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 博,徐寸寸
(1.貴州大學 經濟學院,貴陽 550025;2.長垣市統計局,河南 長垣 453400)
消費扶貧是指全社會的消費者共同購買來自貧困地區的產品或服務,以此來促進貧困地區產業及農戶發展的一種扶貧模式。現如今,我國消費扶貧產業發展勢頭迅猛,2019—2021年三年時間里,全國各地涌現出一批又一批消費扶貧企業及產品,促進農戶就業增收的同時助推了當地貧困農戶脫貧致富,這對于建立穩固的脫貧機制具有重要意義。但在其發展過程中,消費扶貧同時暴露出一些諸如產品同質化、供給與需求不匹配、宣傳不足、物流倉儲建設不完善、缺乏年輕高素質人才等問題,這對消費扶貧的發展帶來較大影響,對于建立持續穩固的脫貧機制也造成阻礙。
貧困地區長久以來受制于自然地理條件的影響,物質、技術、人才及金融資本短缺,導致地區貧困程度加劇。更由于缺乏產業的支撐使得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區域內人才及勞動力大量的外流更加削弱了貧困地區經濟發展動力。經濟發展水平的落后加劇了區域內的貧困,以至于形成經濟發展惡性循環,導致區域內形成集中連片貧困地區。
實施消費扶貧政策,消費者購買來自貧困地區的產品和服務,能夠促使貧困地區依據自身資源優勢,深挖區域內經濟價值較高的產品和服務,促使區域內產業發展以及就業機會增多,進而持續增加貧困居民收入并促進產業鏈的積聚和發展,最終實現集中連片貧困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提升,建立起持久穩定的長效脫貧機制。
“內循環”是當前中國經濟的熱點詞,在經濟內循環的格局下如何決勝決戰脫貧攻堅,成為值得深入思考的問題。內循環的一大要義是進一步釋放國內消費潛力,這與脫貧攻堅中的消費扶貧不謀而合[1]。
國家提出經濟內循環,通過發達地區與貧困地區構建供需市場,來實現我國經濟的內部循環。經濟內循環在消費扶貧領域,可通過消費扶貧進一步釋放國內市場動力,促進經濟內循環更加全面發展,使得全社會購買來自貧困地區的消費扶貧產品,帶動貧困地區經濟及產業鏈發展。
從供給側方面來看,我國的農業生產主體仍然以小農戶為主,其具有產能較小、協作分工較為分散、市場競爭能力較弱等特點。并且,由于貧困地區的資源貧瘠,小型農戶的生產能力更為弱小。其生產的產品在市場競爭力方面遠遠弱于專業生產商,這使得小農戶利潤減少,進而不利于促進穩定脫貧。
而消費扶貧的發展,運用市場化機制來刺激貧困地區產業發展,使其原來生產的產品形成深加工產業鏈,進而提高產品附加值,形成具有規模效應、品牌效應,能夠占據一定市場的消費扶貧產品。并且通過生產消費扶貧產品或服務,進而形成與之相對應的上下游產業鏈,從而促進當地產業經濟的全面發展。產業的發展,能夠增加貧困地區的就業機會,也有利于減少其人口外流現象,減輕村莊人口空心化,為后續鄉村振興建設儲備人才。
我國精準扶貧開展以來,國家出臺一系列政策來開展扶貧工作。但在扶貧攻堅過程中,扶貧對象出現一些“等、靠、要”思想,影響我國脫貧攻堅進程,更加不利于后續持續穩健地鞏固脫貧成果。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扶貧開發工作會議上強調:“幸福不會從天降。好日子是干出來的。脫貧致富終究要靠貧困群眾用自己的辛勤勞動來實現。”[2]因此,消費扶貧的開展對于激發貧困農戶通過辛勤勞動,創造出有價值的產品并銷售后得到生活保障顯得尤為重要。
要讓貧困農戶在創造有價值的產品時,改變依靠政府和他人的思想,激發貧困農戶自主勞作的動力,從而有效激發貧困農戶的內生發展動力,持續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建立起穩定的脫貧機制。
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官方數據顯示,從2019年初至今,累計直接采購或幫助銷售貧困地區特色農產品近5 000億元。2020年前10個月消費扶貧交易額的規模已超3 300億元,是2019年全年規模的2倍[3]。
以社會扶貧網為例,截至2021年6月,消費扶貧產品在其消費專區交易額高達465 339.72萬元、消費扶貧專館交易額達到538 311.73萬元、專柜消費扶貧交易額達到4 660.29萬元。自2019年至今,消費扶貧從無到有,全國各地涌現出諸多消費扶貧產品,對促進消費扶貧發展,建立持續穩固的脫貧機制具有重要意義,在其發展過程中,衍變出諸多新興產品,為進一步開展消費扶貧帶來新契機。
消費扶貧的方式不斷創新、效果持續擴大。針對貧困地區產品和服務的差異,以及銷售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各方面加強渠道創新、強化協調服務,定向采購、以購代捐、以買代幫等新模式不斷涌現,推動消費扶貧規模快速增長[4]。
同時,隨著互聯網的普及以及5G智能化的發展,消費扶貧領域出現較多新業態,直播帶貨等電子商務模式成為消費扶貧的一大亮點,消費扶貧產品通過直播帶貨、線上線下結合的形式進行售賣,交易額較傳統售賣形式有較大提升,有效地幫助貧困農戶增加了收入,各類消費扶貧企業同時開辦線上及線下購物門店,促使消費扶貧銷售模式進一步豐富。
在消費扶貧發展進程中,東西部廣泛開展協作。如上海楊浦區對口幫扶貴州道真縣扶貧工作,道真縣以此打造“菜縣菇鄉”宣傳品牌,該縣消費扶貧領域引進市級龍頭企業,在其縣域內種植蔬菜及菌菇類作物,并定點銷售至上海,由上海市楊浦區牽頭入駐上海各大商超。龍頭公司收購菜農蔬菜,將其打包運往上海各大商超,但由于距離較遠,成本較高,在競爭力方面遠遠落后于上海周邊蔬菜種植公司,消費扶貧效果不甚理想。后續通過創新思維,將采購的蔬菜冠以唯一身份識別碼,顧客在購買蔬菜時可以隨時掃描查驗出該產品從源頭到運輸再到分銷的各環節全面信息。貧困地區優異的生態環境資源,以及全面透明的生產、運輸信息,使得道真縣消費扶貧產品在上海市場以獨特競爭優勢獲得較大的成功。
由于貧困地區一般為集中連片地區,其區域內自然資源及人文環境較為相似,以至于各地在推出消費扶貧產品時會趨于一致性,即初級農產品,例如雞蛋、茶葉、菌菇類作物等,因此導致各地消費扶貧產品同質化現象較嚴重;并且各地區在推出消費扶貧產品時,多為初級農產品,并未對其產品進行深加工,以促進產品附加值增加。這不僅導致各地區產品種類相似,引發銷售困難,還導致產品附加值較低,銷售利潤較低,造成產品銷售惡性循環。
同時,產品創新點較少,各地消費扶貧產品包裝較為落后并未緊跟市場潮流,也是導致產品同質化現象較嚴重的原因之一。
消費扶貧地區由于缺乏專業市場開發人員,主要為農村貧困農戶,市場經濟專業知識缺乏,導致生產出較多市場已飽和的產品,市場銷售能力較弱進而影響整個消費扶貧產業的發展。
一些地區推出的消費扶貧產品多為傳統農副產品,例如家禽肉蛋類、菌菇類、蔬菜類產品,其主要特點有產品大眾化、核心競爭力較弱、市場趨于飽和狀態等。并未完全考慮市場需求,沒有從需求側來了解市場真正需要什么,一味以“供給側”“傳統計劃經濟市場”思維來進行消費扶貧產品的生產,對后續消費扶貧產業的長久發展造成較大的阻礙。
同時,供給與需求匹配程度較低,大量消費扶貧產品銷售不出去,形成“賣難”局面,不僅會使得消費扶貧農戶利益受損,還會導致資源的極大浪費,不符合當今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要求。
消費扶貧開展以來,社會對消費扶貧及相應產品了解較少,是阻礙消費扶貧發展的一大因素。許多顧客在購買其產品時對消費扶貧政策了解度較低,以至于對消費扶貧產品的質量存在一定可信度問題。只有加強消費扶貧及其產品的宣傳,定期參與線下展銷會、開設線下體驗店,引導顧客親身實地地感受購買消費扶貧產品,才能更好地促進消費扶貧政策在全社會的廣泛開展,營造全社會良好的購買氛圍。
同時由于貧困地區物流基礎建設較為薄弱,在開展線上消費扶貧活動的同時,其產品的運輸時長、保存時間以及銷售半徑受到物流運輸鏈的極大限制。特別是生鮮類農產品,由于冷鏈物流較為薄弱,一方面導致生鮮、即時類產品在運輸過程中產生極大的損耗,另一方面導致其消費扶貧產品的銷售半徑趨于縮小,市場容量受限,不利于貧困農戶的致富增收,更加影響穩定脫貧機制的建立。
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老齡化程度進一步加深,尤其農村地區老齡化現象更為嚴重,農民普遍年齡較大,后繼人才缺乏,年輕人口較少。而消費扶貧地區多為貧困落后地區,老齡化現象更為嚴重,區域內大量年輕高素質勞動人口外流,加劇人才缺口。
同時,貧困戶之所以比較貧困,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資源,而是這些資源沒有辦法進入到市場體系中,難以分享到市場體系的紅利,依托電商新業態推進消費扶貧,有望成為精準脫貧的新途徑之一[5]。但農村老齡人口無法全方位地參與到消費扶貧新業態的發展過程中,年輕人口的缺失,阻礙了消費扶貧在農村地區的有效創新,并影響消費扶貧新業態的發展。
只有吸引年輕人才,進一步放大消費扶貧效果,完善相關配套舉措,加大農業服務業的發展,才能推動消費扶貧產品規模化、標準化、品牌化,從而更好更快地推進消費扶貧的發展。
消費扶貧企業在產品開發過程之中,應開發獨具其地域特色的消費扶貧產品,并且在產品創新過程之中,可以與當地高校、企業合作建立產學研基地,大力研究符合其地域優勢的消費扶貧產品,學校通過專業知識進行產品的創新開發,農戶進行生產、種植,消費扶貧企業進行銷售。通過三方有力合作,共同打造符合其地域特色,同時扶持具有產品競爭力的消費扶貧產品,以此來有效提升消費扶貧產品的銷售量,在市場競爭之中獲取一定市場地位。
消費扶貧企業可以通過與電子商務平臺合作,利用電子商務公司的大數據,掌握其市場的需求情況,以市場需要作為生產的參考標準。這樣不僅能夠有效解決產品供給與需求不匹配的問題,還可以促進貧困農戶生產種植的消費扶貧產品的銷售。
通過平臺大數據的支持,預測需求量較大的農副產品,引導貧困戶有序合理地生產和加工。而平臺通過預售制,通過訂單的形式提前訂購貧苦農戶的產品,并將彼此之間的消費關系在一定時間內確定下來,也有助于貧困農戶的產品在市場中更好地售賣。
大力開展消費扶貧產品宣傳,利用新媒體技術以及參加線下展銷會的形式,宣傳消費扶貧,使消費者認可并愿意購買其產品。全世文的研究表明,在扶貧產品質量得到保障的前提下,由于識別成本更低,渠道化的消費扶貧策略會發揮更大的優勢[6]。因此,定期參加線下展銷會,促進消費者近距離了解消費扶貧產品,在宣傳產品的同時對于產品的銷售也具有一定促進作用。
同時,對于消費扶貧產品物流運輸基礎建設進行整合,建設高效物流運輸體系,對生鮮產品類消費扶貧產品,減少其冷鏈物流運輸的時長,加強物流供應鏈的整合,利用現有高效物流網絡,減少生鮮農產品的物流損耗。通過加強物流供應鏈的整合,建設高效物流運輸體系,特別是冷鏈物流運輸體系,減少生鮮農產品的運輸損耗,更大程度地保證生鮮產品的品質,進一步樹立良好的消費扶貧產品形象。
我國農村地區老齡化現象日趨嚴重,新型勞動力的減少對于推廣消費扶貧與“互聯網+”相結合來說較為困難。政府及社會可提供援助措施及崗位,吸引就業困難大學生積極參與到消費扶貧乃至鄉村振興之中,通過設置崗位及稅收補貼形式,引導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畢業生投入到消費扶貧和鄉村振興之中,運用新思想、新方法、新理念,助推我國消費扶貧政策及鄉村振興政策的實施。這樣不僅可以緩解就業困難現象,還有助于促進消費扶貧的發展。
同時,政府還可以建立消費扶貧教育平臺,定期開展學習教育,促進貧困地區消費扶貧農戶的信息更替,緊跟市場發展新理念,從而促進人才與市場相匹配,實現消費扶貧的較快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