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名中醫常虹主任醫師防治“骨痿”臨床經驗*

趙 軍，師建平，常 虹

1 內蒙古自治區中醫醫院，內蒙古 呼和浩特，010020；2 內蒙古醫科大學中醫學院；3 內蒙古醫科大學附屬醫院中醫科

常虹（1953—），女，主任醫師，全國名中醫，第六批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內蒙古地區名老中醫，內蒙古自治區第二批老蒙醫藥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傳承工作指導教師，研究生導師，內蒙古醫科大學附屬醫院主任醫師，內蒙古醫科大學教授，擅用經方治療內科疾病疑難雜證，對于痿證、痹癥有獨到認識，現將常虹主任醫師論治痿證的臨證思路及經驗小結如下。

1 骨痿與骨質疏松密切相關

骨痿在《黃帝內經》中設有專篇論述，骨痿歸為“五體痿”之一，以“腰脊不舉，骨枯而髓減，發為骨痿”為廣義概念。常虹主任醫師認為，因骨痿與骨質疏松癥、腎性骨病、骨結核臨床癥狀相似，都有骨痛、骨折、骨變形等，且三者病因均以腎虛精虧為主，故現代醫家將三者歸為“骨痿”范疇［1］?，F代醫家常以骨質疏松癥論述中醫骨痿。

2 防治骨痿緊扣中醫“腎主骨”理論

《素問·上古天真論篇》云：“女子七歲……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這與現代醫學研究所證實的中醫腎的功能含有內分泌系統作用一致。《素問·痿論篇》云：“腎主身之骨髓……腎氣熱，則腰脊不舉，骨枯而髓減，發為骨痿。”腎精衰少是產生絕經后骨質疏松癥（postmenopausal osteoporosis,PMOP）的基礎。常虹主任醫師認為，骨質疏松癥老年成疾正是由于“腎氣衰、天癸竭”所致，其變化規律與“腎主骨”理論一致［2］。

3 骨痿的中醫理論研究概況

骨痿的病因病機說法不一，歸結起來不外乎“虛、瘀、毒”［3］，但古今醫家闡述臟腑、證候分型不同。臟腑虛衰是骨痿骨折的根本原因，骨痿與五臟虛衰有關［4］。血瘀是骨痿骨折的病理基礎［5］。虛瘀致毒是骨痿骨折發生的關鍵［6］。因此，防治骨痿骨折采用補腎健脾、活血通絡祛瘀之法，虛瘀毒兼顧論治。古代醫家認為骨痿分兩個證型［7］，邪犯脾胃證，虛則補脾胃之氣，實則清陽明濕熱之邪，以針藥并用為特色；氣虛血瘀，陰陽不足證治以益氣活血，滋陰補陽?，F代醫家將骨痿按病種分為三個證型［8-9］，脾腎兩虛，血瘀濁蘊證治以補腎健脾，活血泄濁；腎虧髓減，氣血凝滯證治以壯骨填精，疏通氣血；腎陽不足，痰瘀互阻證治以溫陽補腎，化痰散瘀之法。

4 常虹主任醫師防治骨痿經驗概要

4.1 強調骨痿病因病機中的“痰”痰證泛指痰涎停留于體內的病證。多因臟腑氣化功能失常，水液吸收、排泄障礙所致。一般責之于肺、脾、腎3 臟。有“腎為生痰之本，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之說，痰生則全身氣機不利，水液代謝失常；凝聚于骨，久則不通、不榮，水谷精華無以榮骨，最終骨枯髓減；還可與瘀合并為邪，導致骨痿。

4.2 擅長調節患者精神因素常虹主任醫師擅長在骨痿的診治過程中應用能調整植物神經功能作用的中藥。常虹主任醫師認為精神因素在疾病的發病中有重要作用，很多骨痿患者常常存在不同程度的失眠、焦慮及抑郁等表現。因此調整睡眠、調暢情志也是取得療效的重要方面。常用孔圣枕中丹加減，藥用蓮子心、合歡花、夜交藤、夏枯草、酸棗仁、柏子仁、益智仁等。且擅長用情志療法調節患者情志，令其心情愉悅。

4.3 擅長運用當地藥材呼和浩特市地處北疆，周邊草原眾多，所產藥材多與蒙藥材相關。常老就地取材，靈活運用，在防治骨痿的過程中常用苦豆子、鎖陽、肉蓯蓉、秦艽花、卷柏、藍刺頭等。

4.4 擅長運用植物花、葉、莖輕清宣散之品蒙古族被譽為馬背上的民族，因其獨特的社會生產、生活方式，體格健碩，患者體內痰濕較多。常虹主任醫師在骨痿的防治過程中擅長使用植物花、葉、莖，輕清宣散之品，取類比象，以求其宣散、運化痰濕，又體現了運脾的學術思想。常用藥物如玫瑰花、凌霄花、雞冠花、紅姑娘、梔子、荷葉、大青葉、紫蘇、浮萍、藍刺頭、淫羊藿、夏枯草、珍珠草等。

4.5 擅長運用植物雌激素類中藥有研究顯示：植物雌激素主要用于絕經期雌激素不足導致的骨質疏松，促進骨形成［10］。中藥藥用歷史悠久，所含有效成分是防治疾病的物質基礎。植物雌激素作為中藥中具有生物活性的一類化學組分，對發揮藥效具有重要意義［11-12］。富含植物雌激素中藥大多集中于補益藥、活血化瘀藥，其次是解表藥、清熱藥。因此，常虹主任醫師在骨痿的防治過程中，主張緊扣中醫藥科學研究，適當選用植物雌激素抗骨痿中藥，如桑寄生、高良姜、黃芪、黃芩、三七、柴胡、麥冬、前胡、獨活、秦皮、仙鶴草、陳皮、葛根、銀杏葉、桑白皮、陳皮、槐花、紫菀、補骨脂、蛇床子、白芷、何首烏、丹參、紅花、川牛膝、葛根、枸杞、當歸、仙茅、菟絲子、淫羊藿等。

4.6 主張中西醫結合抗骨痿當前骨質疏松的西藥治療最常用組合為鈣+維生素D+雙膦酸鹽+降鈣素。常虹主任醫師在骨痿的防治過程中主張中西醫結合用藥，合理選擇搭配，不拘泥于中醫思維才有利于患者及早康復。

4.7 抗骨痿飲食療法孫思邈《千金方》中把食療專立一科，明確指出：“安身之本，必資于食”?！笆衬芘判岸才K腑，悅神爽志以資血氣。若能用食平疴，釋情遣疾者，方可謂良工”。常虹主任醫師認為飲食療法在骨痿病治療中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常虹主任醫師對初次就診的骨痿患者講飲食注意事項，規勸患者及早改變不良飲食習慣。1）宜食不油膩而富有營養之食物，不宜重膩、甘、酸、咸味。2）改變不良飲食及烹飪習慣。規勸患者戒酒，鼓勵患者盡量采用燉、燜、煨、煮等食用方法，以防食物營養流失。

4.8 抗骨痿外治法常虹主任醫師創制了透骨草、伸筋草、藍刺頭、淫羊藿等為主要組方的泡腳方，在臨床配合西藥對于骨痿防治療效明顯。常虹主任醫師每次醫囑患者，口服藥方煎3 次，前2 次用于口服，第3次藥液放溫洗浴患處，每次浸泡20～30 min，內外合治。囑咐患者選擇適合自己年齡和愛好的體育項目，建議患者跳安代舞［13］；但又告誡患者防止劇烈運動引起骨折。

5 典型病例

案患者白某，女，56 歲，2019 年3 月15 日初診。主訴：腰背部疼痛無力5 年余?；颊?0 歲絕經。5 年前無明顯誘因出現腰背部疼痛，呈持續性酸痛，休息后不能緩解，全身乏力，伴月經紊亂，就診于當地醫院婦科，診斷為絕經綜合征，按婦科月經紊亂治療后好轉，但腰背部酸痛無力未改善。其后腰背部酸痛呈刺痛，痛點固定，大便稀，夜尿頻，舌胖暗紫、少苔，脈弦細。查體：腰部無畸形，腰椎活動稍受限，腰背肌肉緊張，腰椎各棘突壓痛、叩擊痛明顯，仰臥挺腹試驗（-），雙下肢直腿抬高試驗（-），雙下肢肌力、肌張力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征未引出。腰椎DR 示：腰椎骨質疏松。西醫診斷：絕經后骨質疏松癥。中醫診斷：腰痛病（腎虛血瘀型）。治以補腎填髓、活血止痛，方擬二味杜仲湯合身痛逐瘀湯加減：熟地黃10 g，杜仲15 g，續斷10 g，牛膝15 g，骨碎補15 g，藍刺頭15 g，淫羊藿15 g，丹參10 g，川芎15 g，黃芪20 g，甘草3 g。7 劑，水煎服，每日1 劑，分早、晚2 次飯后溫服。同時配合西醫基礎補充劑碳酸鈣D3片（迪巧制藥，國藥準字J20140154，每粒含碳酸鈣0.75 g，維生素D 2.5 μg，每次1 粒，每日2 次）、骨化三醇軟膠囊（青島正大海爾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30491，規格：0.25 μg/粒，每次1 粒，每日2次）；兩藥均口服；并指導患者飲食、功能鍛煉。并指導患者飲食、功能鍛煉。2019 年3 月23 日二診，服藥后患者腰部仍感刺痛，但疼痛程度較前減輕，夜尿頻，大便不成形，舌胖暗，苔少，脈弦細。繼服前方21 劑。同時配合初診時西醫方案，指導患者飲食與功能鍛煉。2019 年4 月15 日三診，服藥后，患者訴腰背部疼痛癥狀好轉，舌胖，苔薄白，脈細。繼服前方14 劑。配合初診時西醫方案治療，指導患者飲食與功能鍛煉。

按骨質疏松屬慢性骨病，本虛標實。本案PMOP 患者病史5 年余，結合舌脈，屬腎虛血瘀型。該患者腎虛血瘀，“久病致瘀”，治療標本兼顧，補腎壯骨、活血止痛，方擬二味杜仲湯合身痛逐瘀湯加減。《素問·上古天真論篇》曰：“五八腎氣衰……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天癸竭，精少，腎臟衰，形體皆極”“腎主骨生髓”。《靈樞·本臟》篇曰：“是故血和則經脈流行，營復陰陽，筋骨勁強，關節清利矣。”筋骨強勁離不開血氣調和，經脈通利?；颊咧T癥消失，表明方藥對證，可見常虹主任醫師選方遣藥，均具一定針對性。

綜上所述，骨痿的發生主要責于“正虛邪實”，治療應以補為主，通補兼用。要分清病機標本，肝腎虧損，脾腎陽虛，氣血虧虛為本；瘀血痰濁毒素阻絡，髓減骨枯為標［14］。分期論治，各期治療中應始終貫穿“未病先防，既病防變，“瘥”后防復”思想。常虹主任醫師強調骨痿病因病機中的“痰”；擅長調節患者精神因素，運用當地產自草原的蒙藥材及植物花、葉、莖之輕清宣散之品；緊扣中醫藥科學研究前沿，擅長運用植物雌激素類藥物；主張中西醫結合用藥，合理選擇搭配；巧用食療法、外治法。將辨證論治的特點，內外、標本、分期兼治的優勢與中藥靈活遣方配伍的特點相結合，使中醫藥治療各階段骨痿發揮最大優勢，不僅可獲得良效，且可最大程度緩解疾病癥狀及并發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