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袁 王建鋒 張虹亞
1 安徽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安徽省合肥市 230031;2 安徽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皮膚性病科
蕁麻疹是一種發生瘙癢性風團、血管性水腫,或者兩者兼之的皮膚病[1]。中醫俗稱“風疹塊”“鬼飯疙瘩”等,任何年齡均可發病,20%左右的人一生中曾發生過本病,超敏體質者多見[2]。大部分風熱型蕁麻疹患者病程較長、容易反復,需要長期口服抗組胺藥物控制癥狀,有時甚至需要聯合應用免疫調節劑、生物制劑等。消風散作為經典的止癢方劑之一,以《外科正宗》所載版本為后世醫家廣泛應用,其可疏風除濕、清熱養血,兼顧皮膚病的復雜病機[3]。本文通過使用消風散加減聯合西替利嗪治療風熱型蕁麻疹取得較好療效,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20年4—8月安徽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皮膚科門診就診的60例符合風熱型蕁麻疹診斷標準的患者,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各30例。治療組男11例,女19例;年齡17歲~58歲,平均年齡(33.8±9.53)歲;病程4~42個月,平均病程(19.06±10.05)個月。對照組男16例,女14例;年齡16~61歲,平均年齡(34.03±9.09)歲;病程7~45個月,平均病程(21.93±9.89)個月。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無差異(P>0.05),具有可比性。
1.2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標準參照《中國蕁麻疹診療指南診斷標準(2018版)》[4]:皮膚出現紅色風團,大小不等、形狀不一,伴有劇烈瘙癢,經數小時或者數天后自行消退,消退后不留任何痕跡、反復發作。中醫診斷標準參照瞿幸主編《中醫皮膚性病學》[2]中癮疹診斷標準:辨證符合風團色紅、遇熱加重、得冷則減,可伴有發熱、咽痛、口渴等癥狀,舌質紅,苔白或薄黃,脈浮數。
1.3 選擇標準 (1)符合以上中醫、西醫診斷標準,愿意加入本研究,簽署知情同意書。(2)非妊娠及哺乳期婦女。(3)近1個月無系統使用類固醇激素、免疫抑制劑及生物制劑等其他可能影響療效觀察藥物史。(4)無其他心、肺、腦等嚴重基礎疾病或影響本研究指標觀察者。
1.4 方法 對照組:口服鹽酸西替利嗪片(南京圣和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00267,10mg/片),1次/d,10mg/次;治療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另給予消風散加減方,方藥如下:荊芥、知母、當歸、苦參、防風、胡麻仁、牛蒡子、蟬蛻各10g,石膏20g(先煎),甘草8g,生地、蒼術各15g。瘙癢劇烈、夜寐難安者加地膚子15g,蒺藜10g,牡蠣20g(先煎);咽喉腫痛者加金銀花、玄參各10g。兩組均治療8周。
1.5 觀察指標及療效評定
1.5.1 中醫證候積分:根據《中醫皮膚性病學》[2]中癮疹相關診斷標準,對患者風團顏色、風團大小、風團數目及瘙癢程度擬定,見表1。

表1 風熱型蕁麻疹癥狀及中醫癥候評分標準
1.5.2 抗組胺藥物劑量評分:抗組胺藥物均為口服鹽酸西替利嗪片,2.5mg計1分,5mg計2分,10mg計3分。起始劑量均為10mg,在治療1周后開始逐漸減量直至能控制癥狀的最大藥物劑量,比較治療后2、4、6、8周時藥物劑量評分。
1.5.3 復發情況:對達到愈顯標準患者,在治療結束后的3、6個月分別對兩組復發情況進行隨訪判定復發率,風團發作次數≥3次/周,伴瘙癢,被認定為復發。
1.5.4 療效評定:以積分下降指數(SSRI)[5]作為療效評定標準:SSRI=(治療前總積分-治療后總積分)/治療前總積分×100%,SSRI為90%及以上為痊愈;介于60%~89%為顯效;介于30%~59%為有效;SSRI為30%以下為無效。愈顯率=(痊愈例數+顯效例數)/總例數×100%。
1.5.5 發作頻次:統計兩組治療前后的發作頻次,并進行比較。

2.1 臨床療效 治療組愈顯率為93.3%,高于對照組的70.0%,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5.455,P=0.020<0.05),見表2。

表2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
2.2 中醫證候積分 治療前兩組患者積分無差異(P>0.05);治療后兩組中醫證候積分均下降,但治療后2周時積分比較無差異(P>0.05),治療4、6、8周后治療組積分均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治療前后不同時間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分)
2.3 抗組胺藥物劑量評分 兩組在治療后2、4周時,藥物劑量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6、8周時治療組藥物劑量評分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治療后不同時間藥物劑量評分比較分)
2.4 發作頻次情況 治療前兩組發作頻次比較無差異(P>0.05);治療后發作頻次均降低,其中治療后第2、4周兩組發作頻次比較無差異(P>0.05),治療后第6、8周,治療組發作頻次均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兩組治療前后不同時間發作頻次比較次/周)
2.5 復發情況 治療結束3個月后復發情況隨訪,治療組1例失訪,復發2例,復發率6.9%;對照組復發9例,復發率30%,復發率高于治療組(P<0.05)。6個月后治療組失訪1例,復發4例,復發率13.79%;對照組失訪1例,復發13例,復發率44.83%,復發率高于治療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蕁麻疹稱之為“癮疹”,最早載于《素問·四時逆刺從論篇》:“少陰有余,病皮痹癮疹”。有學者[6]認為,古人所稱之“癮(隱)疹”與其有時隱沒的皮疹特點無關,而是以高凸皮面而命名。病因復雜,古人多認為其由先天稟賦不足,衛外不固,外邪侵襲,邪氣與氣血相搏,營衛失和而發;或由飲食不節,嗜食辛辣肥甘厚膩,致胃腸積熱,內不得疏泄,外不得透達,郁于皮毛而發;或氣血虧損,氣虛則衛外不固,不能抵御外邪侵襲,邪氣易趁虛而入;血虛則肌膚失養,易化燥生風,阻滯腠理而發病。西醫學認為蕁麻疹發病機制可能涉及感染、變態反應和自身反應等,肥大細胞在發病中起中心作用,其活化釋放組胺、花生四烯衍生物等炎癥介質引起發病。
消風散最早見于《太平惠民和劑局方》,作為經典止癢名方一度被后世醫家所用。據醫史文獻記載另有《丹溪心法附余》《洪氏集驗方》《儒門事親》《外科正宗》《醫宗金鑒》等31部書籍中載有不同組方結構的消風散39首[7],現目前應用最廣的為《太平惠民和劑局方》和《外科正宗》中的消風散,其中又以《外科正宗》版本在皮膚領域應用較多。現代對消風散的臨床研究顯示:其對蕁麻疹、玫瑰糠疹、濕疹及痤瘡等皮膚疾病均有較好的臨床療效[8]。風熱型蕁麻疹病機主要為風熱犯表、熱郁肌腠、衛表失和,治則應當疏風清熱止癢。方中以防風、荊芥為君藥,荊芥辛溫,善祛血中之風,防風既疏外風又祛內風,二者為伍疏風止癢。苦參、蒼術為臣藥,苦參性寒,能清熱燥濕止癢,蒼術燥濕發汗,兩者配伍既能燥濕止癢,又增荊芥、防風的散風除熱之功。佐以牛蒡子、蟬蛻,二者不僅增強君藥的疏風之效,更能透疹外出。石膏、知母清熱瀉火除煩,胡麻仁、當歸、生地養血潤燥且與石膏、知母共除內熱。當歸活血為用更是體現了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之理。諸藥合用,則能祛風邪、除濕熱、和血脈,則瘙癢止。
現代藥理試驗、臨床應用等對《外科正宗》所載消風散研究發現其通過抗Ⅰ型和Ⅳ型變態反應、抗組胺等作用抑制瘙癢[9-10]。包括抑制血清中INF-γ和sIL-2R水平,提高IL-4含量,降低5-羥色胺等。對消風散中組成藥物的現代藥理研究挖掘發現,荊芥—防風藥對的乙酸乙酯萃取物和正丁醇提取物均有抗過敏作用,提示其能通過糾正Th1/Th2免疫失衡來抑制過敏反應[11]。牛蒡子、苦參也具有較好的抗過敏及抗相關炎癥介質等作用[12-13]。目前仍以抗組胺作為蕁麻疹的首選藥物,在治療效果不理想時往往需要加倍劑量和聯合多種抗組胺藥物的使用才能控制癥狀[14]。西替利嗪為H1受體第二代抗組胺藥物,該藥主要是抑制變應原誘導的嗜酸性粒細胞趨化功能達到控制炎癥、消除癥狀。但有研究發現加倍劑量的西替利嗪在治療頑固性蕁麻疹患者時并不是所有患者都可取得較好療效,大多數情況下需使用替代藥物干預治療[15]。本文表明消風散在聯合抗組胺藥物治療蕁麻疹時能明顯降低抗組胺藥物劑量,其中作用機制可能與其抗變態反應及增強抗炎癥介質作用相關,體現了中西醫結合在治療蕁麻疹的優勢。本研究觀察樣本量較少,可以在后期研究中增加樣本量和監測治療前后相關炎癥指標變化,進一步證明研究療效。
綜上所述,消風散加減聯合西替利嗪治療風熱型蕁麻疹能較好地改善臨床癥狀、降低抗組胺藥物劑量、發作頻次和復發率,安全性好,值得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