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脈

王克毅

在農村土地上長大的孩子對故鄉的一草一木都是熟悉的，他們的身上也帶著些故土的氣息。

我的故土是一片遍布水稻的金色土地，紅色的土壤有著南方特有的甘甜氣息。常有風從北方或南方吹來，壓伏一片片水稻。于是，水稻的香氣被揉碎在風中，慢慢融入我們的身體。這氣息很清新，沒有紅壤的酸臭，沒有鹽堿地的干澀，也沒有花朵的濃香，只是淡淡的稻香。這氣息融入我的每一根血管，在我體內扎下了根。

記得我小時候，村里的孩子還沒有手機和電腦，泥土是我們最好的玩具。每一片稻田都是一個戰場，斗笠、雨鞋是我們最好的裝備，披掛起來，我們赫然是一個個戰士。泥土混著田間的水在空中飛舞，我們的“戰斗”正酣。“戰斗”的結局無非兩敗俱傷——一個個都成了長在田間的泥人，黑黝黝的人形像是泥土做的兒女。下雨自然更好，正如曾幾詩里說的：“千里稻花應秀色，五更桐葉最佳音。無田似我猶欣舞，何況田間望歲心。”在我心中，看到好雨就像看到豐收。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泥土、雨水、稻田在我的印象中漸漸模糊了，我只是盲目地向往著城市。可等我真的離開了這片土地，踩著水泥地，玩著電子游戲，卻總是覺得渾身不舒服，好像我被扔進了另外一個世界，孤身一人，和城里的同學也總是玩不到一起。

可世界又不大，地球都只是個村落而已。我和故鄉總能相遇：沒想到兒時玩伴的名字竟然出現在附近一所學校的成績排行名單上，沒想到學校旁邊有家商店賣我們村的特色三鮮面和帶著故鄉氣息的米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