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綠色發展背景的消費稅改革研究

袁 景

（吉林文史出版社有限責任公司，長春 130118）

1 綠色發展和消費稅的基本理論

1.1 綠色發展理論

綠色發展理論是對科學發展規律的反映，是中國共產黨對自然發展規律、人類社會發展規律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規律認識的升華和飛躍，也是對全球生態環境變化和我國當前發展所面臨突出問題的積極回應。

綠色發展的核心是綠色經濟。綠色發展要求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同時強調將生態文明建設作為開發綠色資源、積累綠色資產、拓展綠色空間的發展手段和路徑，通過推動綠色發展促進經濟轉型升級過程中的技術創新、管理創新、文化創新，從而實現從整體社會意義上的綠色發展［1］。

在新的發展階段，應該充分利用消費稅改革的契機，從再生產全過程制定綠色發展政策，進一步拓寬我國新的增長領域，促進包括新能源、新材料、新一代信息技術在內的新產業發展，推動傳統產業的優化和綠色轉型，以綠色發展帶動消費稅改革。

1.2 綠色稅收理論

綠色稅收理論又稱環境稅收理論，強調在全球資源財富以及人類生存條件都受到基本保護的前提下，要以保護環境、節約資源、推動綠色生產和消費為目的，建立綠色稅制，從而保持人類的可持續發展。

綠色稅收制度即通過稅收的價格效應，在生產與消費行為中起到調節作用，削弱污染型產品的市場競爭力和減緩消費購買力，激勵環保型產業的可持續發展，并鼓勵消費者使用環保替代品來改變消費方式及購買習慣［2］。消費稅在綠色稅制上的建立，體現在生產環節應該加強對高檔消費品、產生污染多的消費品的征稅，可以激勵消費者使用清潔替代品來改變消費模式和消費習慣。

2 我國消費稅發展現狀及在促進綠色發展方面面臨的問題分析

2.1 我國消費稅發展現狀

我國現行的消費稅始于1950 年開征的特種消費行為稅，根據我國經濟發展形勢和居民生活消費水平，先后經歷了多次調整，形成了今天具有15 個稅目的獨立流轉稅種。

從稅收收入來看，“營改增”后消費稅是我國僅次于增值稅、企業所得稅和個人所得稅的第四大稅種，消費稅征稅范圍具有選擇性、征稅環節具有單一性。2011 年我國消費稅收入6 989 億元，2019 年我國消費稅收入則達到12 562 億元，同比增長18.2%，增長率相較于前幾年出現了明顯的提升。卷煙、乘用車、成品油和酒等四類消費品成為2019年消費稅主要稅源。

從表1 的數據可以看出，我國消費稅收入額在2011—2019 年之間呈現出明顯的增長趨勢，而我國消費稅占財政總收入的比重則出現有增有減的波動，但增減幅度不大，比重基本維持在5.5%～7%，總體較為穩定，但我國消費稅的增長率變動幅度較大且呈現出不穩定的態勢。

表1 2011—2019 年我國財政收入與消費稅收入對比表

綜合來看，從總量上，我國消費稅占財政收入的比重不高但相對穩定；從結構上，我國消費稅在征稅范圍上可劃分為15 個稅目，而其中具有綠色環保功能的稅目又集中于成品油、木材制品和交通工具三類應稅消費品。因此，未來在促進綠色發展方面，消費稅還有潛力可進一步挖掘。

2.2 我國消費稅在促進綠色發展方面面臨的問題

2.2.1 征稅范圍不夠合理

近年來，我國經濟迅速發展，人們的消費習慣和消費結構隨著收入的增加也發生了變化，然而，當前的消費稅征稅范圍并沒有與當前的消費結構相適應。我國消費稅涉及環境外部性效應的稅目只有9 種，但絕大部分真正的環境污染物卻沒有納入征稅范圍，如不可降解包裝物、含氟利昂產品、高檔裝修材料等高污染、高能耗產品，都未納入消費稅征稅范圍［3］，現行消費稅涉及的化工產品只有涂料一種。由于我國目前對高檔奢侈品的征稅稅目過窄，助長了社會上購買高檔奢侈品的不良風氣，我國購買奢侈品的經濟支出位居全球第一。高檔消費品在生產過程中，所消耗的能源資源較多，具有高排放、高污染的特點。消費稅征收范圍過窄，直接制約其綠色功能的發揮以及奢侈品消費市場的健康發展。

2.2.2 稅率設計不符合綠色發展要求

稅率作為稅制的基本要素，對稅種有重大影響，因此稅制設計的關鍵在于合適的稅率。就消費稅而言，若稅率過高就會產生過度抑制消費的效應，阻礙經濟發展，起不到應有的調節作用。我國煙草行業的實際稅負不及世界各國的平均稅負，而我國的煙民總數占世界煙民總數的四分之一，煙草消費不僅危害人體健康，對空氣質量也會產生不利影響。雖然我國對木制一次性筷子一直實行征收5%的消費稅稅率，但稅率過低，沒有什么實際意義，加之該類商品價格普遍偏低，一般價值幾元，導致計稅價格所含稅款較低，很難真正意義上起到調節生產、節約資源、限制消費的作用。近幾年來，我國對汽車消費稅政策有所調整，但效果不佳。例如我國將排氣量在4.0 升以上的小汽車，稅率由20%上升至40%；排氣量在1.0 升以下的小汽車，稅率由3%下調至1%。對于250 毫升排量及以下摩托車的消費稅稅率規定為3%，超過則為10%。可以看出調節力度并不強，而且一般小汽車的排量會明顯高于摩托車，但小汽車所適用的消費稅率卻低于摩托車。類似于這種稅率設計不合理的問題還有很多，不符合公平稅負的原則，對環境保護起不到實質性作用。

2.2.3 計稅價格模式存在問題

當前我國消費稅使用的是價內稅的計稅價格模式，所謂價內稅是指稅金包含在商品價格之內的稅。通過價內稅的方式對商品進行征稅可以方便稅務部門對消費稅稅款的征收，提高稅務部門的工作效率，但也存在一定的缺點，這種計稅方式透明度比較低，隱蔽性比較強。對于一般的消費者而言，他們可能不太清楚自己所購買的商品是否征收了消費稅或到底征收了多少消費稅，所以他們自然也無法領會到國家對這類商品征收消費稅的意圖，國家通過對商品征收消費稅從而起到限制消費的目的就不能夠得到充分實現。［4］消費稅使用的這種價內計稅的方式，大大減弱了消費稅調節消費結構、引導綠色消費的作用，不利于綠色經濟的發展。

2.2.4 征稅環節的規定設計不合理

現行消費稅稅法規定，絕大部分應稅消費品主要在生產環節一次性課稅，實行單一環節征稅模式，優點在于操作簡便易行，一定程度上能降低稅收成本；其缺點在于，從生產環節到消費環節，經過多道中間環節，稅負并不能及時傳導到價格上，使消費者不能清晰了解承擔稅負的情況，而使消費稅的調節功能并不能發揮出來，容易發生轉移定價的避稅行為；同時生產環節征稅的計稅價格與最終消費環節的價格往往存在相當大的差異，生產環節稅基過小，不利于抑制消費，遏制消費者對應稅消費品的購買。由于征收主要集中在生產環節，容易使消費稅征管出現漏洞，一旦發生偷漏稅很難進行追補。

3 基于綠色發展視角的消費稅優化建議

3.1 合理擴大消費稅的征收范圍

為強化環境保護的作用，我國應將更多高環境危害性、強污染性產品納入到消費稅的征稅范圍當中。比如，造成“白色污染”的塑料制品、排放大量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的有害物品、破壞臭氧層的消費品等都應該納入消費稅征稅范圍當中［5］。同時通過征收包括高檔消費行為、服務及高檔消費品的消費稅，以促進消費者的綠色消費。把一些價位高，利潤大的奢侈品和消費行為納入征稅范圍，有利于調整收入分配和調節社會公平，除了目前已經開征消費稅的名牌手表、貴重首飾等外，還有如高檔餐飲、高檔商務消費會所、沙灘車、賽馬游戲等消費價格非常高的消費行為，也應納入消費稅的征稅范圍。從資源節約角度出發，我國應把一些不利于節能減排的資源產品納入征稅范圍，一次性產品如一次性杯子、塑料袋、洗浴用品、保鮮膜等，雖說單個對資源消耗不大，但每年這些一次性產品的總量卻相當龐大且大多不能回收利用，需納入消費稅的征稅范圍，并且調高消費稅率，而對可降解可回收利用的塑料制品給予一定程度上的減免稅。

3.2 適當調整消費稅稅率

消費稅稅率的設置與消費稅調節作用息息相關，稅率必須逐步地進行調整，調整過程中既應充分考慮到征稅部門促進加強節能減排、資源有效利用的意圖，又要避免因改變稅率而可能出現的影響正常消費行為和生產發展的副作用。比如對不同品級的成品油征收不同稅率的消費稅。目前，我國汽車用油市場上主要為93 號、95 號、97 號等不同種類的汽油，汽油標號則是根據其不同的辛烷值來確定的，汽油的辛烷值不同會對汽車的尾氣排放產生不同的影響，更高的辛烷值能夠進一步改善汽車尾氣排放。所以，使用97 號汽油的排放量比93 號汽油相對更低［6］，但是我國仍然對所有標號的汽油統一征收消費稅。應該考慮針對不同標號的汽油分別實施不同的稅率，鼓勵汽車使用高標號汽油，從而進一步提升成品油消費稅對環境保護的促進作用。

3.3 優化消費稅計價模式

當前的消費稅主要是以價內稅的方式進行計價的，將消費稅列為價內稅可以方便稅務部門進行征管，但是透明度較低。所以，可以把消費稅由價內稅改為價外稅，通過價外單獨計稅的方式，可以讓廣大的消費者明確自己所消費的產品究竟征收了多少額度的消費稅，提高了稅收的透明度，這樣可以有效地引導消費者進行綠色消費，從而促進經濟綠色發展。

3.4 建立混合消費稅制

在消費稅改革的過程中，不能只局限于消費稅稅制本身的完善，還應該置身于我國稅制改革的總體大框架中，更好地進行消費稅改革。例如消費稅與增值稅都是對商品、貨物流轉額征收的流轉稅，因而在對消費品征稅時，可以將消費稅與增值稅結合起來，在某些勞務消費行為中，可以在某一環節并行征收消費稅與增值稅。實行混合消費稅制，可以簡化征稅環節，能夠更加嚴格地集中把控稅收，更加有效地通過稅收促進資源節約與環境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