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富森 中國建筑科學研究院建筑防火研究所
安全應急產業作為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和社會快速發展的重要支柱,近年來一直受到黨和國家及地方各級政府的重點關注和支持。為滿足全社會不斷增長的對安全的需要,2005年4月17日,國務院印發《國家突發公共事件總體應急預案》,建立了應對自然災害、事故災難、公共衛生事件和社會安全事件四大類專項應急預案。2007年11月1日正式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突發事件應對法》。2007年11月13日,時任國務院秘書長的華建敏同志在全國貫徹實施突發事件應對法電視電話會議上的講話中,正式提出“要進一步加快發展應急產業。”世界各國對安全產業和應急產業有不同的解釋。在西方工業發達國家,安全產業主要是指與國土安全、社會安全、防災減災、公共安全和個人防護用品等有關安全的產品、技術、裝備生產制造和服務。在發展中國家,安全產業是指服務于生產安全、社會穩定、職業健康、減災救災等社會經濟發展所需的技術、裝備和服務。2010年7月19日,國務院發布《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企業安全生產工作的通知》中明確提出了“安全產業”的概念,要求“把安全檢測監控、安全避險、安全保護、個人防護、災害監控、特種設備安全設施及應急救援等安全生產專用設備的研發制造,作為安全產業加以培育。”2014年12月8日,國務院辦公廳發布《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快應急產業發展的意見》把“應急產業”定義為:“為突發事件預防與應急準備、監測與預警、處置與救援提供專用產品和服務的產業。”2018年6月19日,工業和信息化部、應急管理部、財政部、科技部共同發出《關于加快安全產業發展的指導意見》,把安全產業定義為:“安全產業是為安全生產、防災減災、應急救援等安全保障活動提供專用技術、產品和服務的產業,是國家重點支持的戰略產業。”
以上表明,安全產業和應急產業所涵蓋的范圍基本一致,都是圍繞著事故的全生命周期,實施預防、準備、監測預警和救援的產品。綜合以上內容,我們把安全應急產業定義為:以預防和減少事故災難、自然災害、公共衛生、公共安全事件等為目的,為保障公眾安心安全生活、企業安全生產、社會和諧穩定運行,提供相關技術、裝備、產品和服務的產業。
2019年,我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達41.2 萬億元,拉動GDP 增長3.5 個百分點,對我國經濟增長貢獻率高達57.8%,相對于投資和出口的31.2%和11%,消費已經連續六年成為我國經濟增長的第一拉動力。2020年新冠疫情肆虐,本該高朋滿座的餐館、人頭攢動的景區大門緊鎖,全社會消費大幅度下降,導致我國一季度GDP 下滑6.8%,可見消費對經濟的拉動力之強。
2019年,我國人均國民總收入上升至10410 美元,首次突破1 萬美元大關,高于中等偏上收入國家9074美元的平均水平。按照世界銀行2020年的標準,人均國民收入高于12535 美元的為高收入國家。按照世界銀行Atlas 方法,2019年我國人均國民收入為10410 美元,這就意味著2019年至2025年期間,我國人均國民收入增長率只要達到3.1%就可以實現2020年高收入國家的人均國民收入門檻。因此,即使考慮到人民幣對美元匯率變動,到2025年我國進入高收入水平也是大概率事件。收入的持續增長,帶來的是恩格爾系數的持續下降。2017年,中國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為29.3%,首次低于30%,2018、2019年恩格爾系數繼續下降,分別為28.4%和28.2%。按照聯合國糧農組織提出的標準,恩格爾系數在30%以下的為富裕國家。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居民消費結構也發生了巨大變化,從過去以食物等生活必需品、物質性消費為主的結構,逐漸向服務性消費升級,消費更加多樣性,健康、養老、旅游、教育等需求攀升。
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是關于需要結構的理論,馬斯洛認為,人的需要由生理的需要、安全的需要、歸屬與愛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自我實現的需要五個等級構成。其中對安全的需要包括對穩定、安全、受保護、有秩序、免除恐懼和焦慮等。五種需要從低級需要到高級需要,對安全的需要屬于高級需要,一個國家多數人的需要層次結構,與該國經濟、科技、文化和民眾受教育水平直接相關。在發展中國家,生理需要和安全需要占主導的人數比例較大,而自我實現等高級需要占主導的人數比例較小;在發達國家,則剛好相反。其中安全需要指的是滿足民眾對“安全”的要求。從市場的角度而言,注重安全就是消費者關注社會產品和服務對身體的影響,健康也屬于安全需要的范疇。隨著收入的增加,我國居民對安全健康的需求也同樣相應會有增加,由丁香醫生聯合健康報移動健康研究院共同完成的《2019 國民健康洞察報告》指出,隨著中國經濟蓬勃發展,公眾對健康的要求也愈來愈重視。“健康”這一選項在公眾心目中的重要性高達9.6 分(滿分10 分),96%的公眾表示自己存在健康相關的問題。對安全的關注度雖然還沒有可供引用的調查報告,但是每一次事故、事件的發生都讓公眾對安全格外關注,比如2020年的黎巴嫩貝魯特大爆炸、“8·12”天津港爆炸、“3·21”江蘇響水化工企業爆炸、“3·7”泉州欣佳酒店重大坍塌事故等。每次事件發生,都會成為當時的輿情焦點,令公眾格外關注,都會掀起民眾對個人安全問題的拷問,這些都充分反映了公眾對安全有著很強的需求。按照馬斯洛需求理論,我國現階段已進入對安全具有極強需求的階段,因此,安全應急產品和服務將進入民眾自覺關注和消費的社會發展階段。
我國是自然災害多發國家,西南地區的地震和地質災害、東南沿海的臺風等氣象災害、長江流域夏季的洪澇等災害頻發。由應急管理部會同有關部門核定,2020年,我國主汛期南方地區遭遇1998年以來最重汛情,直接經濟損失3701.5 億元。2021年7月17日至23日,河南省遭遇歷史罕見特大暴雨,全省平均過程降雨量223 毫米,有285 個站超過500 毫米;有20 個國家級氣象站日降水量突破建站以來歷史極值,其中,鄭州、新密、嵩山站均超其歷史日極值1 倍以上,鄭州氣象觀測站最大小時降雨量(20日16 ~17 時,201.9 毫米)突破我國大陸有記錄以來小時降雨量歷史極值。多條河流發生超警以上洪水,鄭州、新鄉、鶴壁等多地遭受特大暴雨洪澇災害,受災范圍廣、災害損失重、社會關注度高。災害造成全省16 市150 個縣(市、區)1478.6 萬人受災,因災死亡失蹤398 人,緊急轉移安置149 萬人;倒塌房屋3.9 萬間,嚴重損壞17.1 萬間,一般損壞61.6 萬間;農作物受災面積873.5 千公頃;直接經濟損失1200.6 億元。
2012年3月,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發表《管理極端事件和災害風險,提升氣候變化適應能力》的報告,指出氣候變化導致的熱浪、強降雨等極端天氣在過去半個世紀中發生的頻率、強度和影響范圍等都出現了新的變化,在一些地區呈顯著增加趨勢。中國氣象局氣候變化中心發布《中國氣候變化藍皮書(2020)》顯示,我國是全球氣候變化的敏感區,氣候極端性增強,降水變化區域差異明顯、暴雨日數增多。1961年至2019年,我國平均年降水量呈微弱的增加趨勢,平均年降水日數量呈顯著減少趨勢,極端強降水事件呈增多趨勢,年累計暴雨日數量呈增加趨勢,平均每10年增加3.8%。
在經濟發達地區和人口密集的地區,特別是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經濟發達地區,每年出現灰霾的天數都在100 天以上,個別城市甚至超過200 天。
城市化進程的加劇,地表環境的變化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城市內澇的形成。城市“熱島效應”加劇了水汽對流運動,相同情況下城市雨量不僅比郊區多,而且暴雨頻次也高于郊區,從而產生了城市“雨島效應”。中國城市的不透水地表面積約以每年6.5%的速度增長,鋼筋水泥構成的不透水地表讓雨水很難通過地面滲透,而湖泊、綠地、池塘、農田和濕地等水生生態系統的減少,使城市的自我調節能力也隨之降低,內澇的問題只能更多地通過人工排水系統解決。提升城市災害監測預警、響應和處置能力,這是非常現實的需要。應急管理部門正在推進應急管理體系和能力現代化建設,要集中治理城市內澇、地質災害、火災等問題,提升應急管理“硬實力”非常重要,服務于政府的公共安全治理將成為安全應急產業發展的重要陣地。政府在基礎設施防災安全設備上的財政投入將逐年加大,在未來新基建計劃全面實施的背景下,安全應急產業將大有作為,市場需求才剛剛開始啟動。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城鎮化進程明顯加快。2012年以來城鎮化率年均提高1%以上,8000 多萬農業人口轉移為城鎮居民。“一帶一路”建設、京津冀協同發展、長江經濟帶發展、粵港澳大灣區發展成效顯著。城鎮常住人口79298 萬人,占總人口比重的57.35%。
隨著經濟社會的飛速發展,用火用電用氣不斷增加,致災因素也隨之增加。工業化、城鎮化加速,帶來新隱患增多,各類潛在危險源增多,防控難度變大,很多事故存在“外溢”現象,各種安全生產事故時有發生,帶來了巨大的公共安全壓力。例如,北京“11·18”火災事故(19 人死亡,8 人受傷),“12·31”上海外灘踩踏事件(36 人死亡,49 人受傷),“8·12”天津港爆炸(165 人遇難,8 人失蹤,798 人受傷,直接經濟損失68.66 億元),“3·21”江蘇響水化工企業爆炸(78 人死亡,76 人重傷,640 人住院治療,直接經濟損失19.86億元)。這一系列“灰犀牛”性質的突發安全事件,呈現出傷亡大、損失大、影響大和突發性、復雜性等特點,反映了城鎮化速度加快給城市本身必然帶來的高風險和脆弱性凸顯。
經濟社會迅速發展,現代化程度不斷提高,各類致災因素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相互交織和相互影響。因此,作為為城市公共安全和韌性建設提供保障條件的應急安全產業,一定要跟上城鎮化發展的步伐。
新冠疫情催生公眾對安全和健康的需求。澎湃研究所、北京大學、中央財經大學的相關學者聯合進行了全國范圍的消費行為調研。疫情防控期間,公眾對身體安全與健康需求的重視程度大幅度提升,80%以上的消費者都增加了防護用品的消費,防護消費和提高免疫力的健康消費成為最凸顯的剛性消費。調查顯示,相較于疫情之前的消費習慣,消費者預期在疫情結束后會增加對健康、保險類消費的支出。新冠疫情也將影響人們今后的生活方式,在不能改變大環境的情況下,加強個人防護會逐漸成為人們的習慣和風尚,將會增加安全和健康的個人防護用品的需求,面對“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配備個人和家庭避險產品會逐漸成為共識,這些都將成為安全應急產業發展的重點。人是消費的主體,而目前安全應急的個人消費市場尚處于“初級階段”,安全應急產品需求側的消費需求值得期待。
當前,我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由高速發展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在經濟新常態下,發展應急產業不僅能夠滿足公眾對安全的需求,同時也將促進經濟發展。社會公眾對安全需求的不斷提升和應對突發事件的實際需要,對應急產品研發和生產提出了較高要求,同時催生了應急、消防、安防、反恐、信息安全、食品安全等領域專用產品和服務的需求將保持持續增長的態勢。據工業和信息化部統計,2016年至2020年我國應急行業市場規模已達1.01 萬億至1.24 萬億元。
發展安全應急產業應著力擴大內需。我國經濟的發展、社會的進步和公眾安全意識的提高,對安全應急產品和服務提出了較高要求,也為安全應急產業創造了巨大的市場發展空間。安全應急產業具有覆蓋面廣、產業鏈長的特點,發展安全應急產業,一方面,要著力發揮中小微企業的發展活力,實現安全應急產品和服務向專業化方向轉變,從而不斷催生新的業態,增強新的經濟活力;另一方面,要緊密圍繞應急救援工作的實戰需要和公眾需求,推動安全應急產業的社會化發展,拓展安全應急產業市場,擴大社會就業,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
隨著世界經濟復蘇乏力、中美貿易戰全面爆發以及我國經濟形勢進入新常態,經濟下行壓力不斷加大,實體經濟遇到很多困難。新冠肺炎疫情以來,在經濟下行和疫情防控雙重因素疊加影響下,不少行業企業的市場需求不足,企業產能利用率低、擴張意愿不強。2020年7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分析研究當前經濟形勢,首次提出要“更為安全的發展”,統籌發展和安全,要形成“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2021年12月30日,國務院印發了《“十四五”國家應急體系規劃》,將深入推進應急管理體系和能力現代化,為建設更高水平的平安中國和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提供堅實的安全保障。在全球化的今天,各類要素交織,影響安全的因素越來越多、越來越隱蔽,安全比任何時候都更為急迫和重要。新冠肺炎疫情、洪澇災害等危機中也將孕育新機,對安全應急產業是一個發展的新機遇。
隨著我國居民經濟收入的不斷增長,民眾對美好生活的需要提出了更高要求,在民主、法治方面,在公平、正義、安全和環境方面同樣有了更新更高的要求。安全應急產業成為“頂天立地”的事業,所謂“頂天”是指國家安全利益高于一切,安全應急產業對保障公共安全具有重要的支撐作用;“立地”是指安全應急產業惠及民生,發展安全應急產業要以滿足社會和人民需求為根本使命。安全應急產業的發展要緊密圍繞公共安全需要,服務國家安全觀,為防范和應對突發事件提供物質保障、技術支撐和專業服務,提升全社會抵御風險能力,為保障國家和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提供重要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