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煒,傅子愷
(中國人民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北京 100872)
國家安全形勢的新變化是國家安全觀涉及的首要問題。時移勢易,在“后疫情時代”,有必要厘清當前總體國家安全觀的現實境況。
國家安全體系的不斷完善見證了中國應對各種挑戰與風險的能力,但此次新冠疫情帶來的系列影響無疑給國家安全體系的建設敲響了警鐘。在新冠疫情發生后,習近平同志多次談及國家安全方面的問題,提出“重大傳染病和生物安全風險是事關國家安全和發展、事關社會大局穩定的重大風險挑戰”。[1]在面對這一重大安全短板時,“要把生物安全作為國家總體安全的重要組成部分,堅持平時和戰時結合、預防和應急結合、科研和救治防控結合,加強疫病防控和公共衛生科研攻關體系和能力建設”。[2]習近平同志對于國家安全的這一論斷無疑深化了國家安全的內涵,突出了當前國家治理的短板所在,把對國家安全的認識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基于此,總體國家安全觀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思想認識,而是要緊密結合當下發生的變化,不斷地加以延伸和豐富,將特殊性事件上升到普遍性問題,例如新冠病毒上升到生物安全問題。同時,對某一個安全性問題不能孤立地進行考察,要一切以時間、地點、條件為轉移,將生物安全、政治安全、人民安全等安全問題放置在整個國家安全治理當中。因為某個特定時間發生的事件都會放大國家安全治理的短板,要不斷地修正與完善,實現各類安全的良性互動與循環,積極推動國家安全。
新冠疫情在全球的大流行表明,各國設置的安全措施并非牢不可破,各國之間的聯系日益緊密,已經構成命運相關的安全共同體。一些國家正在陸陸續續成為疫情的“震中”,不僅對本國的經濟社會和國民生活造成巨大的威脅,而且對國際秩序、國際社會的安全穩定都構成了前所未有的挑戰。面對新冠疫情所引起的各種影響,國際社會普遍認識到,“安全是發展的保障,發展是安全的目的”,[3]面對多點爆發與全球擴散的新冠病毒,沒有任何國家、組織、個人能夠獨善其身。此次疫情既是對國家內部安全機制的一場大“考”,更是對國際社會安全聯動機制的考驗。這無疑需要各國在構建人類安全共同體中攜手合作以解決疫情帶來的種種問題。
因此,有必要結合習近平同志對總體國家安全觀的系列講話并對其內涵和外延做適當拓展。一方面,將國際安全、生物安全置于重要位置,構建“后疫情時代”下的國家安全體系,統籌把握各種安全之間的聯系;另一方面,將國家安全的外延伸展至整個國際社會,在維護國家安全的同時兼顧他國合理關切,切實把握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安全聯系,以相互溝通、相互信任、相互協作的方式共建國際安全。
新冠疫情的大流行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集中暴露了舊有的國家安全治理的思維局限,突顯了人類社會的安全困境。在國內,疫情發生的初始階段,由于相關人員對新冠病毒的認識不夠,同時病毒本質的暴露有一個復雜漫長的過程,未能及時發現這是一種人傳人的疾病。再加之醫護后備資源的有限,導致一些不良情況的發生。這也折射出國內對類似“黑天鵝”事件的認識還不夠深刻,人的認識水平、思維能力、思維角度等還未能與時俱進。在國際上,某些發達國家在單邊主義與保護主義的裹挾下,未能組織國際社會力量抗擊疫情,而是著力構建純粹的單方的“安全孤島”。更有甚者,借助疫情開展制度之爭、意識形態之爭,污名化或是對他國作出的抗疫貢獻發表不實言論。這就展現出一些國家、利益集團和個人長期束縛于原有的利益固化藩籬,局限于本國國內單方安全的慣性思維,以致本國也陷入疫情肆虐的泥潭之中。
由此,應對“黑天鵝”事件或者全球安全問題,國家安全的建設必須更新思維觀念,要敢于突破不符合時宜的陳規成說,即擺脫陳舊封閉的排他性思維,不再沉浸于原有的安全治理和安全孤島模式,克服借助問題制造利益對立、意識形態對立的錯誤觀念,“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人類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對我們進行報復”,[4]要實現“事異則備變”,凝聚安全共識。
習近平同志在疫情發生后便強調“要廣泛動員群眾、組織群眾、凝聚群眾,進行疫情防控的人民戰爭,這是我們打贏疫情防控阻擊戰的制勝之本”,[5]高度重視了人民群眾在疫情防控中的巨大作用。
人民安全是國家安全的最關鍵部分,是總體國家安全觀的核心,這與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性質在根本上是一致的。馬克思、恩格斯指出,“歷史活動是群眾的事業”,決定歷史發展的是“行動者的群眾”,這一論述深刻闡明了人民群眾在實踐活動中的歷史主體性。習近平同志也在講話中強調“堅持以民為本、以人為本,堅持國家安全一切為了人民”。[6]在疫情發生后,習近平同志在各個場合反復強調“把人民群眾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把以人民安全為宗旨的總體國家安全觀深刻地體現在每一次疫情防控之中。
同時,以人民安全為宗旨的觀念為疫情防控的勝利提供了源泉動力。人民是我國順利進行現代化建設的主體力量。維護人民安全也就是維護國家安全,人民安全與國家安全在根本上是一致的。實踐證明,人民群眾的配合、支持與付出是成功應對疫情防控戰的關鍵。因此,國家安全工作必須依靠人民群眾,提高人民群眾參與國家安全工作的積極性,不斷夯實安全的主體力量,為國家安全提供最大動力。
人民是國家安全的主體,這意味著國家安全不僅要緊緊依靠廣大人民群眾,維護人民安全,還要把人民利益作為總體國家安全觀的價值旨歸和根本訴求。習近平同志就疫情防控反復強調,各級黨組織和廣大黨員干部必須牢記人民利益高于一切。這表明,維護人民安全其實就是在維護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國家安全工作歸根結底是保障人民利益,為群眾安居樂業提供堅強保障”。[7]總體國家安全觀的具體內涵雖然會因時而變,但是維護人民安全、維護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是一以貫之的。在后疫情時代,疫情防控轉向常態化日常化,做好安全工作更是至關重要的。維護人民安全,必須把維護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作為維護其他安全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必須把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堅持總體國家安全觀的價值取向,匯聚維護國家安全的強大合力。
“后疫情時代”既是危機和變局,也是新機和新局,要積極總結與探索我國為實現國家安全、保障人民安全的經驗。
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和最大的政治優勢。中國共產黨是各項偉大事業的主心骨。重大疫情發生后,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人民與國家安全,將疫情防控作為最重要最緊迫最關鍵的事情來抓,全面部署與動員,調動各方的積極性,凸顯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巨大優勢,把國家的當前利益與長遠利益結合起來、把國家利益與人民利益結合起來,全國上下聯防聯控,激發全國上下不畏困難、同心抗戰的英雄氣概,為疫情防控的勝利奠定了堅實根基。
國際局勢不斷變幻、全球性危機與安全問題層出不窮,我國必須要堅定不移地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把國家安全置于中國共產黨的絕對領導之下,繼續發揮黨協調各方的作用,統籌生態安全、生物安全與非傳統安全等多個方面,將黨的群眾路線真正貫徹于維護安全的全過程全方面,把人民群眾對安全生活、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奮斗目標,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集中力量維護國家安全,使廣大人民的利益得以日益充分的實現,讓最廣泛、最真實、最管用的民主得以充分彰顯。
為有效防控疫情,我國及時采取了封閉管理等措施,一度造成了經濟下滑,但這也為后期的長期發展贏得了安全穩定的生產環境。為有效應對新冠疫情帶來的經濟影響,習近平同志審時度勢,提出防控生產兩手抓,指出“要準確把握國內外疫情防控和經濟形勢的階段性變化,因時因勢調整工作著力點和應對舉措”,[8]為疫情防控提供了必要的資源供給,也為國家安全提供了必要的物質基礎,更為人民生活提供了安全生產的良好環境。
經濟安全是屬于國家安全的一部分。所以,在面對非傳統安全問題上,要深刻把握安全與生產的辯證關系,即安全的生產環境有利于提高安全生產的效率,同時生產能力的提升也為安全環境的營造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保障安全生產也是保障國家安全,要運用長遠的動態的辯證的眼光看待國家安全與經濟發展,既要精準研判影響安全的各種因素,同時又要穩步推進復工復產,發揮好安全生產環境的后發優勢,激發國內消費潛力,在“兩手抓”中贏得安全與生產的“雙勝利”。
在疫情防控階段,我國的安全集中呈現出兩方面的不足:一是安全體系構建的短板,二是民眾對新冠疫情的認識停留在淺表。新冠疫情就像是一面鏡子,映射出我國國家安全體系的滯后性,例如醫藥資源的生產能力不足、醫護儲備人員不足生物安全相關體系的不健全等;同時也呈現出相關工作人員急于防控,但部分民眾拒不配合或者隱瞞相關事實,增加了疫情防控的難度,危害了國家的安全穩定。
因此,國家安全的治理能力可以從兩方面入手:一方面,要以安全問題為導向,在保障人民安全與國家安全的高度上系統規劃安全體系,夯實國家安全的廣度,加快構建相關安全體系的法律法規,重構國家公共安全防控體系、應急管理體系,盡可能降低公共安全問題給人民生活和經濟社會帶來的消極影響;另一方面,要以人民需求為目標,以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形式加以宣傳教育,打造國家安全體系的溫度。社區是國家治理的“最后一公里”,家庭是社區構成的基本單元。正如習近平同志所說:“無論時代如何變化,無論經濟社會如何發展,對一個社會來說,家庭的生活依托都不可替代,家庭的社會功能都不可替代,家庭的文明作用都不可替代。”[9]由此,要不斷加強家風和基層社區的建設,引導人民群眾積極參與安全治理,有效應對各類風險挑戰。
我國作為負責任的大國,習近平同志密切關注國內外疫情形勢,充分重視國際安全,及時發布相關訊息,主動分享數據資料,倡導聯防聯控,統籌國內與國際兩個大局,凝聚疫情防控的最大合力,延展了國家安全的內涵。
在當今世界,世界人民與中國人民的利益在根本上是一致的。國際安全必須融入總體國家安全觀的建構之中。基于此,維護國家安全要在維護本國國家利益的基礎上維護全人類的根本利益,擯棄零和博弈和排他性思維,全面做好疫情防控的國際工作,積極為相關國家、國際組織提供必要支持與幫助,打造國際安全的聯防聯控體系,有效及時切斷疫情傳播的鏈條,推動國家與國家、民族與民族的交流與合作,消除對話隔閡,為國家安全乃至國際安全的聯合體構建提供中國方案。
總體國家安全觀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集體智慧結晶。生物安全、國際安全等內涵的延展是對新時代總體國家安全觀的豐富,也為我國推進國家安全治理的現代化提供了不竭的思想源泉和精神動力。
重視向歷史學習是中國共產黨的優良傳統。對疫情防控的經驗總結、反思與提升比應對疫情本身更具有價值。從疫情發生到病例的動態清零再到對國外的積極援助,我國堅持以人民安全為根本,秉持整體協同的戰略思維,打贏了疫情防控的總體戰、阻擊戰、人民戰爭,這無疑為我國今后應對公共安全的突發事件提供了有益的指導。其一,堅持總體戰。要堅持安全與發展兩手抓的理念,開展宣傳教育輿論戰、物資儲備戰、科研攻關戰等,精準施策,防止因公共安全問題帶來的系列連鎖反應。其二,堅持阻擊戰。阻擊戰需要堅持偉大斗爭的勇氣和無往不勝的信心。要堅持審時度勢,靈活采取各類安全措施,從源頭遏制相關問題的蔓延。其三,堅持人民戰爭。毛澤東同志曾指出,革命戰爭是群眾的戰爭,只有依靠群眾,才能進行戰爭。疫情防控之戰歸根究底就是發動人民的戰爭,在面對類似的公共安全問題時,要堅持一切為了群眾、一切依靠群眾、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充分發揮人民群眾的智慧和力量,講究引導人民群眾投身于戰爭的戰術與策略,打響全體總動員的人民戰爭。這三大安全治理經驗相互聯系相互補充,為以后的突發事件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有益指導。
當代中國正在經歷著重大的實踐變革,尤其在“后疫情時代”,危與機并存,偉大的時代呼喚著偉大的理論。總體國家安全觀不是停滯不前的,是在“抗疫”的實踐中不斷豐富與深化的,這對我國推進“四個偉大”,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具有重要的啟迪意義。其一,深化了國家安全的寬度,把生物安全等要素根據時代的變化納入國家安全體系,并從資源供給、法律創設、人才培養等多維度開展了針對性舉措,豐富了總體國家安全觀的視野,為實現偉大復興創造了更為穩定和諧的發展環境。其二,深化了國家安全的廣度,國與國之間的聯系日益緊密,獨善其身的“安全”難以實現,只有通過國家間的互通有無、合作交流才能有效應對各種威脅和挑戰,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融入總體國家安全觀是實現國家偉大復興的必然結果。其三,深化了國家安全的溫度,總體國家安全觀的建設把人民安全擺在首位,將人民的根本利益落實在具體的行動之中,激發了廣大人民團結斗爭的信心,為實現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動力。總之,疫情雖已轉向常態化防控,但應深刻認識到,國家總體安全觀的深化為以后應對公共安全問題都閃耀著思想的光芒,應矢志不渝地立足新時代新使命,對其加以挖掘,從中萃取思想精華,為推進“四個偉大”助力。
公共安全問題是關乎全體人類前途命運的。在處理疫情方面,部分西方國家各自為政,漠視人權,疫情防控成為政治角力的手段和武器,失去了疫情防控的最佳時間。對比中國,在疫情發生后,我國發揮了黨的領導、集中力量辦大事等諸多優勢,為世界抗擊疫情積累了寶貴經驗,爭取了時間,贏得了全國各族人民對黨、對國家體制、對理論體系的高度自信,獲得了高度的政治認同。其一,深化了對偉大祖國和中華民族的認同。疫情發生后,各個民族守望相助,共同抗疫;在疫情轉向常態防控階段,各族人民及時復工復產,同時又通過網絡直播方式帶動國內消費,助力脫貧攻堅,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助力,各族人民在經濟和社會活動中實現了對民族和國家的認同。其二,深化了對中國共產黨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認同。疫情在全球盛行后,中國共產黨凸顯了治理公共安全問題的組織力和執行力,最大程度地減少死亡和重癥比例,彰顯了中國治理的特色。其三,深化了對中華文化的認同。“加強中華民族大團結,長遠和根本的是增強文化認同。”[10]守望相助、天下大同是中華民族特有的優秀文化傳統。疫情防控期間,各族人民擰成一股繩,共同抗擊疫情;在經濟復蘇階段,互幫互助,帶動當地發展,潛移默化中拉近了中華各族人民的距離,為鞏固多元一體的中華民族格局提供了必要條件,為全世界人民所稱嘆。
國家安全是一項至關重要的工作,關系“四個偉大”的順利推進,事關中華民族人民的根本利益。疫情發生以后,習近平同志“圍繞為什么以及怎么樣維護國家安全等問題發表了一系列重要論述,其擘畫了新時代國家安全工作的總體藍圖”,[11]這無論是對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還是對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都有著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