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波 李思夢 黃建中
2014年《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 年)》明確提出“培育形成通勤高效、一體發展的都市圈”,都市圈建設成為推進新型城鎮化、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重要手段。2019 年,國家發改委發布《關于培育發展現代化都市圈的指導意見》,指出促進中心城市與周邊城市(鎮)同城化發展,培育發展一批現代化都市圈。2021 年,“十四五”規劃提出發展和壯大城市群和都市圈,完善城鎮化空間布局重要發展方向。有關都市圈的研究正不斷涌現,例如,許劼和張伊娜基于手機信令數據,解析了長三角都市圈的4 種類型(核心控制型、副核心支撐型、邊緣增長型、平衡布局型)[1]。鄭德高等基于網絡視角對上海大都市圈核心、近域、郊區、外圍圈層的功能布局與演化特征進行了系統分析[2]。劉承良等基于經濟聯系維度,對武漢都市圈的空間結構展開系統解析,研究發現中心城市腹地范圍與自身外向經濟聯系強度密切相關,受自然地理、行政區劃影響明顯[3]。
事實上,我國幅員遼闊,東西部的區域環境與經濟發展存在巨大差異,東中西部地區都市圈的發展階段、發展模式等都不盡相同,東部都市圈的發展經驗很難簡單復制指導西部都市圈的發展。例如,王京雷和趙靜基于31個都市圈的面板數據發現,高新區設立僅對中部都市圈創新具有顯著積極影響,但對東、西部都市圈創新的正向作用不足[4]。相關研究發現東部地區經濟發達,都市圈發展最為成熟,都市圈核心城市的輻射范圍較大,較多呈現跨省都市圈的建設模式,如上海大都市圈、南京都市圈等,其都市圈規劃也更強調不同省市間的強強聯合、協同發展[5]。而西部地區的都市圈發展相對較弱,都市圈核心城市的輻射范圍有限,較多呈現以省會城市為龍頭,帶動周邊城鎮,推動整個省市發展的模式,同時西部城市受其地形地勢條件、環境承載力限制,西南山地城市長期形成高密度城市發展模式和空間結構[6],更容易呈現組團式發展。
貴州作為西部山地后發地區,其都市圈發展對西部陸海新通道建設、粵港澳大灣區發展及“一帶一路”建設具有重要意義?;趪艺吆蛥^域發展要求,貴州省為推動全省高質量發展,在其“十四五”規劃中提出建設貴陽—貴安—安順都市圈、遵義都市圈,建設強省會。因此本研究選取貴陽—貴安—安順都市圈(以下簡稱為“貴陽都市圈”)作為研究對象,基于空間相互作用理論[7],運用修正引力模型和斷裂點模型分析貴陽都市圈的空間結構特征,并以此展開空間發展建議進一步推動貴州都市圈建設。
都市圈是指由一個或多個核心城鎮,以及與這個核心具有密切社會經濟聯系的,具有一體化傾向的臨接城鎮與地區組成的圈層式結構[8]。都市圈是城鎮化進程中大城市區域空間形態發展的高級形式[9-10]。較多研究從通勤角度分析都市圈的空間范圍和結構[11-13],但忽略了國內外以及不同地區都市圈的差異性,尤其是針對西部后發山地地區?,F代都市圈的內涵應由單一的以通勤率為測度,向更全面的實際功能聯系、城市綜合發展競爭力方向轉變[5]。隨著區域一體化發展,都市圈內部空間相互作用不斷加深,空間功能聯系愈趨于復雜化。都市圈的空間結構特征反映了各發展要素之間的相互作用關系,影響都市圈整體功能的發揮。因此,為協調都市圈發展、推進區域一體化,需要研究都市圈的空間相互作用,分析其空間結構特征。
空間相互作用理論為研究區域、城市之間的空間聯系提供了重要理論依據。海格特于1972 年提出空間相互作用分為對流、傳導和輻射三種類型,為區域城市空間相互作用的形式奠定了理論基礎[7]。美國學者厄爾曼認為空間相互作用的發生需要滿足互補性、中介機會和可運輸性三個基礎條件[7]??臻g相互作用在地域空間上的表現形式為地理實體作用空間的分割,一般用吸引范圍表示[14]。
為定量測度區域、城市之間的空間相互作用,分析空間結構,國內外學者較多采用引力模型、斷裂點模型、城市流模型等[15-17]。有學者對相關模型進行改進,用經濟距離代替空間直線距離,并利用引力和場強判定都市圈的空間范圍和結構[18-19]。在研究區域上,較多研究集中在長三角、珠三角、京津冀等東部發達地區[20-22],也有部分學者對成渝地區[23]進行研究。相比之下,已有研究較少涉及貴州省山地地區都市圈的建設和發展。
貴陽都市圈地處西南地區,城鎮化整體水平較低,亟需進行優化。然而特殊的地形地貌阻礙了貴陽都市圈的空間發展與經濟聯系。有研究以滇中城市群為例,發現交通是城市空間聯系的主要障礙[24]。因此,交通通勤數據不適用于山地都市圈空間聯系的研究。較多研究主要運用引力、經濟距離等模型,從空間經濟聯系角度分析西南山地地區都市圈的空間結構[25-26]。
相關研究集中在發展較為成熟的經濟發達地區的平原都市圈,缺乏關于貴陽都市圈的研究,相關都市圈建設經驗也較難契合處于成長期的山地都市圈的發展需求。而且不同社會經濟地理條件下各都市圈發展水平存在差異。作為典型的后發山地地區都市圈,由于地形地貌和交通可達性的限制,貴陽都市圈存在人口和產業導入不足、都市圈核心和增長極規模體量小等問題,導致其建設與發展模式不同于發展成熟的平原都市圈。因此,本文基于已有研究基礎,利用相關方法和模型,分析貴陽都市圈的空間結構特征,并提出規劃建議,以期為西南后發山地地區進行都市圈建設、推進山地特色新型城鎮化提供思路與經驗。
《貴陽—貴安—安順都市圈發展規劃》指出貴陽—貴安—安順都市圈以貴陽中心城市和貴安新區為中心,由周邊1 h通勤范圍的清鎮、修文、開陽、息烽、貴定、龍里、惠水、長順、西秀、平壩、普定、鎮寧、織金、黔西20 個縣組成。然而,有學者指出,西南地區除成都都市圈和重慶都市圈的圈域半徑在150 km左右,其他都市圈的圈域半徑都是100 km左右[27]。因此,基于已有規劃范圍,本文以貴陽都市圈核心城市貴陽為原點,以半徑100 km左右的范圍選取貴陽都市圈的候選城鎮(貴安新區因其特殊性不納入本次研究范圍),包括播州、甕安、福泉、麻江、都勻、金沙(圖1),從定量角度對貴陽都市圈空間結構進行分析。

圖1 貴陽都市圈示意圖Fig.1 location map of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2.2.1 城市綜合質量評價指標體系
城市綜合質量可以較為全面地反映城市的綜合發展實力。較多研究通過建立綜合評價指標體系,運用主成分分析法或熵權法等進行計算[28-29]。本文結合已有研究和貴州特殊的地理環境,從經濟、社會、環境三個方面構建相應的評價指標體系(表1),以更全面反映貴陽都市圈各城鎮的綜合質量M。

表1 貴陽都市圈城市綜合質量評價指標體系Tab.1 index system of urban comprehensive quality evaluation in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2.2.2 修正引力模型
本文利用引力模型分析都市圈內部的相互作用強度,并引入經濟距離、場強對該模型進行修正,進而劃分都市圈空間吸引范圍和圈層。
2.2.2.1 經濟距離
經濟距離E是在空間直線距離的基礎上,利用通勤距離修正權數δ和經濟落差修正權數β進行修正得到的,可以更好地反映都市圈中心城市與周邊城鎮的經濟交流強度。

式中,E表示經濟距離,D表示都市圈中心城市與圈內其他城鎮的空間直線距離,δ是通勤距離修正權數,β是經濟落差修正權數(表2)。

表2 通勤距離修正權數δ和經濟落差修正權數β [30]Tab.2 commuting distance correction weight (δ) and economic gap correction weight (β)
2.2.2.2 引力與場強模型
基于計算得出的城市綜合質量,進行相應模型修正。引力模型可以分析都市圈中心城市與其他城鎮的引力大小,場強表示城市間空間作用影響力的強度。公式如下:

公式2和公式3中,FiC表示都市圈中心城市與其他城鎮的引力值,SiC表示都市圈中心城市與其他城鎮的場強值;MC和Mi分別表示都市圈中心城市和其他城鎮的城市綜合質量,i表示周邊城鎮,C表示都市圈中心城市,E表示兩城市間的經濟距離。
2.2.3 斷裂點模型
1949年,康維斯基于賴利的“零售引力”模型,提出城市斷裂點模型,用于確定城市的吸引范圍[31]?;跀嗔腰c模型,可以確定都市圈中核心城市的空間影響范圍,為都市圈的空間規劃、區域協調發展提供指導。通過進行模型修正,公式如下:

公式4中,dcxi表示都市圈中心城市到斷裂點xi的距離,i、D、Mi、MC與上文所表示的意義一致。
在計算出斷裂點的位置后,可以測算出斷裂點上受中心城市輻射影響的程度,即場強指數。公式如下:

公式5中,Scxi指中心城市在斷裂點xi的場強。其他如上式。
本文研究所需的數據來源于《貴州省統計年鑒(2021 年)》,以及貴陽都市圈內各城鎮的2021 年政府工作報告、2020 年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公報等。城市間的空間直線距離來源于百度地圖測距。
3.1.1 城市綜合質量計算
基于構建的城市綜合質量評價指標體系,運用SPSS軟件進行主成分分析,計算得出貴陽都市圈各城鎮的綜合質量(表3)。
3.1.2 特征分析
由表3可知,貴陽的城市綜合質量最大,為582,遠超于其他區/市縣,反映了貴陽作為都市圈核心城市的引領和帶動作用;其次是清鎮、播州、西秀,城市綜合質量都大于100,反映了其總體發展水平較為強勁;而其他城鎮的綜合質量都小于100。這反映了貴陽都市圈內城市經濟密度分布不均,空間經濟發展不均衡的問題,是典型的“強核心—弱邊緣”的極核發展模式。

表3 貴陽都市圈內各城鎮的綜合質量Tab.3 comprehensive quality of cities and towns in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3.2.1 模型計算
3.2.1.1 經濟距離計算
本文通過中國鐵路12306獲取貴陽都市圈各市縣與都市圈核心城市的交通組合方式,并利用貴州省2021年的統計年鑒數據,基于公式1和表2,計算了貴陽都市圈中各市縣與都市圈核心城市的經濟距離E,如表4。

表4 貴陽都市圈中各市縣與貴陽市主城區的經濟距離Tab.4 economic distance between cities and counties in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and central city of Guiyang
上表可知,與貴陽經濟距離最近的是修文(12.21 km),其次是清鎮(13.16 km)、龍里(22.90 km)、息烽(28.62 km)等。貴陽與金沙的直線距離為99 km,但經濟距離卻超過了100 km。相比之下,與貴陽空間直線距離為98.6 km的都勻,經濟距離卻只有49.3 km。因此,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交通組合方式越豐富,城市間的交通聯系就會越密切,與都市圈核心城市的經濟距離就更近。這反映了交通網絡在都市圈建設中的重要作用。
3.2.1.2 引力和場強計算
基于公式2和公式3,對貴陽都市圈周邊城鎮與貴陽主城區的引力和場強進行計算(表5、圖2)。
從表5和圖2來看,由于清鎮、修文、龍里等與貴陽距離最近,受貴陽的影響較大,與貴陽的經濟聯系強度遠遠高于其他市縣。開陽、息烽、西秀、平壩、普定、黔西、都勻、福泉、貴定等市縣,與貴陽的距離稍遠,經濟聯系也稍微減弱。而播州、金沙、織金、麻江、甕安、長順、惠水等市縣受地形和交通影響,與貴陽的經濟聯系最弱。

圖2 貴陽都市圈空間吸引力示意圖Fig.2 spatial attractiveness of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表5 貴陽都市圈周邊城鎮與貴陽主城區的引力及場強Tab.5 gravity and field strength of the surrounding towns of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and central city of Guiyang
因此,貴陽都市圈的向外輻射呈現典型的圈層式結構特征,且向南面的惠水、東南的都勻、西南的安順方向拓展。隨著與都市圈核心城市的距離增大,外圍城鎮受到核心城市的經濟輻射減弱,經濟聯系強度越來越小。而外圍城鎮由于受到核心城市的輻射帶動作用較小,更容易與其周邊城鎮進行組團發展。
3.2.2 空間吸引范圍與圈層劃分結果分析
根據計算出來的每個城鎮的經濟距離、引力、場強,可以建立相應的判定向量(E,F,S)。若某個城鎮的(E,F,S)中有兩個及以上的值為4,則該城鎮不劃入都市圈的范圍,反之則劃入都市圈范圍(表6)。

表6 貴陽主城區與周邊城鎮的經濟距離、引力、場強分組Tab.6 economic distance, gravitational force and field intensity grouping of Guiyang central city and surrounding towns
因此,貴陽都市圈是指以貴陽主城區(南明區、云巖區、花溪區、烏當區、白云區、觀山湖區)為核心,包括開陽、息烽、修文、清鎮、貴定、龍里、都勻、福泉、甕安、惠水、西秀、平壩、普定、織金、黔西、麻江等在內的城鎮范圍(圖3)。

圖3 貴陽都市圈范圍Fig.3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after measurement
在此基礎上,本文將都市圈劃分為“核心圈”“緊密圈”“半緊密圈”“松散圈”四個圈層[32]。判定標準為:核心圈為都市圈中心城市的主城區,緊密圈為判定向量中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值為1,半緊密圈為判定向量中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值為2或判定向量由1、2、3構成,而松散圈為判定向量中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值為3。根據該判定標準,對貴陽都市圈進行圈層劃分(圖4)。
圖4表明,貴陽都市圈呈現“核心圈—緊密圈—半緊密圈—松散圈”的核心—邊緣的圈層式空間結構特征,也進一步反映了貴陽都市圈極核式的發展模式。

圖4 貴陽都市圈圈層范圍劃分Fig.4 circle layer division of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3.3.1 模型計算
基于已界定的都市圈范圍,根據公式4和公式5計算貴陽都市圈內城市引力的斷裂點位置和場強指數(表7),進一步判斷當前都市圈的空間結構特點。
3.3.2 空間聯系強度分析
表7顯示,貴陽與清鎮、修文、龍里的斷裂點位置距離貴陽最近,均小于30 km,且場強最大,表明清鎮、修文和龍里已經進入到和貴陽協同發展的階段。開陽、息烽、西秀、平壩、遷徙、貴定、惠水等與貴陽的斷裂點位置距離貴陽均小于60 km,表明以上區縣受到經濟輻射較強,與貴陽存在密切的經濟聯系。隨著距離加大,貴陽的向外輻射力逐漸變弱,斷裂點的位置隨之離貴陽更遠,大約距離貴陽60—80 km,場強也不斷變小。如,麻江與貴陽的斷裂點位置距離貴陽最遠,場強也最小,受貴陽都市圈的經濟輻射最小。

表7 貴陽都市圈周邊城鎮與貴陽之間的空間引力斷裂點Tab.7 spatial gravity fracture point between the surrounding towns and Guiyang in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因此,貴陽都市圈核心城市在向外輻射過程中大致存在兩級引力斷裂點。在距離核心城市約40—60 km的范圍處存在一級斷裂點,導致都市圈核心城市的向外輻射力減弱。在距離核心城市約60—80 km的范圍處存在都市圈的二級斷裂點,導致相關區縣與都市圈核心城市之間的經濟聯系更弱。另外,從斷裂點處的場強普遍較小、位置距離都市圈核心城市較近可以看出,貴陽都市圈的空間經濟聯系不緊密、核心城市的輻射帶動作用有限等問題。
基于上文分析,可以發現貴陽都市圈呈現以貴陽為核心的圈層式空間結構特征,城市間的經濟聯系受交通因素影響較大。從區域空間演化規律來看,貴陽都市圈目前仍處于極化發展階段,核心城市貴陽對周邊城鎮有較強的吸引力,各種生產發展要素向貴陽集聚,但由于貴陽目前的發展能級還較低,城鎮規模較小,輻射帶動作用仍然有限,導致貴陽都市圈內中心城市與外圍城鎮的發展差距較大,再加上受限于交通,都市圈外圍城鎮呈現組團化發展。
綜合以往研究,發現都市圈的建設主要從空間結構優化、交通網絡體系的建設、經濟與產業聯系等維度展開[29]。還有學者總結了都市圈空間成長的因素主要包括城市化、交通發展、產業擴散與轉移及政府政策與規劃等[9]。交通的互聯互通促進城市間的連綿發展,進而發生產業的擴散和轉移,最終促進都市圈的協同與發展[33]。而且,交通網絡系統也影響著城市的空間規模、空間結構與布局[6]。因此,結合已有經驗和貴陽都市圈空間結構特征與問題,需要從空間結構、經濟聯系、交通建設等方面為貴陽都市圈提出相應的空間規劃建議,推動貴陽都市圈的優化發展。
貴陽都市圈屬于西南后發山地地區都市圈,其都市圈建設受地形地貌、環境承載力等自然地理要素影響較大,面臨生態系統脆弱、經濟基礎薄弱、資源要素分散、人口與產業導入不足、交通通達性受限以及人地關系緊張等發展問題[34],因此,貴陽都市圈在都市圈結構、體量、模式等方面與平原型都市圈存在較大差異,不能照搬長三角分布式網絡化都市圈模式、珠三角強聯系多核心發展模式等平原都市圈建設模式?;谏衔姆治龅贸龅馁F陽都市圈空間結構問題以及貴陽都市圈發展的政策目標,結合國內其他都市圈的發展經驗,對貴陽都市圈提出以下空間發展建議。
貴州省十四五規劃、《貴州省城市空間“組團式”發展工作指南(試行)》《關于加快推進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的意見》等文件指出貴州省要發展山地特色新型城鎮化,并指出貴陽適合多心式組團發展模式,要建設強省會,在空間布局上堅持強化極核、圈層推進、點軸聯動、協調發展。
上文測算結果顯示,貴陽都市圈尚處于“強核心—弱邊緣”的極核發展階段,核心城市與周邊城鎮的發展差異過大,區域發展不平衡問題嚴重。其中,長順并未與貴陽發生較多空間經濟聯系,不屬于貴陽都市圈范圍。都勻、福泉、甕安、麻江雖與貴陽空間直線距離較遠,但與貴陽空間經濟聯系較強,屬于貴陽都市圈范圍。
因此,貴陽都市圈未來要繼續堅持提高核心城市實力,并積極培育次級中心,如修文、平壩、惠水、龍里等,縮小城市發展差距,彌補斷裂點不足;綜合考慮各種因素,適度調整都市圈空間范圍,推動長順深度融入貴陽都市圈;基于貴陽都市圈的向外輻射方向,加強都市圈外圍城鎮的組團發展,并推進貴陽—惠水、貴陽—安順、畢節—貴陽—都勻等發展軸合作,向遵義拓展,打通貴陽都市圈與重慶、成都的發展通道(圖5)。

圖5 貴陽都市圈空間結構布局示意圖Fig.5 guide map of spatial structure layout of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對比國內其他都市圈的發展(圖6),發現都市圈在發展過程中有兩大圈層具有規律性。一是距離核心城市30—50 km范圍,該圈層通常是核心城市之外的二級區域增長極圈層,如上海五大新城分布在距離上海市中心30—50 km的空間圈層;成都青白江、郫都、溫江、新津、龍泉驛也分布在距離成都市中心40—50 km空間圈層。二是距離核心城市60—100 km范圍圈層,該范圍屬于三級輻射圈層,強調協同一體,如成德眉資同城化圈層、上海周邊的蘇州—湖州—嘉興—南通—無錫同城化圈層。

圖6 國內各都市圈的兩大圈層分析示意圖Fig.6 analysis of two major circles in metropolitan areas in China
因此,為解決貴陽都市圈核心城市輻射帶動作用不強,城市經濟聯系較弱,以及存在引力斷裂點的問題,貴陽都市圈在發展核心城市的同時,要推動發展政策向第二圈層傾斜,在40—60 km的斷裂點處培育次級增長極,完善都市圈產業集群,協同核心城市并承接其功能疏解,同時整合資源要素,接續斷裂點擴大中心城市的輻射帶動效應,增強都市圈空間經濟聯系。在60—80 km的斷裂點處促進城鎮組團發展,加強組團間的空間經濟聯系(圖7)。

圖7 依托外環高速彌補貴陽都市圈輻射斷裂點示意圖Fig.7 making up the radiation breaking point of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based on outer ring high-speed
產業是都市圈經濟發展的核心。貴州省十四五規劃、《貴州省城市空間“組團式”發展工作指南(試行)》等政策文件提出要合理引導產業布局,錯位發展,推動優勢產業、特色產業集聚集約發展,強化城鎮組團產業發展協作振興,高水平打造現代化產業體系。貴陽都市圈仍處于成長期,因此各市縣應立足自身資源稟賦、產業基礎和發展階段確定自身的優勢產業職能,發展特色產業。在農業上形成特色農業產業集群和品牌,結合修文獼猴桃、清鎮元寶楓、龍里刺梨、貴定茶葉等各縣(市、區)特色優勢資源,因地制宜發展“一縣一業”“一村一品”。在工業上依托“一帶一路”“長江經濟帶”“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成渝經濟圈”等發展契機,基于產業鏈上下游進行產業梯次化布局,構建以核心城市為引領、軸帶支撐發展的“一核三帶”產業空間布局,重點發展先進裝備制造、新材料、新型建材、健康醫藥、生態特色食品等五大產業,培育發展大數據產業,形成都市圈中心與外圍的產業協同分工的高質量產業體系(圖8)。

圖8 貴陽都市圈“一核三帶”產業空間布局示意圖Fig.8 industrial spatial layout map of “one core, three belts” of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一核即創新發展核,圍繞貴陽經開區、貴陽高新區、雙龍航空港經濟區、貴安和貴陽綜合保稅區等五大產業集聚平臺,重點發展大數據電子信息、新能源汽車、先進裝備制造、健康醫藥等產業。東部產業帶,重點發展健康醫藥、新型建材、生態特色食品與特色輕工、現代物流等產業,圍繞融入貴陽、帶動黔南戰略,發揮對外開放和商貿流通優勢,打造開放合作經濟走廊。西北部產業帶,重點發展先進裝備制造、新材料、新型建材等產業,形成以鋁基新材料為特色,航空航天、汽車及零部件為重點,特種裝備、智能設備為補充,新型建材、特色輕工為延伸的先進裝備制造產業走廊,推進區域產業分工與協作。南部產業帶,重點發展新型建材、生態特色食品加工與特色輕工等產業,一方面與貴安新區大數據產業進行對接與配套,另一方面利用毗鄰貴陽中心城區的區位優勢,做好中高端消費品制造。通過中心與外圍地區的產業梯度轉移和產業集聚,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增強貴陽都市圈的經濟聯系。
交通網絡是都市圈形成和發展的基礎?!蛾P于支持貫徹實施“強省會”五年行動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見》中指出,支持加快建設以貴陽貴安為核心、以修文—烏當—貴定—龍里—惠水—長順—平壩—清鎮—修文高速公路環線為支撐的城市經濟圈(圖9)。依托交通網絡拓展城市空間、規劃建設城市組團、做大城市規模。

圖9 貴陽“外環高速公路”城市經濟圈空間規劃示意圖Fig.9 spatial planning map of Guiyang urban economic circle based on outer ring high-speed
通過對各都市圈的分析,發現都市圈都是通過依靠交通一體化發展,進行產業和人口擴散,不斷加強都市圈核心城市與周邊城市的聯系。如珠三角地區的廣佛都市圈在發展早期依靠國道、高速公路等推動核心城市產業向外擴散,后來隨著地鐵、城際等的對接,從廣州到佛山的時間縮短到半小時,極大地強化了兩地間人口和產業的擴散,促進了都市圈發展[33]。南京都市圈目前也已基本形成1 h綜合交通網絡體系,產業、生態、公共服務等領域的合作不斷取得新進展[5]。國家對重慶都市圈提出了梯次推動中心城區與周邊地區融合發展、暢通離中心城區30—90 km范圍內的外圍縣市聯系中心城區通道、率先實現同城化的要求[5]。
經濟距離的測算顯示,交通通達度直接影響都市圈的經濟聯系。因此,貴陽都市圈須依托核心城市構建放射性交通通道,并架構次級經濟要素之間的環狀交通聯系,彌補中心城市向外輻射的斷裂點,增強都市圈經濟要素的互聯互通。最終形成輻射與環狀交通網絡串聯的都市圈交通體系(圖10),促進都市圈交通服務圈的形成。并依托環狀和放射性交通體系進行外圍組群聯動,構建多中心組群化的都市圈空間格局(圖11)。

圖10 依托外環高速城市經濟圈優化省域發展格局模式示意圖Fig.10 model of provincial development pattern optimization based on outer ring highspeed urban economic circle

圖11 多中心組群化的貴陽都市圈空間結構示意圖Fig.11 spatial structure of multi-center groupings in Guiyang metropolitan area
本文基于空間相互作用理論對貴陽都市圈的空間結構進行了分析。通過貴陽都市圈的城市綜合質量評價指標體系的計算,發現貴陽都市圈呈現典型的極核發展,圈內空間經濟發展不均衡的問題?;诮洕嚯x、引力、場強的計算,確定了貴陽都市圈的空間吸引范圍包括22 個區縣,呈現核心—邊緣的圈層式結構?;跀嗔腰c模型對貴陽都市圈進行空間聯系測度,發現在距離核心城市40—60 km和60—80 km范圍處存在引力斷裂點,而且斷裂點處的場強普遍較小、位置距離都市圈核心城市較近,表明貴陽都市圈仍處于成長階段,核心城市的輻射帶動作用有限,都市圈的空間經濟聯系仍需加強。因此,貴陽都市圈需要進一步增強核心城市能級,積極培育次級中心城市,通過打造現代化產業體系、健全交通網絡強化都市圈內部聯系,形成核心—環網—放射狀的區域一體化都市圈空間結構。
作為山地都市圈,由于地形地貌和環境承載力等自然條件的限制,貴陽都市圈的發展不同于平原都市圈,呈現強核心和周邊組團化發展的空間發展格局。而且目前貴陽都市圈處于成長期,核心城市仍會努力增強自身實力以提高輻射帶動作用,會存在虹吸效應較強的問題,導致周邊地區受到“大都市陰影區”效應的影響,在政策、資源要素的影響下發展受限[22],因此,周邊城鎮要不斷尋求自身的特色化發展,利用自身的充分發展逐漸抵消核心城市集聚發展帶來的負面效應,不斷提高自身競爭力,做好承接核心城市外溢效應的準備。
由于數據獲取受限等原因,本文在都市圈空間結構的分析上側重于引力、經濟距離等方面,對經濟產業的分析較少,存在一定的局限,未來研究可以結合大數據手段繼續探索。另外,作為山地都市圈,增強都市圈抗風險能力、都市圈韌性也是值得深入思考的問題,有待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