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杰
近日,成都四方偉業軟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四方偉業”)向上交所遞交了招股說明書,目標為科創板,擬募集資金7.18億元,主要用于“新一代大數據平臺建設項目”以及“大數據關鍵技術研究中心項目”。
然而,《紅周刊》發現四方偉業似乎存在不少問題:在管理方面,公司員工大量流失,導致其穩定性堪憂;在經營方面,公司存在依賴政府業務的情況,不過其業績仍然存在較大波動,后續是否能符合上市標準尚存不確定性。
四方偉業是大數據處理軟件產品及服務供應商,屬于技術密集型企業,因此,人才對于該公司發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紅周刊》發現,就在其提交招股書前夕,曾出現員工大量流失的情形。
據招股書顯示,2019年至2022年上半年,四方偉業擁有的員工人數分別為664人、764人、740人、634人,其中,2022年上半年的員工人數相比上年末減少了106人,減少幅度達14.32%。而研發人員數量更是呈現出快速減少的趨勢,數據顯示,報告期內,其研發人員數量分別為199人、212人、174人、138人,2021年和2022年上半年,分別減少了38人、36人,減少幅度分別為17.92%、20.69%。作為一家軟件研發企業,研發人員出現大量流失的情況,企業發展的穩定性難免令人擔憂。
對于員工人數下降的原因,四方偉業并未詳細介紹,不過公司管理方面存在的問題或是誘因,有知情人士對《紅周刊》表示:“主要是因為研發勞動強度較大,246(周二、周四、周六)要求強制性加班,但卻沒有加班工資,只會根據加班時間衡量績效,如果加班少可能會被裁員。”
“此外,管理方式也較為粗暴,例如2020年疫情期間,強制全員降薪,當年因為疫情導致的封控是在2月,但是公司也克扣了員工1月的薪水,比例為10%-30%?!鼻笆鲋槿耸窟€表示。
還需要補充的是,在研發人員方面,截至2022年6月末,四方偉業認定的研發人員占員工總數的比例為21.77%,超過科創屬性中“研發人員占當年員工總數的比例≥10%”的要求。公司在招股書中表示,其研發體系中的產品部、數據挖掘部和測試部存在根據需要參與交付的情況,其將前述部門中研發工時在50%以上的人員界定為研發人員。但問題在于,四方偉業對于上述部門中研發人員的具體人數以及研發工時占比均未披露,因此,基于對于該數據真實性考慮,其也應當將相關數據補充披露才合理。
事實上,四方偉業不僅有大量員工離職,其還存在數起勞動糾紛案件。據招股書披露,2022年8月19日,成都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法院作出(2021)川0191民初17907號《民事判決書》,就原告呂良峰與被告四方偉業之間勞動爭議一案作出判決,被告四方偉業向原告呂良峰支付工資差額、未休年假工資合計3.72萬元。值得一提的是,訴訟雙方已分別就該一審判決提請了上訴。
不僅如此,《紅周刊》在中國裁判文書網上查詢到,報告期內,四方偉業還曾涉及其他勞動糾紛:一起是四方偉業與前員工楊星的勞動爭議糾紛,根據2020年3月31日的判決書,四方偉業需向楊星支付工資、經濟補償金、未休年假工資共計73541.34元,并負擔案件受理費;另外一起是四方偉業北京分公司與賀芳勞動爭議糾紛一案,根據2021年7月26日的民事裁定書,因涉訴雙方均不服同一仲裁裁決向法院提起訴訟,兩案應并案審理,案件最終審理情況未能查到;還有一起是四方偉業北京分公司與姚福香勞動爭議一案,根據2021年9月17日的民事判決書結果來看,四方偉業敗訴,并承擔了案件受理費。
公司員工大量流失,與前員工勞務糾紛一起又一起,而這也從側面反映出,公司在管理方面似乎存在不小的問題,如此狀況之下,公司的穩定性需要打個問號。
據招股書顯示,四方偉業的股權結構較為分散,其實際控制人為查文宇,直接持有公司662.50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比例為17.46%,系公司第一大股東。同時,查文宇通過擔任員工持股平臺的執行事務合伙人,合計控制812.70萬股的表決權,占公司總股本的比例為21.42%,故其直接和間接控制公司38.89%表決權。如果公司成功上市發行,則其股權將進一步被稀釋。實控人持股比例偏低的風險在于,可能會出現控制權爭斗問題,一旦其他大股東通過股權收購等方式成為第一大股東,原控股股東則會喪失控制權,導致公司控制權變更。
南威軟件是四方偉業的第三大股東,其持有公司451.39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比例為11.90%。2022年8月3日,南威軟件發布了《關于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擬發生變更的提示性公告》,其現實控人吳志雄以協議轉讓的方式向華潤數科轉讓其持有的部分公司股權,交易完成后,華潤數科將持有公司2.27億股股份,成為公司新任控股股東??梢?,四方偉業其他大股東的控制權也在發生變化,后續其他大股東的實控人是否會對四方偉業的控制權產生興趣,進而影響到四方偉業的穩定性也是個值得關注的問題。
在經營方面,四方偉業也存在諸多隱憂,其目前收入主要來源于大數據處理軟件產品及服務。四方偉業大數據處理軟件更傾向于本地部署,其拳頭產品為大數據可視化軟件產品SDCUE、SDCME,根據賽迪顧問發布的《2021中國大數據可視化市場研究》,其在2020年度大數據可視化本地部署細分市場的市場占有率為17.2%,是其競爭力所在。
需要注意的是,云計算能夠較好地滿足大數據處理的計算分析需求,同時可以提供海量存儲資源及便捷的IT服務,云端部署成為大數據處理軟件的主流部署方式之一,且發展速度較快,阿里云是該領域的代表性龍頭,2020年其大數據云端部署領域市場份額高達34.7%。倘若大數據處理軟件未來通過云端部署比例不斷提高,四方偉業大數據處理軟件通過本地化部署的市場規模將會受沖擊,進而影響其日后的業績表現。
更關鍵的是,四方偉業的業績表現與能否符合上市標準直接掛鉤,其選擇的標準為“預計市值不低于10億元,最近兩年凈利潤均為正且累計凈利潤不低于5000萬元,或者預計市值不低于10億元,最近一年凈利潤為正且營業收入不低于1億元”。
在估值方面,2020年9月,四方偉業完成報告期內最近一次外部機構融資(非員工持股計劃),增資價格為33.88元/股,對應的投后估值約為12.71億元。2022年5月,其完成報告期內最近一次股份轉讓,轉讓價格為35.00元/股,對應的估值約為13.28億元,符合上市標準。
在業績方面,報告期內,四方偉業實現營業收入金額分別為1.02億元、2.07億元、2.82億元、6575.60萬元,實現凈利潤金額分別為-8977.81萬元、1466.89萬元、4396.16萬元、-1897.91萬元,業績波動較為明顯。2022年上半年,其凈利潤錄得虧損,若下半年其未能扭虧,或者與2021年合計凈利潤不足5000萬元,那么其可能將不符合上述的上市標準。目前來看,2022年剩余時間已經不多,因此其下半年業績情況如何,也是非常值得關注的問題。
值得一提的是,四方偉業還患上了“依賴癥”,報告期內,其計入非經常性損益的政府補助分別為714.37萬元、988.48萬元、1303.19萬元和627.42萬元,占當期利潤總額的比例分別為-7.96%、67.39%、29.64%和-33.06%。即使是凈利潤為正的年份,其政府補助占比也不低。然而政府補助不具備可持續性,若未來國家對大數據軟件行業的支持力度有所調整,或因其他原因政府補助規模縮減甚至取消,屆時四方偉業的盈利能力恐將大打折扣。
據招股書顯示,報告期內,四方偉業軟件產品及服務收入來自政府領域的最終用戶占比較高,占主營業務收入比例分別為63.79%、57.33%、64.71%、64.73%。政府類客戶內部財務流程較為嚴謹,采購付款周期相對較長,同時還存在驗收、付款時點集中及付款時點滯后等情況。此外,四方偉業的業務存在因數據環境準備不足,整體項目進展緩慢,驗收流程較長等原因導致項目驗收周期延長的情況,因此也會影響到其收入的確認時點。
受前述因素影響,四方偉業應收賬款規模快速攀升,報告期內的金額分別為2789.12萬元、7367.66萬元、1.52億元、1.48億元,占營業收入的比例分別為27.36%、35.51%、53.99%和225.12%。這意味著四方偉業營收的“含金量”在不斷縮水,大量貨款無法及時收回,增長的營收不過是“賬面富貴”。此外,大量應收賬款的存在也增加了企業的壞賬風險,而這也會吞噬公司的利潤。公司資金大量沉淀在下游客戶端,無疑會影響自身的周轉能力。數據顯示,2019年至2021年,四方偉業的應收賬款周轉率分別為4.60、3.85、2.32,呈現出持續下滑的態勢,這表明其回款效率越來越低。
四方偉業大量的營業收入體現在了應收賬款上無法收到現金,導致其“造血”能力也越來越差,數據顯示,報告期內,其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分別為-6137.20萬元、7894.90萬元、-3191.44萬元、-6104.58萬元,不難看出,大多數年份其依靠經營無法實現現金流正向流動,一旦其他融資渠道出了問題,很可能會引發資金鏈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