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說突發公共事件中對非營利組織審計——以江蘇省紅十字會系統為例

付明悅 張殷荻

當年，時任審計長劉家義提出的“免疫系統論”，表明審計具有預防、揭露和抵御的功能，非營利組織審計應當對捐贈過程中的苗頭性問題、利益相關者的違規行為，以及違背非營利行業的規范行為發揮預警功能。相比于企業審計，非營利組織審計在審計主體、審計內容等方面有其獨特之處。民政部于2011年下發的《關于加強和完善基金會注冊會計師審計制度的通知》中規定，對在民政部登記的基金會實施審計的會計師事務所，應當進入中國注冊會計師協會公布的上一年度會計師事務所綜合評價前100名之列，或具備三年及以上的相關非營利組織審計工作經驗，且注冊會計師人數大于15人，上一年度審計業務收入大于600萬元。非營利組織財務報表包括資產負債表、業務活動表、現金流量表和附注，與普通企業財務報表相比，缺少利潤表和所有者權益變動表。這是由非營利組織不以營利為目標的性質所決定的。

一、江蘇省紅十字會疫情防控審計案例分析

紅十字會是著名的人道主義救助組織。中國紅十字會自1904年成立以來，在洪澇災害、地震救援，以及本次新冠肺炎疫情等眾多自然災難、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提供緊急救援發揮了積極作用。本文將以江蘇省紅十字會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審計為例，具體分析其審計情況及不足之處。

（一）審計情況

1.政府審計。疫情防控阻擊戰打響以來，我國政府審計機關積極發揮審計職能，以助力打好疫情防控戰的責任感，迅速部署疫情防控資金下撥和捐贈款物專項審計工作。江蘇省各級審計機關積極響應審計署號召，根據“五審五促”的要求，由700多名審計工作人員組成138個審計組，進駐防控指揮部、財政、民政、衛健、紅十字會、慈善等部門和組織，確保了防控工作規范透明。此外，江蘇省審計廳收到省紅十字會函請，對賬目憑證、工作流程和捐贈款物使用情況進行全方位核查，希望通過主動回應社會關切來提高組織的社會公信力。從審計結果來看，江蘇省各級紅十字會都把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放在首要位置，妥善接受社會捐贈款物并合理分配，在保障人民生命安全、促進疫情防控方面做出了突出貢獻。總體來看，江蘇省紅十字會組織體系和組織網絡是健全有效的，但審計過程中也發現了一些突出問題。其一，由于物資、資金發放方案未提前確認，存在部分社會捐贈款物和財政專項資金未被妥善安排的問題；其二，存在部分防疫物資管理不嚴、分配領用手續不全、某些捐贈信息未公開的問題。

2.社會審計。江蘇中天華夏會計師事務所接受江蘇省紅十字會的委托，對其在2020年1月至8月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社會捐贈款物收支情況進行審計，并在官網上公示審計報告。中天華夏通過執行必要的審計程序，具體包括對專用賬戶銀行對賬單、支付寶平臺捐贈流水明細與入賬金額核對；檢查物資審批程序，核對出庫物資和接受單位的接受物資收據；對省級以下108家市縣紅十字會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社會捐贈款物收支情況發函確認，并將相應審計報告與全省收支專項說明進行核對。經過核實，截至2020年8月31日，江蘇省紅十字會系統接受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捐贈款物972 641 819.97元，其中接受捐贈資金為578 003 322.93元，接受捐贈物資價值為394 638 497.04元，最終江蘇中天華夏會計師事務所出具了無保留意見，認為江蘇省紅十字會疫情防控捐贈款物收入和支出符合真實性、完整性以及相關法律法規、財務制度的要求。

（二）存在問題

1.無法提前設置審計項目。按照要求，審計機關應對紅十字會救援工作實施全過程持續跟蹤審計。但是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突發性、公共性的特征，無法做到預先設置審計項目，審計存在一定滯后性。再者，當前的審計方式方法、數據分析等方面仍然受傳統審計的影響。在傳統審計中，會計信息的記錄具有滯后性，審計機關開展調查、獲取審計證據時存在時間差，這將對審計效率產生不利影響。另外，目前非營利組織援助行為審計更多是采取“入駐式”現場審計的方式，對社會捐贈款物進行實地盤點、人工核實，對物資的接收、分配也多是進行抽樣審計，由于審計方法的局限，很容易導致數據失真，審計結果出現偏差。

2.審計工作需求與現有審計資源不匹配。非營利組織審計與審計人員經常接觸的企業審計有較大差別。例如對紅十字會接受來自社會各界零散的小額捐款等，審計人員會出現專業技能和職業判斷不足的問題，容易對審計工作進展造成不利影響。調研還發現，社會審計在執行審計業務過程中存在流于表面形式的問題。此外，紅十字會日常業務活動沒有規律，每當發生突發公共事件，由于時間緊、任務重且組織內人員不足，需要大量的志愿者，而他們往往只經過簡單培訓就迅速投入救援中，工作規范性和效率性不夠，這給審計業務帶來一定挑戰，對審計投入度提出了更高要求。

3.相關法律規范和審計制度缺失。非營利組織會計核算相關規范還不完善，有些實際問題無法可依，這意味著會計人員進行核算時職業判斷比重將會增加，這樣會計信息失真的可能性將大大提升。除此以外，國內非營利組織審計相關法律法規還沒有形成統一體系，許多審計細節目前仍處在有關學者的想法和建議階段，涉及審計規定之外的眾多領域需要完全依靠審計人員的職業判斷。從事非營利組織審計的人員面臨專業能力不足的窘境，審計質量令人堪憂，難以產生預期的審計效果。

三、對策建議

（一）充分利用大數據審計技術

針對突發公共事件突發性的特征，各級審計機關可以通過總結以前年度非營利組織捐贈款物審計中出現的問題，在災害發生之初就對各級紅十字會和慈善組織發出預警。例如，在接收捐贈環節，要確保手續齊全，來源合法；在物資分配環節，要謹防相關責任主體擅自挪用、虛假分配；在信息公開方面，要主動回應社會關切，及時、準確地向社會公眾公示疫情捐贈款物的收支明細。此外，在非營利組織援助行為審計方式上，不僅要對捐贈款物的接收、審批、發放等各環節嚴格審核，同時要充分利用大數據、區塊鏈等信息技術的研究成果，實現全過程持續跟蹤審計。例如，利用區塊鏈技術使每一件生活物資、醫療設備的接收和分配情況都有跡可循且無法更改，這就可以保證數據的安全性和系統信息高度透明。

（二）有效改善審計委托方式

針對非營利組織社會審計資源不足、審計流于形式的問題，首先應當采取措施改善當前的非營利組織社會審計委托方式，能讓市場做的，權力就不要插手，規范非營利組織審計業務招標工作，這對事務所提升非營利組織審計專業能力也有一定促進作用。審計人員應當熟悉非營利組織的工作流程和適用的相關法律法規，對于容易發生舞弊和錯報的地方具有職業敏感度。此外，還要加強對審計人員大數據審計職業技能方面培訓，審計與信息技術結合將是未來審計的發展方向，審計人員應當具備遠程獲取審計證據，利用信息化技術審查證據、分析問題的能力。

（三）不斷完善相關法律法規

紅十字會系統財務工作要嚴格依據相關《指導意見》，以《政府會計制度》和《民間非營利組織會計制度》為準。另外，相關部門可以借鑒政府和企業會計準則，制定完善具體的非營利組織會計準則，為會計核算提供統一的工作指南和有效參考。《中華人民共和國審計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審計法實施條例》為非營利組織審計工作提供了基本遵循，審計署及各級審計機關、地方政府應當制定更為具體、有針對性的非營利組織審計工作實施細則或指導性文件，進一步填補某些審計領域的“空白”。例如，可以通過制定具體的審計流程來確保流程規范，提示重點審計領域提高審計人員職業警覺性、謹慎性等，盡量從各個方面對非營利組織審計提供詳盡的工作指南。

四、結語

非營利組織在災難救援工作中發揮著十分重要的作用。近些年非營利組織不規范的經濟活動導致相關丑聞時有發生，社會公信力和民眾口碑嚴重下滑，為了保證非營利組織持續健康發展，必須重視非營利組織審計。針對目前非營利組織審計出現的漏洞和缺陷，有必要完善相關法律法規，讓審計人員在工作中有法可依。同時，也要重視信息技術與審計有效結合，新一代審計人不僅需要熟稔的專業技能，還應具備一定的計算機技術功底，這樣才能更好地服務審計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