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麗,胡曉鳳,康 斌,王家福,尹忠良
(杭州佑本動物疫苗有限公司,浙江杭州 310018)
豬流行性腹瀉(porcine epidemic diarrhea,PED)是一種由冠狀病毒科的豬流行性腹瀉病毒(porcine epidemic diarrhea virus,PEDV)引起的高度接觸性腸道傳染病,主要特征為豬嘔吐、水樣腹瀉、脫水,哺乳仔豬病死率可高達80%~100%。PED是目前導致哺乳仔豬發生腹瀉最主要的疫病,可對全球的養豬業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1]。PEDV可通過母乳、糞-口途徑、污染的飼料、器具及氣溶膠傳播,防控難度較大[2]。
PEDV由約28 kb的單鏈正義RNA基因組構成,其中包括編碼纖突糖蛋白(S)、囊膜蛋白(E)、N-糖基化膜蛋白(M)和核衣殼蛋白(N)等4個結構蛋白。S蛋白含1 383個氨 基 酸,約180~220 kDa,分 為S1(1~726 aa)和S2(727~1 386 aa)兩個亞基(以CV777為例)。S1亞基含受體結合域,可促進病毒與受體的結合;S2亞基負責病毒與細胞膜的融合,S蛋白在介導病毒感染宿主產生中和抗體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3]。全基因組序列進化樹分析顯示,PEDV可分為2類:包括2010年以前出現的經典毒株(G1群)以及目前主要流行變異毒株(G2群);兩個群又可分為兩個亞類:1a和1b、2a和2b,不同基因型以及亞型之間的交叉保護存在差異[4]。
1971年,英國首次報道了豬群中發生PED疫情[5],但未分離到PEDV。1978年,研究證實PEDV CV777株是引起PED發生的主要原因[6]。1970—1980年間,PED在歐洲廣泛流行,哺乳仔豬損失慘重[7]。1973年,我國上海發生PED疫情[8]。1994年,PEDV CV777毒株滅活和減毒活疫苗上市。1999年以來,我國豬群廣泛應用PED、豬傳染性胃腸炎二聯滅活疫苗及減毒活疫苗防控豬的腹瀉,直至2010年,我國豬場PED多呈散發,無大規模暴發的報道。
2010年冬季,我國南方超過10個省份的豬場暴發了PED,造成100萬頭以上仔豬死亡,病死率80%~100%,即使接種了豬流行性腹瀉(CV777)、豬傳染性胃腸炎二聯滅活疫苗的仔豬病死率也高達50%~100%,對養豬業造成一定的打擊[8]。Sun等[9]對2010—2011年在中國大規模暴發PED豬場的177份病料樣本進行RT-PCR檢測,結果顯示,共有125份樣本呈PEDV陽性,陽性率70.6%;S基因的遺傳進化分析結果顯示,所檢測PEDV S基因同源性為99.1%~100.0%,與CV777疫苗株同源性94.5%~95.1%,且在S蛋白區域有9個氨基酸突變。Li等[10]對我國不同省份的數十個豬場進行PEDV病原監測發現,2010年以后流行的PEDV與經典CV777毒株的S基因相似性為93%,主要流行變異PEDV毒株的S基因發生突變。目前,G2群成為國內外豬場PEDV的主要流行毒株[11-13]。
根據免疫豬群的發病以及PEDV S基因的變異,推斷PEDV疫苗毒株無法對流行毒株產生完全的免疫保護。雖然防控疫情不應只靠疫苗,但免疫疫苗能夠提升豬群群體抵御野毒攻擊水平,大幅降低因管理漏洞而造成發病的概率。因此,開發與流行毒株基因同源性更高的疫苗仍是防控腹瀉的重要途徑。
PED常與豬傳染性胃腸炎、豬輪狀病毒混合感染。我國商品化的PED疫苗主要是聯苗,如豬流行性腹瀉(CV777或PEDV流行毒株)、豬傳染性胃腸炎二聯活疫苗和滅活疫苗以及豬流行性腹瀉(CV777)、豬傳染性胃腸炎、豬輪狀病毒三聯活疫苗。國外則以PED單苗為主,如日本的減毒活疫苗(83P-5株)、韓國的SM98-1株減毒活疫苗或滅活疫苗、適于口服的DR13株減毒活疫苗[14-16],還有美國使用甲病毒RNA復制子制備的PED核酸疫苗及碩騰的PED全病毒滅活疫苗等[17]。
以PEDV滅活疫苗單苗為例,生產疫苗時,首先應篩選出免疫原性強且安全性好的疫苗毒株,將篩選的疫苗毒株按照一定比例接種適宜的細胞,經轉瓶或生物反應器等批量培養,收獲細胞培養物,經滅活處理與佐劑按一定比例混合乳化制成。
疫苗毒株的選擇是影響疫苗免疫效果最主要的因素。通常在發生病毒性傳染病時,應優先選擇針對流行毒株的疫苗;PED疫苗也不例外,交叉保護能力是疫苗毒株選擇的首要標準。
不同基因型及亞型PEDV毒株之間的交叉免疫保護效果不同,PEDV G1型毒株疫苗對G2型毒株的攻擊無法或僅能夠產生部分免疫保護。Sato等[18]采用G1型PEDV活疫苗(P-5V株)免疫妊娠母豬,其所產仔豬采用G2型PEDV攻毒,仔豬存活率為80%,而不免疫對照組母豬所產仔豬存活率為0。也有研究表明,G1a型疫苗(CV777和DR13)對G2b型YC2014的免疫保護為0[19]。與CV777等G1型毒株相比,G2型變異毒株制備的疫苗可能具有更好的交叉保護能力。Zhang等[20]采用G1a型(CV777)和G2a型(CH/JX/01)PED滅活疫苗分別免疫母豬2次,對其所產仔豬分別以G1型的CV777和CH/JX/01攻擊;結果顯示,G2a型滅活疫苗可對同源和異源PEDV的攻擊提供堅強的免疫保護,而G1a型滅活疫苗僅能夠對同源毒株CV777誘導良好的免疫保護,對異源G2a PEDV CH/JX/01毒株的攻擊只提供部分保護。
Liu等[21]對分離的PEDV G2a和G2b毒株制備疫苗進行了交叉免疫保護試驗,根據攻毒仔豬的臨床癥狀和糞便排毒進行判定是否保護;結果顯示,G2a型滅活疫苗對所有仔豬的同源G2a型毒株CH HBXT/2018-P4和異源G2b CH HNPJ/2017-P4病毒攻擊均可起到保護作用,G2b株滅活疫苗對相應同源和異源病毒攻擊保護率分別為50%(2/4)和25%(1/4),表明G2a型PED滅活疫苗的交叉免疫能力更強。Tanja等[22]采用PEDV強毒(G2b)對7個月前感染PEDV弱毒(G1b)的母豬所產3日齡仔豬攻毒,結果顯示,仔豬存活率100%,而早期未感染母豬所產仔豬的存活率只有67%。因此,不同地區豬場應根據當地流行的PEDV情況選擇交叉免疫保護性強的毒株制備疫苗。
疫苗中的抗原含量也是影響疫苗免疫效果的關鍵因素。Collin等[23]采用熒光聚焦中和試驗和ELISA方法檢測采用不同PEDV抗原含量疫苗兩次免疫的試驗豬所產生的抗體水平,結果顯示,108TCID50/mL組抗體水平均明顯高于106TCID50/mL組。而在疫苗中抗原含量一定的情況下,增加接種劑量也可提高疫苗的有效性。Arriba等[24]對11日齡試驗豬分別口服低、高劑量的CV777活疫苗,并于免疫21 d后采用PEDV強毒攻擊;結果顯示,50%的高劑量接種試驗組豬未檢出病毒,而低劑量組只有25%的試驗豬無法檢出病毒。
目前,通常將PEDV按一定比例接種于長滿良好單層的Vero細胞,加入含2~20μg/mL胰酶的DMEM維持液培養以提高疫苗抗原含量。1988年,Hofmann等[25]在Vero細胞的培養液中加入胰酶,成功復制出PEDV。胰酶在促進PEDV進入細胞和釋放出細胞過程中的重要作用得到證實,胰酶能夠使Vero細胞培養液中PEDV的病毒量比不加胰酶時提高100~1 000倍[26]。在Vero細胞培養液中添加胰酶或胰酶替代物已成為PEDV細胞培養的通用方法。然而,胰酶對于一些高度適應細胞生長的PEDV的繁殖并非必需,不添加胰酶時,PEDV的感染效率反而可能提高至108TCID50/mL[27-28]。
隨著PED疫苗種毒體外傳代次數增加,其對細胞的適應能力增強,但對豬腸道細胞的感染能力降低。有研究使用親代與經Vero細胞培養至第93代的PEDV(DR13株)制備的疫苗,間隔21 d兩次口服接種母豬,并采用10 mL 108.0TCID50/mL的PEDV攻擊接種F93代PEDV疫苗的母豬所產的4頭仔豬;結果顯示,仔豬僅表現一過性厭食和輕微腹瀉癥狀并于2~3 d內恢復正常,而親代PEDV免疫豬則在攻毒后2~3 d出現典型的腹瀉癥狀,病死率可達10%~100%,表明PEDV分離株經多次細胞傳代后對豬的感染力降低[29-30]。Chen等[31]給試驗豬口服接種YN15(傳代15次)或YN144(傳代144次)的YN1毒株,結果顯示,所有感染YN15的仔豬均死于嚴重腹瀉,而YN144幾乎沒有感染豬的腸上皮細胞且接種仔豬未出現肉眼可見病變,推斷當PEDV體外適應Vero細胞培養后,其在豬腸上皮細胞中感染和復制的效率降低。控制PEDV的體外傳代次數是提高其體內繁殖能力的保障。因此,生產PED活疫時應控制疫苗種毒的傳代次數,維持疫苗中PEDV抗原含量與其在豬體內繁殖能力的平衡。
PEDV感染主要引起10日齡以內仔豬死亡,對仔豬接種疫苗進行主動免疫難以在短時間內形成有效保護,只能夠以疫苗免疫母豬群,母豬通過乳汁將分泌型免疫球蛋白A(sIgA)與免疫球蛋白G(IgG)抗體傳遞給仔豬,仔豬獲得被動保護。sIgA在保護動物免受PEDV感染方面比IgG或免疫球蛋白M(IgM)更有效,且感染仔豬血清中IgA的抗體水平與口服接種母豬乳汁中的IgA抗體水平呈正相關[22]。因此,提高仔豬血液或母豬乳汁中sIgA的抗體水平成為保障疫苗有效性的關鍵。
PED活疫苗口服免疫和自然感染(含人工感染)是刺激豬群黏膜免疫系統產生sIgA的重要途徑[23]。Song等[16]對PEDV陰性的妊娠母豬口服接種PEDV減毒活疫苗(DR13株);結果顯示,與注射免疫相比,此種免疫方式可使哺乳仔豬的病死率降低47%。
在PED暴發期,豬場一般采用返飼的方法防控PEDV。返飼相當于人工感染PEDV,即將發病12~24 h內仔豬的腸組織和腸道內容物研磨成勻漿,加入適量抗生素,按一定比例飼喂母豬,使母豬群快速建立整齊的免疫應答,進而保護哺乳仔豬免受PEDV感染。與肌肉注射PED疫苗的母豬相比,返飼的母豬可表現出更高水平的sIgA抗體,同場一周內即可快速控制疫情,給母豬注射高劑量且毒力更強的PEDV可提高其仔豬的存活率[32]。但返飼的病料是強毒,未經滅活,可能含有豬偽狂犬病毒(PRV)、豬繁殖與呼吸綜合征(PRRSV)等其他強毒或致病菌,存在疫情暴發的風險,故不提倡使用。
對于安全性好的PED滅活疫苗,雖通常不會引起陰性豬激發sIgA,但因感染PED的豬腸道免疫系統已被激活,再次免疫PED滅活疫苗或減毒活疫苗,不僅能夠再次激活sIgA,還能夠使sIgA的分泌產生放大效應;并且PED滅活疫苗作為加強免疫的效果優于減毒活疫苗,能夠刺激產生高水平的IgG及IgA抗體。因此,母豬兩次免疫PED滅活疫苗或將PED滅活疫苗接種PEDV感染過的豬能夠產生很好的免疫效果。
綜上所述,利用PED活疫苗及滅活疫苗的免疫特點,制定合理的免疫程序,可使疫苗在防控疫情方面起到最大限度的保障作用。因各豬場PEDV感染狀態不同,其PEDV疫苗的免疫程序必定存在差異。對PED疫苗大致免疫程序為:后備母豬于配種前間隔30 d左右免疫2次;經產母豬于產前40 d、產前20 d各免疫1次,免疫母豬所產仔豬于斷奶后7~10 d接種1次;疫病多發季節或緊急免疫時,全群種豬普免1~2次。
PED是當前除非洲豬瘟、豬繁殖與呼吸綜合征外,導致我國豬群發病最主要的一類動物疫病。2010年,變異PEDV使我國豬場暴發流行性腹瀉,接種CV777疫苗的豬場也未能幸免,經典CV777疫苗已無法對變異PEDV毒株產生完全的免疫保護,開發基于PEDV流行毒株的疫苗成為研究熱點。
從疫苗的角度考慮,提高PEDV疫苗免疫效力存在以下關鍵點:選擇與PEDV流行毒株交叉保護能力強的疫苗毒株,G2型比經典G1型PEDV毒株疫苗的交叉免疫保護效果要好;提高PED疫苗中的抗原含量,如PEDV細胞培養時加入一定濃度的胰酶,促進PEDV對細胞的感染和釋放;控制PEDV疫苗種毒傳代次數,在保證疫苗中含足夠抗原含量的同時,不影響PEDV在豬體內的繁殖能力;充分利用PED活疫苗及滅活疫苗的特點,制定合理的免疫程序。對于已經感染PEDV或免疫PED活疫苗的豬場,PED滅活疫苗作為加強免疫的效果要優于減毒活疫苗,能夠刺激高水平的IgG及IgA抗體產生。
綜上所述,對于PED的防控除了要提高疫苗本身的免疫效力,還要做好飼養管理和生物安全,各方面工作應更加規范、全面,提高母豬的生產性能,有效保障豬場生產效益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