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

黃貞虹

最近，夜晚是“emo”（網絡流行語，意為喪、憂郁、傷感等）時刻的說法很流行，我卻不這么認為。我極喜愛夜晚，連帶覺得“夜行俠”一詞也被賦予了浪漫的情懷——也不管這是指江湖義士，還是梁上君子。若要體會夜晚的滋味，還是得一個人，彼時身心皆沉靜，便覺清風明月，相與忘形。

我的夜行是每天晚自習后放學回家。這段與夜晚親密接觸的時光，是我一天中最享受的時刻。走到校門口，常可以看見月亮明亮又輕盈地掛在天空，給淺灰色的云層暈上了豐富的色彩——藍黑為底，淡青輕浮，魚肚白濃淡交織，重重疊疊地鋪在上面，霧氣折射出五彩的光暈。以月亮為中心，來自銀河的奇異光輝如魚鱗般遍布整片天空。校園里有時剛剛修剪過樹枝，空氣中充盈著木香，一排排路燈將溫暖的微黃燈光投在地上。此時此景，讓人的心靜下來。不管心里是累積了一天的欣喜、惆悵還是傷心，我都會靜下來。

夜，那么溫柔地將人包裹進她的懷里。因為她的溫柔與包容，在白日里匆匆生活的人們，大多愿意在夜里揭下假面——白日里你要和別人相處，在夜里你只需要和自己相處。比如我，白日緊張備考，夜晚釋放壓力。靜靜思考白日里的事，心沉靜下來，只覺得皆是所得，可以慢慢做明日的打算。所以為什么白日與白日里偏要間著一個夜晚，就是為了讓我們放下這一日的負擔，再積蓄起新一天的力量。

行至橋上，城市的燈火通明，霓虹燈在夜色里招搖，夜市嘈雜，車輛川流不息。這是人間的煙火，是滾滾的紅塵。河岸的路燈疏疏落落映在河面上，水波蕩漾，碎銀浮動。遠處的山與山頂的樓閣在夜色里顯出輪廓。過了橋，長街空曠，路旁的樹木枝葉濃密，交織著遮住了路燈，樹影婆娑，夜色靜謐。這個時刻，想象力會蓬勃而出：

“也許下一秒，哈利·波特會騎著掃帚在頭頂的天空飛過。”“也許過了這條斑馬線，便是一個平行的時空。”“也許垃圾箱旁收垃圾的大爺是個隱藏的絕世高手。”“樹木里會藏著一個精靈嗎？”“這個路過的行人會不會有什么超能力？”“有關月亮的詩還有哪些來著？”

在有限的視野里，卻有著無限的想象。我只管去想，去盡情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就這樣，在晚風中，我回到了家。抬頭看，明月仍舊相伴。多好呀，這月，這夜！

如果你“emo”了，不妨在夜晚出去走走，去看看月亮與天空，去好好地與自己相處。也許走著走著，你會驀然感嘆，每一天都是美好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四川中江中學校五色筆文學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