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及實現路徑

吳海霞，劉 爽，陳 凡，李建平

(1.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資源與農業區劃研究所，北京 100081；2.農業農村部規劃設計研究院，北京 100125)

0 引言

以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為起點，我國邁入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發展階段[1]。在新發展階段，必須把同步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作為重大任務。2021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要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就是要強化現代農業科技和物質裝備支撐，大力推進農業科技現代化。近年來，我國農業科技事業取得長足進步，農業科技現代化和農業科技創新水平已經邁入世界第一方陣，在種業自主創新、耕地資源保護、農業綠色發展、農機提檔升級等方面取得了一批代表性、突破性的重大成果。農業農村部統計數據顯示，2020年，農業科技進步貢獻率達到60.7%，種子、耕地兩大要害問題有效緩解，作物良種覆蓋率超過96%，良種對糧食增產貢獻率達到45%以上，主要農作物耕種收機械化水平達到71%，糧食產量連續7年保持在1.3萬億斤以上，主要農產品綜合生產能力邁上新臺階，現代農業產業體系逐步建立。

中國乃至世界農業的發展史表明，科技是農業農村經濟社會發展的源動力和驅動力，沒有農業科技的現代化就沒有農業農村現代化[2-3]?！笆奈濉睍r期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開局五年，該階段農業科技創新進程關系到我國實現現代化強國的進程。農業農村的發展是國民經濟穩定的基礎，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以科技創新推動農業發展和農村改革，解決農業農村發展的一系列難題、補齊農業農村發展的諸多短板，是實現科技創新推動農業農村現代化，服務國家鄉村振興戰略的必然選擇[4]。在此基礎上，要實現2035年和本世紀中葉中國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的目標任務，首要前提是明確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外延及實現路徑。因此有必要從立足新發展階段、貫徹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出發，對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進行提煉概括，通過構建特征體系，提出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實現路徑。

1 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

1.1 農業科技現代化內涵特征應遵循的原則

農業科技現代化是一個動態發展過程，其內涵特征受經濟發展水平、科技發展階段和服務目標體系的影響，具有鮮明的個體特征和時代特色，在不同國家不同發展階段其內涵特征不盡相同。在我國新發展階段，新發展理念得到全面貫徹，科技創新廣泛滲透，農業農村新發展格局逐步形成，這些都對農業科技現代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并對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產生了顯著影響。

準確把握新發展階段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應遵循以下原則：一是技術認知的連續性。農業科技創新及現代化發展是一個連續過程，新發展階段的農業科技現代化不可另起爐灶，認識其內涵特征應立足我國農業科技的發展歷史，從其發展歷程中汲取智慧和啟示，尤其是以十八大以來黨對農業農村現代化和農業科技現代化的認識為根本遵循。二是強調協調性。科技創新是農業農村發展的重要支撐，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是農業科技創新發展的終極目的，因此，對農業科技現代化內涵特征的把握應契合農業農村現代化的目標與理念，反映農業農村現代化的特質與要求，體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根本與要義。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國要實現的農業農村現代化和國家現代化，是全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雙向進步的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5]。這些現代化的理念、特質、目標、要求應當反映在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中。三是體現前瞻性。對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的定義，既要立足當前的農業科技發展水平，又要考慮技術創新進步的空間；既要結合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的需要，又要考慮時代的潮流和發展理念，綜合體現農業科技的創新性、可用性和前瞻性。四是考慮可比性。溫飽、小康、全面小康是我國現代化進程中的重要節點目標，這些目標體現了中國特色的發展階段和發展要求，是根據中國國情進行的自主賦值，具有鮮明的國家特色。而現代化則是一個世界概念，我國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需在其基本層面上體現世界水平，并具有橫向可比性。五是重視原創性。農業科技現代化應以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為目標，以提升關鍵核心技術自主創新能力為主線，聚焦 “頂天”搶占世界農業科技制高點和 “立地”把科技的旗幟插遍縣鄉村兩大主攻方向，開創農業科技自主創新的新局面。

1.2 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

根據以上原則，在新發展階段，我們就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做如下定義：農業科技現代化是農業科技實現處于世界發達水平的過程，是以科學上的重大技術改革和技術突破為先導，推動農業領域相關技術取得一系列的重大發明與創造、實現農業農村技術體系的升級換代，構建新的農業產業體系、形成新的農村社會風貌，推進農業經濟與農村社會全面發展并最終實現現代化的過程。農業科技現代化內涵豐富，體現了科技服務農業和農村現代化發展的基礎立意，概括而言，其內涵包括農業科技的制度體制現代化、研發水平現代化、裝備水平現代化、人才隊伍現代化、創新治理現代化和成果轉化現代化，其各維度內涵特征如圖1所示。

(1)農業科技制度體制現代化。新發展階段所要求的農業現代化的基本特點為品質優良、產業鏈長、附加值高、比較優勢明顯、主導產業鮮明，因此農業科技現代化應當以確保國家糧食安全、穩定糧食生產為基本目標，實現種植業、畜牧業、園藝業、水產業充分發展的農業科技創新及技術應用。要彰顯農業及農業科技現代化的這一內涵特征，一要明確農業科技 “高風險、低效益和公益性”的特征，農業科技創新應體現政府為主導，企業、高校、科研院所協同創新的制度體制的構建[6]；二要明確農業科技 “周期長、見效慢”的特點，持續強化政府農業科技創新研發投入力度，構建社會資本廣泛參與的資金來源體系，激發公眾參與熱情；三要賦予農業科技創新體制一定的靈活性和自主性，在科技創新中靈活吸收國際先進科技成果，體現農業科技制度體制的開放化。

(2)農業科技研發水平現代化。科技部將農業科技競爭力分為領跑、并行、跟跑三個層次，當前我國農業科技研發水平尚處于起步階段，在國際上處于領跑地位的農業科技成果比重只占19%，約64%的農業科技處在跟跑階段[7]。農業科技研發水平不僅要結合中國特色的農業農村發展水平和農業科技發展水平，體現長處、補充短處，在領跑技術領域強化領先性，在并行和跟跑的技術領域強化凸顯國際化視野，緊跟國際先進水平，尤其是涉及農業農村發展的關鍵核心技術和 “卡脖子”技術，應重點處理好領跑、并行和跟跑三者技術創新的優先級關系。同時在技術研發領域注重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等現代數字技術的基礎支撐，體現農業科技研發水平的數字化。

(3)農業科技裝備水平現代化。“十三五”時期，我國農業經濟穩步增長，新農村建設取得重大進展，鄉村振興實現良好開局。國家統計局統計數據顯示，我國糧食年產量實現 “十八連豐”，連續7年穩定在1.3萬億斤以上，農民人均收入較2010年翻了一番多，新時代脫貧攻堅目標任務如期完成，鄉村振興戰略全面實施，建成小康社會目標全面推進。國務院印發的 《“十四五”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規劃》指出，到2025年，我國農業農村現代化將取得重要進展，農業基礎設施現代化邁上新臺階，農村生活設施便利化初步實現，城鄉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水平明顯提高。要實現 “十四五”規劃中農業農村的現代化要求，新時代農業科技裝備水平應在嚴格保護耕地、確保糧食安全的基礎上提高科技研發裝備的現代化水平，圍繞著現代化農業農村的建設要求，在農業科技創新領域實現裝備技術的尖端化、精準化以及工程化[8]。

(4)農業科技人才隊伍現代化。新時代圍繞鄉村振興的戰略中心，服務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大局是農業科技人才工作的使命和價值所在[9]。當前我國農業已經進入轉型升級、跨越發展、提質增效的關鍵階段，農業科技現代化要求必須樹立強烈的人才意識，落實 “行業發展，人才第一”的理念，開創依靠人才隊伍推動農業產業發展、在農業產業發展中鍛造培養人才隊伍的生動局面，切實發揮農業人才隊伍在推動農業科技改革、轉變、創新中第一驅動力和第一資源的作用。一方面培養能夠解決 “保供、解卡、防風險、綠色轉型”等產業難題的專業型農業科技領軍人才及創新團隊，另一方面也要適應轉變農業生產方式需要，加強在種質創新、耕地保護等技術領域和代耕代種、統防統治等生產服務領域，以及在支撐重要農產品生產營銷、解決產業鏈薄弱環節問題、推廣新技術新裝備等領域的復合型和精細型人才培養，進一步為農業科技創新發展賦能。

(5)農業科技創新治理現代化。面向 2035 年，技術創新要基于科技強國目標，注重提供新技術發展的戰略支撐，技術創新風險治理凸顯出重要性，尤其是相對落后的農業科技創新[10-11]。首先，農業科技創新風險治理需確保技術創新不偏離服務農業和農村發展的價值導向和目標導向，明確當前農業科技創新治理中亟需解決的關鍵問題，為農業科技創新提供良好的基礎環境。其次，農業科技創新風險治理需為中長期的技術創新確立預防性治理措施，在創新治理過程中避免風險的累積及其他連鎖反應發生。再次，協調農業技術創新中各利益主體的關系，實現技術創新主體的協同，形成農業技術創新風險治理共同體，綜合考量各方的利益需求，注重各方利益的均衡性。

(6)農業科技成果轉化現代化。推動農業科技創新與發展、促進農業科技創新成果轉化與推廣，這是解決農業、農村和農民問題的根本途徑。經濟社會發展的新形勢新情況，對農業科技成果轉化推動鄉村振興戰略實施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緩解 “三農”困境、解決 “三農”問題，推動科技成果轉化是題中之義[12]。當前我國農業科技的創新主體普遍集中在科研院所和高等院校，涉農企業參與程度不高，農業科技成果的應用主體規模偏小且分散，應用主體的綠色生產知識及環保意識較低，這些問題要求我們必須提高農業科技創新成果轉化的標準化程度，結合先進的技術推廣手段和推廣方式，提高農業成果的轉化效率，促進農業科技創新成果轉化的標準化、高效化和綠色化。

圖1 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

2 定義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應處理好的關系

明確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首先應立足農業科技發展的現狀，既要涉及與鄉村振興和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目標相銜接，又要涉及與新發展階段國家整體現代化的目標任務相銜接，同時還需體現新發展階段科技創新服務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內涵特征，在定義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內涵特征時需謹慎處理好以下關系。

2.1 處理好基礎研究與應用研究的關系

基礎研究是重大技術創新的源頭，其投入產出水平是國家綜合科技實力的重要體現。改革開放以來，囿于經濟水平和技術創新能力與發達國家的巨大差距，我國農業技術進步主要采取引進、消化、吸收，農業科技研發也主要集中在已有成熟技術的突破以及相應的應用性技術研發，而前沿技術和基礎研究能力相對不足，由此導致農業科技重大原創性成果匱乏，基礎研究動力不足，“卡脖子”技術如核心種源、基因編輯等技術受制于人的問題突出。進入新發展階段，要縮小與發達國家的技術差距，提高科技自立自強能力，除了繼續攻克未掌握的成熟技術、應用性技術以外，還必須以更大的力氣在更多前沿技術方面實現突破，以更大力氣在更多的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方面實現并跑甚至領跑。

2.2 處理好技術引進與技術獨創的關系

加大在關鍵技術如生物育種、耕地質量、智慧農業、農業機械設備、農業綠色投入品等領域的集中攻關力度，提升自主創新能力，是實現科技自強自立的前提。自主創新和集中攻關意味著要掌握科技發展和創新應用的主動權、主導權，不斷推動和加強前沿科技領域的自主知識產權布局。集中攻關不可閉門造車，應立足國際視野，與國際先進技術接軌；自主創新不是盲目研發，而是以我為主的充分學習、吸收和利用國際資源的開放性創新。盡管我們面臨少數西方發達國家的科技遏制和打壓，但越是如此，越應該主動推進開放創新，尤其是在一些關鍵制度上擴大開放力度[13]。因為歷史經驗已經充分說明，封閉是絕沒有出路的。要積極推進國內外人才、技術和科技計劃等各方面合作交流，充分利用全球高端創新要素提高我國的科技創新能力。

2.3 處理好技術創新與技術轉化的關系

新時代，農業高質量發展對農業科技供給與應用的需求更為迫切，未來農業的場景將更加趨于綠色化、工程化。綠色化有可持續和生態兩層含義，形態上主要是循環農業、種養結合等；工程化是全產業鏈、全場景裝備技術、數字技術和現代生物技術的高度融合。糧食安全和鄉村振興在具體的產業模式上將呈現如稻蝦共作、種養循環等不同場景，需要全產業鏈、個性化定制的技術解決方案。區域科研機構只有把握這一技術發展方向，不斷創造新供給、滿足新需求，才能實現從 “支撐產業”到 “引領產業”的轉型。在科技成果的轉化中，重視推進各類主體與科研機構合作，確保農業科技成果研發攻關、組裝集成、試驗示范與推廣應用的無縫銜接，轉變過去 “先創新、再轉化、再應用”的創新推廣模式；支持涉農高校院所加強與企業、政府的技術合作，加快新技術、定制化技術的轉化；引導市場主體通過 “農業投入品+技術方案”“社會化服務+技術方案”等模式參與技術推廣應用。

2.4 處理好政府投入與社會資本的關系

農業科技創新是一項投入大、戰線長、收益慢的活動，形成穩定多元的農業科技創新資金池勢在必行。當前，我國的農業科技投入強度不到1%，農業基礎研究投入占比不到5%，農業科研穩定性支持經費不到60%，與發達國家和行業平均水平相比有較大差距。這就需要國家進一步加大農業科技財政投入力度，提高基礎科學投入水平和穩定性支持水平，出臺金融、稅收等扶持政策，鼓勵涉農企業提高研發支出比例，推動形成穩定多元的農業創新資金池。因此，農業科技創新投入應在堅持政府綜合調控的基礎上遵循市場規律，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堅持開拓創新，發揮社會資本市場化、專業化優勢，加快投融資模式創新應用。重點鼓勵社會資本投入現代種養業、現代種業、鄉村富民產業、農產品加工流通業、鄉村新型服務業、農業農村綠色發展、農業科技創新、農業農村人才培養、農業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數字鄉村和智慧農業建設、農業創業創新、農村人居環境整治、農業對外合作等重點產業和領域的技術創新。鼓勵地方根據各地農業農村實際發展情況，因地制宜創新農業科技投融資模式，推動資源整合、投資結構優化、投資效能提升。

3 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實現路徑

為了進一步提升我國農業科技現代化水平，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十四五”期間，農業科技現代化工作要遵循農業產業規律、科技創新規律、資源配置規律和人才培養規律，立足 “保供固安全、振興暢循環”的三農工作定位。聚焦解決創新應用 “兩條腿”、科技經濟 “兩張皮”這一核心，統籌布局全國農業科技資源 “一盤棋”，圍繞產業鏈布局政策鏈、創新鏈、資金鏈，堅持農業科技創新與成果應用 “雙輪驅動”，提高農業高水平科技成果供給水平，深化產學研深度融合，完善社會資本廣泛參與，推動農業科技創新、技術推廣和基層培訓 “三大體系”融合貫通，為實現農業農村農民現代化和全面鄉村振興提供強有力的科技和智力支撐。從新時代農業科技發展的現狀、任務、要求出發，要實現農業科技現代化應重點抓好以下三個方面的任務。

3.1 圍繞產業鏈布局政策鏈

農業科技現代化的實現建立在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優勢互補的基礎之上，既需發揮市場需求在引導創新資源有效配置中的主導作用，又需積極發揮政府的宏觀調控作用，形成市場與政府良性結合推動下的農業科技現代化創新的強大合力。圍繞農業產業鏈布局政策鏈，就是要讓政府更有為，要改變過去分錢、分物、定項目的管理模式，著重抓戰略、抓改革、抓規劃、抓服務，瞄準進入創新型國家前列的戰略目標，瞄準世界農業科技前沿，明確 “十四五”乃至更長時期農業科技的方向與重點，推動重大科技創新系統布局、有序組織、精準集成，提升重大農業科技項目立項和組織管理方式、完善農業科技成果應用與評價制度。從政策層面，構建農業科技體制機制 “大格局”，搭建農業科技自立自強 “大平臺”，營建農業科技創新領軍 “強隊伍”。

(1)構建農業科技體制機制 “大格局”。要加快推動農業現代院所制度改革，下決心解決資源配置分散、低水平重復、同質化發展的問題，重塑全國農業科研機構分工協作的新格局。一方面，要聚焦科技與產業的深度融合，以企業為核心組建體系化、組織化、任務型的創新聯合體，切實解決創新應用 “兩條腿”、科技與經濟 “兩張皮”問題。另一方面，要加快轉變農業科技創新人才隊伍評價導向，打破科技人才隊伍大而不強、領軍人才和高技能人才缺乏、創新型企業家儲備不足的限制，建立健全以創新能力、價值貢獻、技術服務為導向的農業科技創新人才評價體系。

(2)搭建農業科技自立自強 “大平臺”。抓住國家實驗室謀劃、國家重點實驗室體系重組的機遇，積極推進農業領域尤其是生物育種、農業生物安全、作物基因資源、農業資源高效利用、智能農業裝備等領域的重大科技平臺設施及條件能力建設。同時，要優化布局建設一批國家作物、畜禽、微生物的種質資源庫、保種場，以及國家農業科學實驗站和數據中心，夯實農業科技長期性基礎性工作根基。聚焦基因編輯、核心種源、關鍵裝置、碳達峰碳中和、綠色投入品等關鍵 “卡脖子”技術，搭建農業科技創新平臺，解卡點、補短板。

(3)營建農業科技創新領軍 “強隊伍”。人才是第一資源，推動農業科技現代化需著力打造好農業科技 “四支隊伍”，即：一批身懷愛國之心、科學素養深厚、能擔綱領銜農業核心技術攻關等國家重大科技任務，跨學科理解力快、前瞻性判斷力高、大兵團作戰組織領導力強的戰略科學家隊伍；一批富有奉獻精神，能夠解決 “保供、解卡、防風險、綠色轉型”等產業難題的農業科技領軍人才和創新團隊；一批三農情懷深厚、創新潛力突出，在重大農業科技項目、創新平臺建設、產業技術體系中能挑大梁、當主角的青年科技人才隊伍；一批扎根基層的農業技術推廣人才、新型職業農民和高素質鄉村創業人才等鄉村振興實用人才隊伍。

3.2 圍繞產業鏈部署創新鏈

農業科技創新是建立在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政策鏈相互支撐、相互交織基礎上的系統工程，科技創新不可局限某一環節，必須全面部署，并堅定不移地推進。在戰略性農業產業發展中，要根據農業產業鏈各個環節的發展需要、產業鏈現代化水平提升需要進行任務的部署安排，厘清科技創新 “重點”，攻克基礎研究 “難點”，突破關鍵技術 “卡點”。

(1)厘清科技創新 “重點”。新時代農業科技創新要緊緊圍繞保障國家糧食安全和重要農產品有效供給的首要任務，把握提高農業質量效益和競爭力的重要目標，落實 “藏糧于地、藏糧于技”的科技支撐戰略，厘清農業科技創新的重點領域。同時，還應強化食品質量與安全控制、發展農業生物及信息技術、提升農機與設施裝備水平、深化化肥農藥減施技術以及優化農業廢棄物回收技術等，全面提高土地產出率、勞動生產率和資源利用率，實現農業可持續發展。

(2)攻克基礎研究 “難點”。要立足農業科技創新公益性、穩定性、長期性的特點，進一步統籌推進基礎研究和基礎性工作，搶占農業科技競爭制高點，引領農業科技現代化發展。一是明確基礎研究工作定位。要以支撐國家重大需求和現代農業建設主戰場為導向，開展應用目標明確的農業科技基礎研究工作。二是明確基礎性工作重點領域。要以動植物及微生物資源、科學數據、文獻期刊、長期觀測監測、生物實驗材料等為重點領域，持續推進農業科研基礎性工作，為基礎研究和技術創新夯實工作基礎。三是探索建立跨學科、面向基礎研究的指導機構，強化農業科技基礎性工作人才隊伍建設，推進科技數據資源共享、共用。

(3)突破關鍵技術 “卡點”。目前我國農業科技進步貢獻率已達60.7%，但與國際先進水平相比仍存在較大差距。通過政策保障和資金投入支持企業主導構建農業科技創新體系和產業生態，著力培育一批 “單項冠軍”和 “專精特新”的農業科技企業，構建新型農業產業合作體系，加快補齊在作物基因編輯、生物合成、干細胞育種、自主知識產權、畜禽品種、信息技術、高端農機等前沿領域的關鍵技術和關鍵零部件短板。下大力氣培育壯大一批自主創新能力強、市場競爭力強的農業科技創新型、領軍型企業，切實解決農業科技現代化領域的關鍵技術問題。

3.3 圍繞產業鏈完善資金鏈

增加農業科技創新資金有效供給，拓展創新資金來源渠道，是實現農業科技現代化的根本保證。但農業技術創新投入成本大且具有公共產品的屬性，這決定了農業科技創新無法依靠市場提供最佳狀態的科技投入力量，建立起政府投入為主導、社會資本廣泛參與的多元化農業資金來源渠道勢在必行。因此，完善資金鏈，不僅要發揮政府投資的導向作用，加強財政資金保障，夯實產業鏈 “難點”，加大支農資金整合力度，從國家政策和資金層面鏈接產業鏈 “斷點”，還需輔之以利、輔之以義，鼓勵、吸引社會各類資本投入農業科技創新領域，健全多元化農業科技投入機制。

(1)夯實產業鏈 “難點”。“十四五”期間，農業科技體系應以產業鏈為主脈，對關系國計民生的重點、難點領域，發揮國家財政資金在農業科技現代化中的主體地位和引導作用。對于產業鏈短板和基礎領域開展核心技術攻關，在企業、行業組織、農戶間發揮協調作用，解決農業科技研發經費投入不足、資金配置不合理、研發資金來源渠道少、風險投資資金缺乏的問題。同時激發中小型農業企業技術創新活力，在財政、稅收、信貸等政策領域進一步加大支持扶植力度。

(2)連接產業鏈 “斷點”。一方面，連接產業鏈斷點，需政府搭建平臺、提供公共服務，破解全產業鏈打造過程中的 “斷點”。發揮 “鏈長制”制度優勢，實現政府管理思路由零散點狀向系統鏈狀的進階，規避不同部門之間因權責不清而互相掣肘的情況。針對優質品種、綠色農資和基地建設等農業產業鏈 “斷點”，打破財政涉農資金和地方專項資金投入不足的現狀，發揮社會資本覆蓋廣、體量大的優勢，充分調動社會資本的積極性、吸納公眾資金，加大對農業全產業鏈中 “斷點”的投資連接作用。另一方面，推動農業產業鏈金融改革與創新力度，鼓勵龍頭企業為全產業鏈上的新型經營主體和小農戶提供資金擔保和增信服務，研發并推出農業全產業鏈保險險種，發揮農業保險的風險分散作用，引導金融機構提供產業鏈信貸服務，為農業科技創新及應用主體提供政策和資金保障。

(3)打通產學研 “堵點”。創新主體聯合機制是打通農業科技產學研 “堵點”的必然選擇。圍繞農業農村發展對科技的需求，拓展農業科技創新主體，形成以市場需求為導向，以政府扶持為基礎、高校院所為支撐、企業創新為主體，社會主體廣泛參與的協同創新聯合體。明確社會資本的市場化和專業化優勢，按照 “職責聚焦、分工科學、導向明確、協同創新”的總體要求，充分發揮社會資本分布廣、靈活性強的特色，高效吸納社會公眾資金，確定社會資本重點進入的行業和領域，重塑國家農業科技創新投入體系，增強科技成果供給的技術先進性、經濟可行性、農民可操作性，全方位推進農業科技現代化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