公里”的問題，實現勞動者素質的提升，助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

（二）職教本科有利于地方區域更高質量發展

職業教育的根本目的就是推動區域經濟發展。一是，高質量的本科職業教育將不斷推動區域現代化城市建設、產業轉型升級等，可以就地培養當地基層管理人才，為本地經濟發展、醫療進步、教育事業、工業園區等注入創新技術和新鮮人才[5]。二是，職教本科立足于本區域職教院校實際，是當地高等教育進一步發展，也是進一步提升本地居民素質，實現居民素質現代化的重要途徑。同時，在和地方經濟不斷融合中創造出新的經濟增長點和就業機會。

（三）職教本科有利于進一步激發職業院校自主發展內在潛力

我國職業院校在不斷發展的過程中，辦學水平、規模等都具有結構性的明顯變化，部分優質職業院校可以有效促進本地區域經濟發展，推動產業結構升級換代，不斷催生新的生產崗位等良好效果，已經具備本科辦學條件[6]。職教本科的實施將會鼓勵部分職業院校改變從前的粗糙、放手式的簡單發展路徑，通過更為深入研究區域產業布局、行業發展、時代需求等趨勢，結合本校自身的系統構建內部治理體系、人才培養模式，探索職業教育實踐本科層次，實現高質量、適應性和科學發展。

二、新《職業教育法》與職教本科發展的內在邏輯

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根據總書記對于教育和職業教育的重要論述，汲取黨的十九大以來中國經濟、教育和職業教育的新政策精華，吸納近年來職業教育的具體實踐、政策和研究成果，順應時代潮流，職教本科應運而生[7]。職教本科的發展雖然不是一帆風順，但是堅實有力的政策推動著高職院校進一步發展。2014 年6月，國務院發布《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其中指出“采取試點推動、示范引領等方式，引導一批普通本科高等學校向應用技術類型高等學校轉型，重點舉辦本科職業教育”。同年，教育部等六部門頒布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2014-2020 年）》，提出“應用技術本科”這一載體概念。歷經七年的艱辛探索與試點發展，2021 年3 月，教育部印發《本科層次職業學校設置標準（試行）》，其中較明確地為職教本科的發展做出具體實踐路線的頂層設計。2022 年4 月，新修訂的《職業教育法》明確提出要推動職教本科進一步發展，新法的規定和職教本科發展的內在邏輯具備一致性。

新法指出需要培養高質量的現代職業教育人才與職教本科人才培養以具體社會生產實踐為邏輯起始點具有一致性。人類認識和改造世界最基本的路徑一個是從理論到實踐，另一個是從實踐到理論。高等職業教育對學生培養的基本邏輯以生產實踐中發現、產生的問題為導向，以解決企業生產活動中具體出現的制作問題、操作問題、技術問題等為目標，主要選擇的邏輯起始點為從實踐到理論，這是與普通高等教育的最大差異點。高職教育根據企業、行業、群團組織各單位生產崗位的需求，從具體問題的解決出發，以問題為導向確定技能、理論等學習內容，這也是職業教育的本質特點之一，即技能型人才需要從實踐再到理論的二維時空融合[8]。

新法指出職教本科應當是專業和職業的有機融合。職業本科的專業設置主要受到中等和高等職業教育發展模式的影響，即職教本科扎根于職業具體要求，卻又具備增加通識性課程的比例以發展整體素質的專業化特征，職教本科的特點兼具專業性和職業性的“水平+資格”雙重特征，即職業是專業基礎，專業是職業色彩[9]。

新法指出職教本科人才培養方案是“知識+技能+創新”。職教本科能超越高職教育就在于其不僅組織該專業的基礎知識、技能學習，還致力于創新發展，此創新在于要求學生具備該專業的系統化知識、技能體系，在于對生產過程中出現的問題進行深入思考，并能夠針對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總結問題，找出規律，培養自身理論思維，這也是大國工匠培養的必經之路，是職教本科最大優勢所在[10]。

新法指出職教本科要面向市場進行三全育人。三全育人即全員育人、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職業本科教育培養人的最終目的就是進入生產市場，三全育人的機制說明職業院校與市場具備利益一致性，這種和社會生產需求的深度融合特點是職業本科區別于高等教育的最大不同，往往形成產教融合的實體組織，從根本上破解學校人才培養和市場主體客觀需求的矛盾。職教本科立足時代，所體現出的與時俱進的特點將進一步推動高職院校發展。優質高職院校符合職教本科發展基礎、辦學底蘊、經驗建設等，同時職教本科將推動高職院校發展邁上新臺階[11]。

三、新《職業教育法》背景下職教本科發展的機遇

新修法例是對職業教育認識范疇的新突破，這種突破真切反映了國家層面對于經濟結構調整，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培養高素質、復合型、創新型等新時代工匠人才的現實需求，其對高職院校職教本科設置、發展壯大具有較強的正面激勵效果。

法律地位顯著提升。法條規定，職業教育是與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的教育類型。這是在法律層面第一次明確職業教育與高等教育具備同等地位，是對社會提高對職業教育認可的有力舉措，必將扭轉傳統“重普輕職”的社會評價。

打破職業教育學歷“天花板”限制。新修法例明確指出“高等職業學校教育由專科、本科及以上教育層次的高等職業學校和普通高等學校實施”，“接受高等職業學校教育，學業水平達到國家規定的學位標準的，可以依法申請相應學位”。這些法條徹底打破高職教育專科層面限制，為職教本科乃至于更高層級的職業研究生教育奠定了法律基礎[12]。

院校自主發展具備更多機會。新職業教育法聚焦“釋放活力和激發創造力”，在保障學校自主權利的同時進一步擴大學校權力，讓學校可以依法設置專業、選編教材、申報職教本科層次學習等，為優秀高職院校發展自己的具有本校特色的職教本科奠定了基礎[13]。

更深層次的產教融合。健全產教融合與校企合作的促進支持政策，職教本科就是新的職教人才培養模式，鼓勵以合作辦學和聯合招生等方式，解決職教本科發展在專業設置、教材開發、質量評價、教師培養等方面的難題，構建新時代具有中國特色的職教本科發展之路[14]。

新修法例將進一步促進優質高職院校建立、發展職教本科。職教人才的培養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辦學院校具備豐富的中職、高職辦學經驗，優質的高職院校深厚的辦學底蘊將奠定職教本科的發展基石。優秀的高職院校在數十年如一日的教學改革中已經發展出適應企業市場需求的特色課程、培養模式，已經和市場高度匹配契合職教本科辦學需求。優質的高職院校專業建設符合職教本科專業邏輯，其技能經驗符合職教本科專業發展規律[15]。

四、新《職業教育法》背景下職教本科發展的挑戰

21 世紀，隨著社會迫切需要產業升級，國家對于高精尖、復合型、創新型的職業技術人才的培養愈加重視。近幾年，從中共中央、全國人大常委會、國務院、教育部到地方政府，均出臺法律、法規、條例、政策等鼓勵支持推動職業教育邁上新臺階。其中在2022 年4 月新修出臺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更是以法律的形式確定了職教本科發展方向、發展路徑、發展舉措等內容，這是全國職業教育的最大變革[16]。伴隨著政策紅利，許多優質高職院校已經將部分優質專業轉為職教本科，但是高職院校發展職教本科目前尚存一些問題，這些潛在的問題給職教本科的變革帶來一些風險挑戰。

（一）職教本科辦學定位尚不明確

在優質高職院校建設的大環境下，部分學校簡單地把學校發展定位為創建特色鮮明、業績一流的雙高院校，沒有根據所處區域經濟、文化明晰自己的優勢、劣勢所在；并且職教本科部分專業在學生培養上和高等教育同等專業相雷同，培養出的學生只是拿到本科文憑卻無法體現職教本科的特色[17]。面對這些問題，職教本科必須抓住高層次技術技能型人才的定位，在本校現有基礎上與本地特色結合確定辦學目標，但是職教本科剛起步，還需要后期大量的生產實踐進一步深化完善。

（二）職教本科發展過于綜合化，缺乏職業屬性

目前，職教本科設置和高等本科教育重合覆蓋率很高，包括醫學、藥學、經濟學、管理學、法學、教育學等。但是，職業教育最大的特色是立足當地，依托產教融合就近原則，發展具備當地特色的優質專業、專業群、學科體系等，盲目升格可能在本地區、本院校實力不夠的情況之下造成培養路徑向高等本科教育重合，丟掉職業教育最大的職業本色，甚至就業劣勢突出，造成不上不下的尷尬局面[18]。面對此問題，職業院校應當充分論證本地特色、自身優勢、緊抓就業，打造富有本地色彩的自主獨立、特色鮮明的職教本科品牌。

（三）職業教育各方參與力度不足，辦學效果有待提升

職業教育辦學依托學校、企業、行業、社會、政府等，辦學力量多元化，而職教本科的開展，學生培養和教師隊伍建設等都需要大量的支持，目前的機制尚未更好聯動校企合作、產教融合，不能進行更深度合作就意味著無法產生更大、更好的辦學效果，甚至后期人才培養產出達不到較好的預期目標從而影響專業聲譽。職業院校發展職教本科的時候需要更新頂層設計，吸引更多的社會資源融入辦學力量，創新發展內外驅動力，提升自我人才培養水平，才是持續加大吸引力的籌碼和經久不衰的口碑關鍵。

五、新《職業教育法》背景下職教本科發展的優化路徑

（一）職教本科的辦學重要定位以學生能力為導向

新法提出職業教育院校的學生接受更加多元化、多層次的不同教育，將構建縱向貫通和橫向融通的“立體交叉型”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立體交叉型”要求學生立足于本專業，將“1+X”證書制度、企業學徒、跟師授業等多種形式并行，這樣學生在職業院校求學期間就應當取得自己對應專業的職業證書，學生的培養將以相應的職業資格證書或者職業技能等級證書為重要指標，并且推動各種證書和學分互認，學分互認可以使學生獲得更加全方位的發展，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的學習成果融通、互認，培養出符合企業需求，具備復合型能力的新型職業人才。

（二）職教本科應當具備鮮明的職業屬性

職教本科層次屬于本科，教育類型為職業教育，在培養目標、培養方案、專業設置、課程體系、教學流程等環節都應該區別于高職院校和普通本科高校。職業本科教育的高等性是體現在職業性之中的，這種職業性是在與市場互動的過程中強化其高等性的，需要憑借專業知識的生產和所在區域的產業界實現深度互動，這種互動會進一步提高職教本科適應市場的職業屬性，這種互動不僅立足于服務市場的需求，更是用開放的思想和手段開發智力、生產知識和創造價值，基于此重構塑造職業本科教育作為本科教育的特殊類型特征，實現其高端技能人才培養的職業專屬價值。

（三）職教本科立足于校企合作、多元協同地不斷推動自身發展

學校和企業的深入合作將實現職教本科教育共建、共育、共享。新法強調需要豐富辦學方式，鼓勵職業學校在招生就業、人才培養方案制定等各個方面，與相關行業、企業、事業單位等建立諸如推行特色學徒制、建立實習基地、開展企業對接的職業指導、訂單式培訓等合作機制。在我國，校企合作依舊是職教本科發展的主流。目前，混合所有制一定程度上解決了校企育人動力不足等問題，但是學校和企業在價值觀念、功能目標、運作模式、評價標準等方面依舊有較大差異，新法第一次明確提出職業教育的重要辦學主體是企業，鼓勵企業利用資本開辦高質量的職業教育或聯合舉辦職業學校、職業培訓機構等，這一舉措將改變過去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積極性不高和人才培養與企業需求脫節的狀況。職教本科的發展不只是職業院校的更高目標追求，而且還是多方利益的共同融合，需要堅持立德樹人的根本目標，兼顧升學與就業導向，通過產教融合實訓基地、產業研究院、雙創中心等不斷爭取資金、技術、政策等支持，共同打破原來封閉的教學培養環境，推動職教本科可持續發展，為職教本科探索出可復制、可推廣、可優化的育人路徑。

新時代的中國迫切需要更多工匠型、創新型、復合型等高級職業技能人才，新法應運而生，新法鼓勵職教本科的發展，職教本科可激發職業院校發展的自身內在動力，對于地方經濟發展和國家現代化建設意義重大。新法指出培養高質量的現代職業教育人才與職教本科人才培養以具體社會生產實踐為邏輯起始點具有一致性，并且學科設置也是專業和職業的有機融合，培養的是“知識+技能+創新”復合型人才，最終培養檢驗標準就是面向市場。在新法支持下，職教本科發展蘊含法律地位提升、高職院校更多自主權力、全社會團體共同辦學、更深層次產教融合等機遇；機遇伴隨挑戰，目前我國部分高職院校職教本科依舊存在阻礙發展的潛在問題，針對不足，新法下職教本科發展的優化路徑需要重視學生綜合能力培養，通過更深層次的校企合作培養出具有鮮明職教本科特色又符合企業需求的技能人才，相信伴隨著更多新法的相關研究成果涌現，職教本科發展一定會迎來真正的蓬勃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