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研究
——以包商銀行為例

文/江涵（湖南財政經濟學院）

一、前言

2019年5月24日，中國人民銀行與銀監會宣布，由于包商銀行存在嚴重的信用風險，依法對其進行為期一年的監管。2020年11月23日，中國銀保監會發布公告，稱原則上同意包商銀行進入破產程序，包商銀行因此成為我國第三家主體破產倒閉的銀行。包商銀行作為一家由銀監會評定的首批風險最小的城商行，卻因為信用風險的原因依法被監管。這反映了我國部分商業銀行，特別是中小銀行共同存在的問題與面臨的各類風險。只有正視銀行在發展過程中面臨的壓力以及存在的風險，建立更加完善的監管機制和金融政策，才能確保我國商業銀行的持續健康發展。

二、商業銀行風險問題

（一）信用風險

對于一些中小型銀行，內部的監管體系以及相關制度不完善，導致股權混亂。隨著民營企業進入銀行業，一些中小銀行的股本被民營企業所有，甚至民營企業達到控股。一些股東在控股后通過提供關聯交易謀取利益，或者是對銀行的正常經營插手，通過長期占據資金獲利。而包商銀行被人民銀行和銀保監會依法監管的原因就是明天集團作為包商銀行的大股東，違規占有1560億元資金，形成逾期，這筆不良資產每年的利息都高達百億元。導致包商銀行流動性資產不足，資本充足率低于規定水平，出現了嚴重的信用風險。

根據《巴塞爾協議Ⅲ》對于最低資本的規定：核心一級資本、一級資本、總資本充足率分別為4.5%、6%、8%，并規定商業銀行資本充足率不得低于最低資本要求。我國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把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定位5%，高于第三版巴塞爾協議的規定。從包商銀行往年發布的報告可以發現，包商銀行2013年至2016年的資本充足率分別為12.05%、11.19%、12.22%、11.69%，僅高過監管要求1%到2%，處在一個較為危險的范圍。到了2017年二季度、三季度資本充足率就已經下降至9.49%、9.52%。低于正常時期我國非系統主要性銀行的資本充足率要求的10.5%。一級資本充足率以及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也在逐年下降，從2013年的11.42%下降到2017年Q3的7.38%，4年時間一級資本充足率就下降了近35%。尤其2017年下降幅度增大。

從這些數據中已經可以看出包商銀行的經營狀況出現了問題，所擁有的資本已經無法滿足正常經營。包商銀行作為一家地區性的非上市商業銀行，其主要資本來源是資本公積和股東注資，而大股東明天集團的違規行為不僅導致資本無法得到補充，還進一步加大了包商銀行所面臨的信用風險。信用風險也會加速形成商業銀行的不良貸款，不良貸款率上升反過來又會增加違約情況的發生，加重銀行的信用風險，如此循環往復，極易形成“死循環”[1]。

（二）流動性風險

商業銀行的流動性，是指商業銀行能夠隨時應付客戶提現，滿足貸款需要的能力，包括資產和負債的流動性。如果一家商業銀行面臨著流動性風險且無法及時解決風險時，人們將會對該銀行的信用產生懷疑，銀行也將失去更多與客戶合作的機會；如果流動性風險進一步加劇，可能會出現擠兌現象，大量客戶要求取款，銀行無法支付足夠現金，導致破產。

進一步分析包商銀行面臨的風險，可以發現隱藏在信用風險背后的流動性風險，截至2019年5月24日，包商銀行在全國各地擁有客戶約473.16萬戶，數量巨大且分布范圍廣。此時包商銀行資產已經不足以償還債務，一旦出現違約，極易引發銀行擠兌等連鎖反應，嚴重危害我國的金融安全。截至2016年末，包商銀行不良貸款余額26.41億元，同比上漲54%，自2011年以來，包商銀行的不良貸款率分別為0.45%、0.87%、1.00%、1.37%、1.41%和1.68%，已經連續6年上漲，不良貸款偏離度大。銀行的流動性風險問題顯著，風險管理能力出現不足，利潤減少。2014年末，營業收入、利息凈收入和凈利潤同比增速均達到20%以上，而到了2017年第三季度末三項指標基本為負，利潤率大幅度減少為-13.9%。截至2017年第三季度末，包商銀行總資產達到5762.38億元，其中貸款2081.05億元，應收賬款投資1532.38億元。應收賬款投資占總資產的26.59%，高出銀行業總體水平17.72%，大幅超出行業平均水平。

（三）操作風險

商業銀行的操作風險是商業銀行內部控制制度不健全或失效、操作失誤等原因而導致的風險，與市場風險和信用風險相比，操作風險往往更具有內生性和多樣性等特征[2]。據中國裁判文書網檢索結果，與包商銀行有關的刑事案件判決書共有684條記錄，其中包含了許多銀行內部收受賄賂、違規貸款、詐騙的案件。中小銀行監管制度的不完善，給許多違規行為帶來了可乘之機。

信貸業務是商業銀行的傳統業務和主營業務，信貸業務也是商業銀行風險最容易、最頻繁發生的區域。商業銀行信貸業務的違規操作主要包括三個方面：一是貸款“三查”不到位，具體表現在貸前調查、貸中審查和貸后檢查三個環節，這三個環節關乎貸款資金能否順利發放與收回，但基層商業銀行為了能夠成功完成授權，發放貸款，往往違規操作，忽視這三個環節[3]。如2020年4月7日，包商銀行成都分行流動資金貸款“三查”不到位，嚴重違反審慎經營規則，負有直接經辦責任，受到銀保監會處罰。二是貸款的發放不合理，如2016年3月8日，包商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因為貸款發放和管理中存在嚴重違反審慎經營規則行為受到銀保監會處罰；2015年6月19日，包商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烏蘭察布分行違規發放貸款。三是信貸資金支付違規，主要表現在貸款資金使用與用途不符以及被違規挪用等，如2020年4月7日，包商銀行成都分行房地產貸款支付及貸后管理不到位，嚴重違反審慎經營規則，負有直接經辦責任。

操作風險涉及面較廣，操作風險往往存在于商業銀行日常經營的各個環節。2015年12月3日，包商銀行深圳分行存貸掛鉤被銀保監會處罰；2015年10月15日，成都分行辦理無真實貿易背景票據業務；2019年12月5日，寧波分行向不合格投資者銷售產品；“雙錄”管理不到位；銷售過程中未告知客戶銀行和合作機構各自的權利和義務。這些層出不窮的操作風險事件是包商銀行走向破產的導火索。

三、影響和建議

（一）影響分析

包商銀行被依法監管時，仍有473.16萬戶客戶，為廣大儲戶和債權人的合法權益得到有效保護，維護金融穩定和社會秩序，個人存款和絕大多數機構債權得到了全額的保障。但是，大額機構的債權只得到了90%的賠付[4]。大額機構債權人主要是同業銀行和眾多企業，因此他們承擔了此次包商銀行事件的部分損失。

對于社會總體的經濟發展而言，商業銀行存在的信用風險、流動性風險和操作風險引發出危機必會威脅經濟市場的平穩運行。包商銀行作為一家地區性的商業銀行，主要的客戶是當地的中小企業和居民，它的破產對于當地的區域經濟以及社會秩序有重大的影響，雖然我國的存款保險制度切實維護了存款人的合法權益，但是實際上當銀行面臨著嚴重風險時，個人存款者更加傾向于把存款取出，個人理財產品的償還順序在后，風險更大，如果事情進一步發酵，容易發生擠兌現象[5]。但是，由于中國人民銀行和銀監會的嚴格監控管理，在危機爆發之前就及時接管包商銀行，穩定了社會各界的不安情緒，維持市場平穩運行。

（二）商業銀行分析管理建議

第一，商業銀行面臨的最主要的風險是信用風險，依托大數據系統完善信用評級制度。通過內部評級以及第三方外部評級來確定客戶的履約能力以及風險評估報告。通過評級可以將一些違約風險高的業務排除在外，提高準入門檻，降低客戶違約造成的損失。同時評級制度也能為商業銀行在今后的投資活動中起到參考作用，信用評級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督促貸款人按時還貸。信貸風險評級的建立不是短期的工作，而是一項長期活動，因此，商業銀行對客戶的考察不應僅僅依據客戶的短期指標進行[6]，還要考慮行業的發展前景，以及客戶的盈利能力。

第二，銀行應該加大對員工的培訓力度，提高對綜合素質的重視，樹立正確的經營發展觀和風險管理觀。銀行工作人員必須要對當前金融發展的趨勢有深刻的認識，了解銀行信貸業務的意義與內涵，同時樹立起信貸風險的管理意識，把風險管理的規定落到實處。另外，優化內部考核機制，提高員工的自覺能動性和風險管理能力，正確把握和處理業務發展和風險控制的關系。

第三，加大對銀行的監管力度，提高資金充足率。監管部門也要對銀行業進行全面排查，掌握銀行資本情況，充分利用銀行監管工具對于一些存在高風險的銀行及時進行監管，優化中小銀行機構，提高抵御風險的能力，防范地方性金融風險演變成系統性金融風險[7]。隨著社會經濟的高速發展，人們對于金融服務的需求逐漸旺盛，金融產品的種類與數量也在不斷增加。在此背景下，外部監管機構應主動適應外部環境的變化，及時制定相關制度或指引來強化監管，確保銀行業各類業務都在監管之下，嚴防違規操作的發生。

第四，加快管理信息系統建設，提高風險識別及控制能力。近幾年來，互聯網貸款發展迅速，各大商業銀行都開展了網絡貸款業務，通過運用大數據、云計算等信息技術建立風險定價和管控模型，信貸審批發放流程得到優化，能夠網上實時授信。加強與征信、稅務、市場監管等外部信用信息平臺的對接，提高客戶識別和信貸投放能力[8]。社交記錄真實反映了客戶的行為，利用大數據技術來分析客戶情緒，了解客戶偏好為客戶提供定制化貸款服務。將大數據技術應用到信貸征信系統中，大幅度提高信貸征信系統的工作效率[9]。對于風險管理而言，大數據可以對客戶進行全方位的綜合評價，支持對風險資產的綜合管理，同時將評價結果應用于信貸審批、風險監測等各領域。例如，某銀行利用神經網絡對信用卡的欺詐交易進行實時識別和干預，進一步提升了反欺詐識別準確率，降低了移動支付的交易風險。

四、結語

我國銀行目前還處于健全風險管理機制的進程當中，還有許多地方有待于進一步完善。希望包商銀行的破產能夠引起其他銀行的重視，促進各銀行進一步完善內部治理結構與經營機制，使銀行業健康發展。外部機構要加強對銀行的監管，完善金融監管體系，保證銀行穩定運行，從而推動我國市場經濟穩步發展與人民生活質量穩步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