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香香
(安徽大學 社會與政治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
改革開放以來,城鄉間較為嚴格的區域界限被工業化城市化打破,農村大批男性青壯年勞動力紛紛進城務工以期提高家庭收入。 人力資本大規模單向轉移城市改變了鄉村以往傳統的社會經濟結構,原本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擔的田野勞作完全轉移到留守婦女身上,加劇了農業女性化趨勢。 張鳳華從制度變遷的角度指出農村女性已成為農業生產的主要角色。[1]賀蕭在其《記憶的性別》一書中批判女性被禁錮在田地里進行單純的體力支出。[2]不可否認,留守婦女從事農業生產播種使婦女從固定的家務操辦中得以解放。 然而,伴隨第三產業等新興行業的培育發展,農業女性化在一定程度上掩蓋了留守婦女的就業問題。 一方面,當前,我國農村農業現代化水平并不高,新型農業技術推廣實施不到位,進行農活勞作的婦女們主要進行單純的體力支出。 雖能獲得一定的收入,但微薄且沒有保障,還大量占據婦女的自我可支配時間。 另一方面,有意就業的留守婦女在實際求職過程中,遭遇許多不平等對待,與高質量就業愿景背道而馳。 農業女性化是男女社會性別角色差異、 非農轉移機會不均的結果,留守婦女受到自身、 家庭、 傳統文化、 社會環境等因素的限制無法實現就業或處于低質量就業狀態。 她們面臨著求穩、 不敢擇業的膽怯心理、 家庭照料與經濟獨立間的抉擇、 較低的教育文憑與市場經濟的“優勝劣汰”導致無法找到心儀工作、 落后的性別責任分工模式影響崗位層次和福利待遇、 工資薪水少甚至拖欠、 社會供給的就業機會和重視程度不夠等問題。 加之,農村醫療衛生服務體系的不完善,一些留守婦女患有大大小小的婦科疾病、 地方病、 慢性病,嚴重威脅著她們的健康和勞動能力。
近幾十年,社會對留守婦女群體的關注越來越多,對該群體的研究也逐漸增加,但聚焦于促進留守婦女職業轉型進而幫助婦女實現自我價值的議題并不多見。 基本上是從男女兩性差異為落腳點的事實描述和原因分析,未能提出具體可操作性的對策。 我國脫貧攻堅戰已奪取全面順利,鄉村迎來史無前例的新發展機遇。 本文立足于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的推動構建新型工農城鄉關系為視角,以增權理論為基礎,通過實地調研的方式,采用訪談法和H縣L村的留守婦女和村干部進行深入的詢問交流,發現當地留守婦女在就業中遭遇的實際困難,以期在城鄉一體化進程中針對性地為她們創造更加多元的就業機會,幫助她們高質量就業。
留守婦女高質量就業是提升自我效能的主途徑之一。 宏觀上看,這里的高質量可理解為工作本身代表的利益價值量,工作主體對工作內容、 工作福利產生的滿意度以及社會對該工作的評價與認可。 一份好的工作是三個指標的綜融體現,任何一面出現偏差,就不能說女性真正實現高質量就業。 具體而言,高質量就業意味著留守婦女應具備市場提供崗位所要求的條件,讓自己有和他人競爭并勝任職務的能力,不斷汲取更新換代的知識技能,與社會發展同步接軌。 同時,高質量就業還意味著留守婦女在工作場所中的穩定適應狀態,產生對自己所從事工作的滿足和成就感,工作中遇到的問題能及時解決而不是陷入痛苦無力的心理漩渦。 此外,社會對留守婦女積極工作的支持認可、 良好的環境待遇也是促進她們克服困難不斷進步的動力。 留守婦女高質量就業是針對目前女性就業困難重重的現實情況提出來的目標愿景,社會工作專業中的增權理論與這一目標不謀而合,心理-能力-環境三維增權能有效助力留守婦女高質量就業。
增權也稱作賦權增能,主張幫助弱勢群體時強調服務對象的優勢潛能,而非關注其問題和缺陷; 認為無論個人、 家庭、 群體、 組織、 社區有多么的無能力和資源匱乏,都可通過內外層面的努力得到改善。 增權是一種助人過程也是一種實踐方式,它的直接目標為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增強“弱者”能力以適應、 影響、 掌控其所在場域,最終目的是為了改善資源權利不平等的分配結構,達成社會的公正穩定。 需指出,增權與無權、 權利概念緊密相關,正是“無權”使人產生的無權感導致弱勢群體心理上消極懈怠的固化,陷入惡性循環。 根據增權理論,若要改變不利處境,要從無權走向增權,即通過增加權利的方式重新調整資源分配機制。 這里的權利不僅包括有形的客觀存在,也包含主觀能動性。[3]留守婦女未能有效就業正是內因外因交互影響的結果,她們一定程度上屬于無權的被管理者。 無論是內化于心的自卑膽怯還是外在的非支持性環境,都表明留守婦女所持的權利不足以支撐其改變現狀。 經增權理論指導,留守婦女順利實現就業并有機會從事更加多元的崗位職務,一方面,要充分肯定女性的主體價值地位,激發其自立自強的信念; 另一方面,需外部提供優惠政策和充足的崗位選擇,這對想要就業的留守婦女而言無疑是極大的鼓勵與支持。
2.2.1 心理增權
留守婦女對就業的心理反應會直接影響其擇業動機,她們之中的大多數面臨相似的心理困境,同質性較強。 丈夫的外出務工,積存的壓力不能及時傾訴,缺乏親密關系的支持與陪伴。[4]農業生產活動也因男性離家的“缺位”全部落到女性一人身上,贍養老人撫養子女的義務更是日常生活的重心。 筆者在H縣L村實地走訪詢問時發現,這些30多歲的留守婦女對自主創業、 未來就業愿景的期待不高,認為自己沒有足夠精力外出務工,經濟上依附丈夫打工的收入,加上受傳統家庭觀的束縛,追求“安穩生活”,面對就業缺乏嘗試信心,這種畏難情緒是導致留守婦女就業率低的重要原因。 順利就業的前提是幫助她們做好積極的心理建設,主觀上認清潛在優勢,愿意就業并采取正確行動,逐漸提高自主地位和所持資源,擁有更多的就業選擇機會。
2.2.2 能力增權
當今社會,無論城鄉,無論男女,未能就業或失業的原因之一在于能力欠缺,這是個現實性問題,市場經濟“利益至上”的原則需要的從來都是能力強者。 留守婦女的文化素養普遍較低,未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培養,沒有接觸過相應的工作必備技能,職場抗壓能力弱。 一些留守婦女長期待在家中,只跟附近鄰里走動,圈子狹小,社會關系網絡簡單而固定。 在走訪H縣L村時觀察到,當地女性主要有居家照料、 農活打理、 個體經營小本生意、 去臨近鄉鎮企業打工等幾種生活方式。 雖然不少婦女通過自己勞動賺了一點錢,但主要從事著傳統經驗型、 簡單易上手、 低技能的工作。 留守婦女要想獲得更多的工資收入來保障生活質量,需通過不斷地鍛煉學習、 實踐反思達到能力的增權,以適應工作環境,由弱變強。
2.2.3 環境增權
人是生物體,也是社會人,人與環境相互影響相互改變。 某些群體的遭遇,不僅和個體特征有關,如性格、 從事工作、 家庭環境、 同伴關系、 過往經歷等,同時,也與社會因素緊密相連。 社會給留守婦女貼上的負面“標簽”、 刻板化的印象評價、 提供機會的多寡直接影響她們未來的發展前景和社會結構中的分層地位。 當前,工農城鄉關系尚未理清,資金、 人才、 政策、 社會保障資源傾斜于城市的格局沒有發生根本改變,加之社會對女性的傳統偏見,分配給留守婦女的崗位更加缺乏。 客觀條件不具備,主觀行動難免費力。 留守婦女想要高質量就業,需要社會提供良好的就業環境和權利給予,讓她們感受到尊重和平等的性別待遇,激發起積極性,產生有權感,擺脫職業困境。
新型工農城鄉關系的背景,為促進留守婦女就業、 發揮自身力量提供廣泛的契機與平臺。 但縱觀我國各省留守婦女的生存現實,面對當前激烈的崗位競爭環境,留守婦女在鄉村發展中的主體地位與就業率低、 遭受歧視呈現出悖論,情況不容樂觀。 構建新型工農城鄉關系、 幫助解決留守婦女就業問題,對帶動區域經濟發展和推動鄉村振興具有重要意義。
3.1.1 文化水平較低引發的低質量就業
封建社會里,婦女群體被視作沒有獨立人格的非人化群體,在政治和教育層面沒有與男性相平等的權利。[5]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大力推進基礎教育普及工作,文盲人數顯著下降,但總體上,農村女性接受教育的機會落后于男性和城市女性,科學文化素質仍然偏低。 留守婦女的文化程度多集中在初中水平,在競爭激烈的就業環境里處于被選擇、 易替代、 從事勞動密集型產業、 選擇低層次的崗位等境地。 研究表明,受教育程度與女性就業成正相關關系,即農村女性文化程度越高知識儲備愈豐富,其就業率也相對較高。[6]對已就業的留守婦女而言,她們所掌握的專業知識技能極其有限,主要通過前輩等有經驗者言傳身教獲得臨時性的學習機會,未受過正規系統的職業課程培訓就直接上崗工作,對技術知識的理解和掌握能力比較差,制約了她們思維意識水平的提升,加劇留守婦女就業危機和勞動力過剩問題。
3.1.2 就業動機不夠強烈
作為農業大國,古代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即“個體農民經濟”具有封閉分散、 生產規模小、 精耕細作的特點,以男耕女織的方式將農業和家庭手工業結合,形成了特定的農耕文化。 “男主外、 女主內”,女性的職責就是相夫教子,男尊女卑等傳統思想深深植根于女性意識之中,造成她們落后消極狹隘的人生觀,缺乏獨立自主和創新就業的想法。 遇到各種事情,往往第一時間尋求自己丈夫的意見,心理承受能力、 應對化解風險的能力較差。 即使一部分留守婦女有就業意愿,每天長時間的家務勞作占據其大量時間精力,誘發時間稀缺性,抑制了留守婦女非農就業的決策與行為,降低了女性的非農就業率。[7]
3.1.3 工農產業關聯性不高導致就業機會缺乏
以工促農、 工農互促建立在工業產業發達強有力的基礎之上,是產業不斷升級優化的結果。 鄉村振興,如果沒有較為堅實的產業基礎,經濟發展的水平與質量就難以提升。 農業生產季節性和周期性的要求以及目前我國農村地區新興農業技術設備相對落后、 涉農產業發育不足、 特色農副產品品牌創立及產業化經營水平、 物流水平較低、 缺少市場經濟歷練等因素限制了農村地區的就業機會。 加之,女性受體能、 傳統性別勞動角色分工體制、 現行職業制度安排影響,留守婦女的非農產業轉移在速度和質量上明顯落后于男性。 家中男性轉移出去以后,女性不得不承擔起農業生產,農業越來越成為農村女性的主要活動,“男耕女織”逐漸變成“男工女耕”模式。[8]
3.1.4 留守女性就業權益保障滯后
我國目前還沒有出臺專門針對婦女就業權益問題的法律法規,社會中很多婦女在就業過程中權益沒有得到應有的保護甚至被嚴重侵犯。 企業拒收女工、 女職工與男職工同工不同酬、 有能力晉升崗位卻因女性的性別角色身份受到歧視、 高層決策管理層的男女比例嚴重失衡、 工資發放不合理甚至拖欠、 女職工懷孕被辭退或公司單方解除勞動合同等。 其中,一部分女性沒有簽訂勞動合同,不知自身有何權益; 一部分部分女職工明知被欺壓但為了養家糊口而忍氣吞聲,不敢反抗; 只有一小部分女性勞動者在自身權益遭到嚴重損害時,勇敢拿起法律武器提起訴訟。 但事實上,即使女職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一個人對抗一個企業猶如螞蟻對抗大象,力量實在太小,最后事件往往無疾而終或者得到微薄的補償。 農村社會里,女性勞動者的法律意識淡薄,起訴無德違法企業的情況更少,這種現象的發生實質上是由于對勞動力市場缺乏有效的監管和制約而造成的。
3.2.1 傳統性別觀念根深蒂固
古代社會里,婦女的地位十分低下,三綱五常、 三從四德對女性帶來極大的壓迫和限制。 女性自小被教育樹立強烈的家庭觀,即操持家務、 服侍長輩、 照顧夫子是一個婦女最大的責任和使命。 改革開放以來,人們的生活思想得到解放,接受了許多新興的信息和觀點,如確立并實施“男女平等”的基本國策,鼓勵女性獨立自主走在時代前沿。 但是,傳統的男女性別角色分工模式仍深入人心。 農村地區經濟發展緩慢,開放程度不高,導致在這種“相對狹隘閉塞的圈子里”的留守婦女仍依照傳統風俗規范約束自己,認為女性沒必要外出務工,家庭才是生活的核心。 此外,我國廣大農村地區基礎教育普及和教育資源遠不及城市,農村孩子的教育一直是個問題。 在家庭經濟條件有限且子女比較多的情況下,父母往往會選擇讓男童上學,期盼兒子有出息支撐整個家庭,做出不利女孩的選擇。 教育是影響個人發展的重要因素,農村女性人力資本投資的不充分使得她們文化素質較低,在勞動力市場中不具競爭力,非農產業轉移困難。
3.2.2 鄉鎮企業就業崗位供給不足
目前,我國就業形勢十分嚴峻,加之疫情影響,失業人數逐漸增加。 從需求側來說,人們需要一份比較不錯的工作來滿足日常開銷使得生活得以持續運轉。 然而,待業需求多、 崗位供給少加劇了社會矛盾。 農村地廣人稀,大量資源尚未充分開發,村民一般從事小型的農業生產、 開采煤礦、 修建房子、 打零工等低收入工作,難以形成穩定長效的收入增長機制。[9]H縣擁有豐富的礦產資源,鐵礦和石灰石等 20多個礦種儲量巨大,但開采煤礦的工作顯然不適合農村婦女,且連續多年的開采導致礦產資源大量減少、 環境污染嚴重,亟待進行產業轉型。 H縣第一、 第二產業發展較為完備,第三產業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H縣L村地理位置處于 Z鎮,交通便捷且經濟條件較好,村民生活舒適安逸。 筆者從L村的婦女主任那里得知,L村目前有3 900多人口,女性有 2 000多人,占比多于男性,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男性勞動力外出務工、 非農產業轉移高于女性的情況。 村中一部分留守婦女在家中帶孩子沒有就業,一部分婦女在附近服裝廠、 餐飲飯店就業或者個體經營超市、 水果、 數碼店等,月平均收入兩三千左右。 在詢問該村未來是否有招商引資、 產業轉型或對婦女提供正規就業培訓時,負責人回答有計劃正在籌備中,說明目前L村新型職業崗位開發培育不足,女性依舊從事單一的職業活動。 更嚴重的是,企業拒收女工現象比較普遍。 女性承擔著繁衍后代“勞動力再生產”的職能,孕育生命階段往往是一個女性精力最充沛的時期,但卻因勞動力再生產影響了自身勞動就業行為。 企業在資本利益驅動下為了降低雇傭成本,會減少女職工的錄用。
3.2.3 中介組織信息不暢
對一部分有條件就業的留守婦女而言,她們面臨著選擇就業的難題。 由于農村就業機制和就業渠道不完善,她們獲得就業優惠政策信息的難度遠高于城市女性。 一方面,留守婦女長時間待在家中,對外界環境的感知程度比較弱; 另一方面,農村民政部門、 勞動部門、 婦聯組織、 就業機構和就業信息網絡平臺搭建等工作的滯后,使留守婦女的就業權益得不到應有保障。 地方出臺的政策文件,因傳遞下發過程中的紕漏、 理解偏差影響了信息的接收。 中介組織聯結著大量資源與希望從業的女性,如何做好橋梁組織工作,提高資源使用效率,為留守婦女帶來機會,是就業組織值得反思的問題。
習近平總書記在聯合國大會紀念北京世界婦女大會25周年高級別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主張將性別平等落到實處。 婦女是人類文明的開創者,社會進步的推動者,要讓性別平等落到實處,消除針對婦女的偏見、 歧視、 暴力,保障婦女權益必須上升為國家意志。 推動婦女走在時代前列,最大限度調動婦女的積極性、 主動性、 創造性,靠發展改善婦女民生。
留守婦女實現高質量就業,良好的生理、 心理、 家庭、 能力、 機會、 環境條件缺一不可,而積極的心理素質則是成功的關鍵。 首先,需要破除封建落后的傳統性別意識,重構積極向上的正面性別角色,把愿意工作的留守婦女從家庭中解放出來,認可女性自主地位、 尊重女性自決權利。 其次,鼓勵留守婦女自立自強,創新創業。 故步自封、 不敢嘗試、 畏難退縮的心理需要摒棄。 在當前中國廣大農村留守女性數量超過男性的背景下,留守婦女自身的優勢就顯現出來。 比如,女性孕育生命繁衍后代的神圣職能,滿足了市場對于勞動力的需求,足以肯定女性在社會中的價值地位。 又如,女性擁有天然的耐心細致、 包容共情、 吃苦耐勞的優秀品質,具備獨特的性別優勢。 再如,當今社會職場中,“女強人”的身影越來越多,她們展示出的斗志昂揚、 自信勇敢的精神面貌十分讓人欽佩。 因此,面對就業,留守婦女不應該產生膽怯顧慮、 自我否定的心理行為,而是要發揮主觀能動性,從主觀上信任自己,揚長避短,不斷學習充實自我,做出積極的心理暗示,迎接工作中的挑戰。
社會工作的宗旨是“助人自助”,通過幫助服務對象理清困境,激發內在動力,提供專業建議,逐步幫助案主解決困難,實現自我。 鄉村振興的背景下,需要調動廣大留守婦女積極投身于鄉村建設中來。 社會工作者可運用個案工作、 小組工作、 社區工作三大專業方法幫助留守婦女緩解精神壓力,通過鏈接社會中的各種資源及時傳遞給女性,定期組織職業技能培訓活動,向婦女們傳授從業的專門知識,提高人力資本和自信心理,做到自我增權。 社會工作者依靠這些基層工作的經驗,能有效發現留守婦女從業過程中的動態情況,及時報告給有關部門進行政策倡導。 婦聯作為維護婦女權益的重要機構,促進婦女就業責無旁貸。 地方婦聯要加快自身建設,為留守婦女介紹適合她們的工作崗位,扮演好中介人的角色,增強與她們的互動; 將她們和企業聯結起來,建立完善的網上就業信息查詢服務,一定程度上可緩解女性尋找工作時的焦慮情緒、 提高效率。 此外,要與勞動部門、 醫療衛生部門、 社會工作者緊密聯動,切實維護女性職工在企業中的利益,保障女性的安全健康,為留守婦女就業保駕護航。
4.3.1 落實政府行政職責
政府扮演著權利資源者的角色,其行政職能可有效解決社會問題。 政府有關部門法規政策的頒布、 決策的施行,決定著某一群體利益的得失。 留守婦女求職過程中的受阻以及勞動權益受侵犯,暴露出婦女法律在頂層設計或具體操作步驟中的紕漏。 只有政府重視留守婦女人力資源開發工作和就業動態情況,加大農村社會福利的投入力度,保障她們的合法權益,企業才不敢肆意妄為。 因此,政府應考慮農村地區女性就業的特殊需求,因地制宜制定出婦女就業的指導方案[10],落實維護留守婦女就業權益的法律法規,減少規避損害女職工權益的事件,真正實現男女平等、 同工同酬,合理分配勞動資源。
4.3.2 加快農業產業升級創造更多就業崗位
城鄉二元分割體制阻礙了城鄉融合一體化進程,鄉村的振興,需要將城市中的資金、 技術、 信息、 科技等要素適當向農村傾斜,使生產要素在城鄉之間公平自由地交換流動[11],打破城鄉交易壁壘,促進農業產業升級換代,增強農村的就業吸附能力。 與第二、 第三產業相比,傳統農業生產耕種模式收效甚微,通過引入新興農業技術設備,可以提高農業生產效率。 將農副產品的生產與包裝、 運輸、 銷售進行一體化,延長產業鏈,引入市場機制,提高產品附加值,增加留守婦女就業機會以增收創收。 農業女性化并不意味著農業生產的落后,相反,通過對她們的知識培訓,傳授耕作、 病蟲害防治技術,同樣可以提高生產力,成為新型職業農民。 需要注意,近些年來,我國網絡電商銷售發展勢頭十分迅猛,一場直播賣貨產值上千萬上億元,極大地促進了商品貨幣在市場上的流通速度,突破地域限制,減少資源浪費,給農副產品銷售渠道帶來啟發。 農村地區交通不便,偏遠閉塞,很多地方優質特產如茶葉、 水果果干、 肉類食品等因賣不出去而白白浪費,給農民的收入帶來沉重打擊。 若能打開網絡銷售方式并邀請一些有名氣的主播直播帶貨,嘗試一段時間積累經驗后,農民種養殖的產品銷售問題將得到有效解決,同時,這些新業態拉近了婦女和市場之間的關系,實現鄉村發展與婦女自我發展同步協調。[12]
4.3.3 大力發展鄉鎮企業和觀光旅游業
我國鄉鎮企業始于20世紀50年代,改革開放后,鄉鎮企業蓬勃發展,對農村經濟相關產業的帶動效果明顯。 鄉鎮企業一般距離村莊不遠,且餐飲、 娛樂、 家政服務、 食品加工等崗位十分適合留守婦女從事,同時兼顧家庭和事業,實現就近就業和居家就業。[13]因此,地方政府應鼓勵積極創辦鄉鎮企業,提供資金、 減稅、 降低門檻等優惠政策,使鄉鎮企業擁有更多資源以平穩運轉,吸納更多的女性勞動力,幫助留守婦女實現就業。 隨著社會發展人們觀念的轉變,城市里的中青年勞動者工作生活壓力比較大,周末等節假日往往選擇去附近的景區休閑放松。 農村恰好利用本地優勢,憑借優美獨特的景色,民風淳樸的地域文化,大力開發旅游業吸引城市中前來旅行的人們。 旅游業季節性特征,方便女性兼顧農業生產。 留守婦女可以負責接待旅客,介紹村子里的著名景點和地方文化,讓旅客體驗農家生活。 同時,帶動農村酒店、 交通、 飲食、 商店等行業經濟,促進留守婦女非農就地轉移,解決一部分婦女就業問題。 實現“發展一個產業、 帶動一方經濟、 富裕一方百姓”的目標。
新型工農城鄉關系是對城市與農村、 工業與農業關系的有益梳理,城鄉之間的雙向互惠有利于實現農業農村的現代化,必將帶來許多新模式、 新業態。 當下,婦女成為農村建設發展的半邊天,而如何充分利用好這一人力資源、 調動她們的就業積極性成為重中之重。 對有意就業的留守婦女來說,能夠與時俱進,提升就業能力,順利進入勞動市場是自我肯定、 激發主體意識、 創造自我價值的一種方式,也是社會進步的體現。 本文基于增權理論,針對留守婦女低質量就業的困境,從“心理增權-能力增權-環境增權”三重維度出發,構建出高質量就業的現實路徑,這需要女性自身、 企業組織、 政府有關部門的共同參與和努力。 本文的研究也存在一些不足,對留守婦女的就業建議從廣義角度而提出,未能適用于所有人,留守婦女個性化的就業需求和匹配將是今后研究探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