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安妮
新冠肺炎疫情的出現對城市人口的居住理念產生了深遠影響。在抗擊疫情災害的過程中,城市居民開始意識到居住空間的適應性與守望相助的人際關系的重要性。在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下,我國部分城市人口呈近郊化趨勢,這會帶來更多郊區社區建設發展的需求[1]。郊區社區可以為住戶提供相較城市中心更大面積的居住空間、更生態自然的社區環境和更穩定的居民構成,對城市通勤需求較低的群體如退休人員與自由職業者等來說,無疑是一種新的生活方式選擇。
與此同時,新型城鎮化、鄉村振興等國家戰略[2]推動了郊區社區的建設。在這樣的大背景下,許多復合功能的郊區社區實踐取得了不錯的成果。杭州良渚文化村以遺跡文化為主題進行未來鄉村示范帶建設,示范帶集居住、遺產保護、農業文旅等功能于一體,取得了商業上和口碑上的成功,并形成了有地方認同感的居民群體。貴州丹寨萬達小鎮對苗族非遺文化的保護與全方位呈現,為充分發揮地方民族文化的商業價值提供了借鑒。與單一居住功能的傳統郊區社區不同,復合功能的郊區社區具有區域性影響力,吸引人口、商業與文化活動的聚集;與部分同質化的旅游地產不同,這類復合型社區重視文化特色的塑造與原生居民的參與,擁有文化性、地方性、普惠性的特質。因此,新型郊區社區是一種功能復合的、重視文化特色的、強調區域協同發展的居住社區類型,是引導郊區城市化進程的重要方式之一[3]。
從產業發展的角度來看,城市居民向城郊遷移,會為周邊的鄉村地區帶來更多第三產業的發展機會,促進農村產業的優化轉型;從文化傳承的角度來看,新型郊區社區的建設理念是鄉村和民族文化進行總結與提煉,以現代設計思維再現本土文化,有利于文化的迭代與推廣;從生態宜居的角度看,新型郊區社區運用生態景觀思維構建社區景觀體系,有利于探索人居環境改善的路徑以及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方式;從城市功能的角度來看,新型郊區社區的建設不僅為城市居民提供了更多的居住選擇,還提供了休閑娛樂、文化活動、康養活動等功能,豐富了城市居民的生活方式與休閑方式選擇。
由于城市用地緊張,城市社區通常以效率優先的模式進行規劃與建設,空間規劃形態多為陣列式排布,僅滿足最低標準的采光、綠化需求,容積率高;出于管理需求,城市社區多為封閉社區,空間開放程度較低,加上城市人口流動大,生活節奏緊張,鄰里關系普遍淡漠。而新型郊區社區在規劃形態與生活方式設計上更傾向于向鄉村靠攏,追求鄉土生活的自然感與開放感(表1)。結合現代都市人的心理需求,從傳統鄉村汲取空間營造和社交模式的元素,是新型郊區社區建設的主要思路。

表1 新型郊區社區、城市社區和鄉村社區的比較Tab.1 comparison between new suburban community, urban community and rural community
出于對田園生活方式的向往,新型郊區社區的居民會從選擇性地活動形態、居住環境、社交方式上對鄉村生活進行描摹,主要體現在以下三方面。
第一,在社區中實現居民對耕種空間的需求。農耕文明構建了中國文化中特殊的人地關系[4]。在這一文化背景下,農耕活動不僅是生產性的,還是一種文化符號,代表了一種自給自足、順應自然的理想生活方式。因此,無論是否仍以農耕為生,相當一部分中國人仍具有強烈的耕種情節,其典型表現為在缺乏耕地的城市空間里,以陽臺種菜作為“歸園田居”生活方式的迷你版本,成了一種廣泛存在的娛樂活動;農作物本身也脫離了純粹的食物屬性,成了景觀的一部分。新型郊區社區以城市居民為主,對娛樂性的耕種空間仍有需求。
第二,在社區中實現居民對生態體驗的需求。現代城市囿于用地面積和人口密度的限制,人均享有的綠地面積十分有限。作為城市居住的替代或補充方式,郊區社區的綠化覆蓋率應滿足城市居民對親近自然的期待,因此較低的容積率與高綠化率非常重要。
第三,在社區中實現居民對社區交往的需求。由于人員構成流動性高、社會資本結構差異性大、生活節奏快及存在差序格局信任式結構①等,城市社區的鄰里社交呈現“去精英化”“老年化”“淺交往”的特征[5]。但鄉村式的、緊密的鄰里社交網絡,即熟人社區所帶來的社區安全性、便利性與情感支持仍然是影響居住滿意度和歸屬感的重要因素[6]。新型郊區社區人員流動性低,生活節奏較慢的特點使構建緊密的鄰里關系網絡具備了更大可能性,這也是城市居民選擇郊區生活的重要因素之一。
首先,從居民構成來看,鄉村社區以農業人口為主,新型郊區社區主要由城市中產階級家庭構成。由于距離城市中心較遠,除了使用私家車長途通勤的家庭,離退休人員、學者、企業家、藝術家、媒體從業者、自由職業者等無需規律通勤的群體,亦是新型郊區社區的主要居民。其整體特征是居住選擇相對穩定、中高學歷、中上收入水平、擁有相近的道德觀念與精神需求,容易形成社區內部的團結與互信。較高的文化水平與收入水平使新型郊區社區的居民對物業管理、公共服務與社區規劃設計水平有較高的要求。
其次,從文化觀念來看,鄉村與城市相比,其文化系統仍然相對封閉,血緣與宗族觀念較重,對變化與創新尤其是新居民、新業態的進入有一定的抑制作用。新型郊區社區的構成主體是城市居民,彼此間并不具備宗族血緣關系和單一文化傳統,因此無論是社交模式、道德觀念還是法治觀念都是現代性的,對新活動、新業態一般持積極態度。
再次,從社區功能來看,新型郊區社區的功能與鄉村社區有所不同。鄉村社區集居住與生產功能于一體,以農耕作為主要生產模式,輔以農產品加工等第二產業活動;而新型郊區社區則呈現居住功能與第三產業活動的復合形態。由于社區功能的差異,新型郊區社區相較傳統鄉村社區,對交通便利、環境優美等服務于居住與第三產業發展的空間要素要求更高。
最后,從居住模式來看,鄉村社區的居住方式較為固定,而新型郊區社區的居住方式更為多樣。由于住戶的資產配置模式不同,新型郊區社區的房產具有各種不同的使用性質,如常住、度假屋、房產投資等。居住方式的復雜化不僅對社區管理水平提出了較高的要求,還給鄰里關系的構建創造了更為豐富的、充滿變化的社交場景。
總體而言,新型郊區社區是城市居民對居住方式的補充選擇,其設計思路與管理方式皆是現代性的。由于地處城市邊緣或鄉村,其建筑密度較低、人均活動空間面積與綠化面積較大的特點,更容易促進鄰里社交,形成緊密的社交網絡。在不犧牲現代人的私密感與安全性的情況下,生活在鄉里鄉親、守望相助的社區,是城市居民所向往的。
新型郊區社區一方面應該著重實現城市居住所難以具備的居住品質與社交環境,另一方面亦應考慮以自身的發展建設帶動周邊村鎮發展的可能性。基于這一理念,新型郊區社區的鄰里交往空間發展策略大致如下。
對于純居住功能的郊區社區,居民高度依賴城市中心的娛樂消費設施,在社區內部停留的時間大大縮短,加上長途通勤的時間消耗,其社區社交網絡的建立將如城市社區一般困難,因此郊區社區應該盡量避免單一的居住功能。將居住功能與文化活動、旅游活動、研學活動等進行組合,在有助于吸引居民搬遷的同時,亦有助于吸納周邊村鎮的勞動力就業,進一步催生多樣化的業態結構,逐步構建居住、生產、消費一體化的新型郊區社區,形成“人—地—錢—業”的良性循環[7-8]。當有足夠規模的居民在此長期工作、生活、娛樂的時候,更容易建立一個穩定的社交網絡。與此同時,復合功能的社區活動空間,可以形成長時段、多角度的“街道眼”[9],有助于降低犯罪率,增強居民交往活動的安全感。
為避免社區發展乃至區域發展的同質化[10],同時增強社區居民的歸屬感,新型郊區社區的鄰里交往空間應具備明確的社區特色。其特色不僅能反映社區居民主體的精神需求(如藝術、音樂、文學)、生活方式(如運動休閑、鄉土生活、寵物友好),還能反映該區域的本土特色(如民族特色、物產特色、景觀特色)等[11]。與此相適應,社區空間應該成為這些特色的空間載體,以充分體現社區生活與生產方式的特殊性。獨特的社區特質會篩選其受眾,使擁有相似追求的居民聚集到一起,他們更容易彼此接觸、建立信任,進而產生強烈的地方認同,乃至自發地形成非正式交往組織[12]。
生態環境不僅會對城市乃至整個區域產生較大影響,還對新型郊區社區的交往空間至關重要。良好的自然生態環境可以緩解焦慮,為各種交往活動提供一個令人心情愉悅的平臺,從而鼓勵居民們走出家門,與自然、與他人進行互動交流。因此,新型郊區社區不應復制城市社區的高密度形態,而是應該重視與所處自然環境的關系,努力做到生態環保、“天人合一”。
新型郊區社區較低的人口流動率和更慢的生活節奏,這使創建“熟人社區”成為可能,提升了社區生活的安全感[13]。但與此同時,為了實現其區域性功能,新型郊區社區不應該是完全內向封閉的,而應該是具有一定的開放性與公共性。其公共空間體系不僅應該能鼓勵社區內部的社交活動,如休閑健身空間、社區廣場等[14],同時還要為區域性的活動提供可能性,如區域廣場、集市空間、露營地等。因此,新型郊區社區應設置“近鄰—組團—社區”3個層級的公共空間,使其公共空間體系可以同時滿足各種范圍、各種形式的社交活動。
南國鄉村·農村綜合旅游景區項目,位于南寧市武鳴區雙橋鎮那官屯白鷺湖旁,距離南寧市區及武鳴城區均為18 km。項目總占地面積約3.5 km2,集田園鄉居、農事體驗、科普研學、康體養生、民俗文化、生態旅游等業態于一體。該項目呈現出較為典型的新型郊區社區特點:坐落于城郊地區;以城市中產階級為居住主體;低容積率、高綠化率;依山傍水、風景優美、空氣清新,有配套的文化設施,旅游業發展潛力較大;與白鷺湖相鄰,對生態保護要求高;以鄉土民族文化為設計源泉,形成新鄉土社區空間特征。諸多特色將其與一般城市居住區區分開來。
南國鄉村的居民群體具有一定的特殊性。首先,許多居民在來自同一個工作單位,在進入社區前已建立了社交關系,因而在構建社區互信與增加社交動力的環節上具有先天優勢。其次,南國鄉村兼具旅游景區功能,居民與游客的空間劃分與管理機制,民宿管理與生活社區管理并行也是構建鄰里關系網絡的重要環節。再次,原村民與新村民共同生活在一片土地上,幫扶互助,共同發展。
由于部分住戶在入住前已彼此熟識,在鄰里關系上,南國鄉村與改革開放前的單位大院社區有一定的相似之處,即基于社會關系的相互連接帶來的信任關系。這種關系使鄰里空間在設計上可以承受更高的開放性,奠定了整體的社區氛圍并促進了居民之間的社交往來,進一步強化社區網絡構建。在南國鄉村,居民之間會共同設計花園隔墻的樣式與高度,協商交換不同種類的家庭農作物,在家中舉辦小型的聚會活動等,不僅逐步自發形成了穩定的社區社交團體,還打造了可感知的差異化社區景觀。與此同時,共同的愛好將互不相識的住戶連接在一起。例如,使用社區共享農田(圖1)的部分住戶,出于對農作的愛好和交換農產品的需求建立了社交媒體群組,即使并不知曉對方的真實姓名,也會互相邀請對方進入私人空間參與活動。南國鄉村構建了一個開放的熟人社交圈子:一方面,熟識的居民之間由于物理空間的臨近而開展頻繁的社交活動;另一方面,由于住戶對社區圈層的信任,新居民亦可以通過興趣愛好等交往途徑快速融入社區鄰里。多樣自發的小型社交活動催生了一系列規模更大的社交活動。例如,以我國西南地區少數民族文化活動為靈感來源的“長桌宴”(圖2)形式的社區聚會,以及“咸魚市場”(即規模介于跳蚤市場與后院甩賣之間,低價處理閑置物品的集市)等社區級別的活動等。通過這些活動,居民之間在獲得精神愉悅的同時,也不斷強化著彼此聯系的社區社交網絡。

圖1 共享農田Fig.1 community shared farmland

圖2 長桌宴Fig.2 long table banquet
南國鄉村不僅是居住區,還因為其特殊的地理環境,具有一定的旅游價值及相應的商業配套。社區規劃對旅游區和居住區進行了明確的分界,并從管理上限制了游客的參觀路線以確保住戶的基本安全與隱私。但由于民宿的投資與運營,住戶與游客之間并非完全隔離開來,仍然存在很多可控的社交機會。民宿與私宅間沒有設計風格的區別,以確保整體社區的視覺效果的統一和諧。同時,每家每戶在建筑外觀與庭院設計上都有所差異,且民宿也有專屬的標識與私宅區分開來,因此空間的指示效果也是明確的。對游客而言,住戶的存在使旅游活動充滿多樣性,豐富的社交的可能性讓游客的度假體驗更為真實與生活化;對居民而言,游客不僅為居民帶來了經濟收益,還可以推動社區物業管理水平的提高,促進公共活動的多樣性發展。依托于旅游行業的發展,居民們對房產的處理方式可以是多樣化的,其房屋既可以作為長期居住的場所,又可以作為民宿投資進行托管。在管理得當的前提下,居民和游客的良好社交關系,使旅游發展與社區發展互利互惠、相互促進。在此狀況下,社區將能夠吸引更多的建設投資,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促進周邊農村的產業發展。
此外,南國鄉村的新居民與周邊村民之間也建立了互助—幫扶的社交網絡。作為建筑師的業主,牽頭將廢棄小學校舍改造成村民中心;有商業渠道與資源的業主,開展助農消費團購業務;作為醫生的業主,為村民提供義診服務;從事科研活動的業主,引入農科院所的技術資源幫助村民改善種植技術;作為企業高管的業主,引入環保公司幫助村民治理水塘污染;數十個來自周邊農村的村民在民宿運營、餐飲和物業公司就業等。這些活動促進了居民與村民之間的良好社交,為共同發展、共同富裕奠定了良好的情感基礎。
3.2.1 社區復合功能空間的劃分
南國鄉村除了提供居住功能,還發展了休閑度假、特色餐飲、科普教育、戶外運動等服務于旅游業發展的業態。比起依靠院門院墻所分隔的城市社區,南國鄉村更追求傳統村落自然交融的風貌(圖3)。居住空間與旅游空間被分為兩個相鄰的組團,私人住宅隱入山林,而公共活動空間則依水而建。同時,居住功能與旅游功能又是相互滲透的,社區并沒有采用高大的硬質墻體將兩者涇渭分明地隔離開來,而是通過規劃交通流線,引導不同的人群進入不同的場地。這一空間劃分方式可以很大程度地保留住宅區的私密性,又能鼓勵居民和游客在社區的各層級公共空間內發生自然的社交活動。

圖3 南國鄉村社區鳥瞰圖Fig.3 bird view of the Southern Village community
3.2.2 強調社區特色與空間歸屬感
在文化意向方面,南國鄉村試圖通過規劃設計重塑鄉土風貌,這是對我國傳統文化與哲學思想中樸實內斂、自然和諧的審美取向的空間化嘗試。為設計具有象征性和體現凝聚力的社區標識,社區在入口處種植了“村口大樹”(圖4)作為入口公共空間的標志。不同的建筑組團有不同的民族主題,以各民族特有的建筑風格與文化符號為靈感推演其設計語言和施工材料。以八桂園為例,其建筑與景觀設計吸取了壯、侗、苗、瑤族等民族特有的建筑風格,借助現代化的材料與結構形式再現了風雨橋、鼓樓等一系列傳統民族村寨中存在的公共景觀建筑;鋪裝設計亦參照了廣西各少數民族的傳統材料、紋樣、圖騰,力求對傳統文化進行重新演繹。南國鄉村不僅試圖重現傳統民居的外形,還希望借由傳統村落公共空間的形式所展現的文化傳統,塑造更緊密的鄰里關系。

圖4 壯寨門頭與村口大樹Fig.4 Zhuang style community gate and community tree
在設計手法方面,南國鄉村以我國長江以南地區的民居為主題,對傳統民居的建筑形態與裝飾元素進行了現代化轉譯。例如,對風雨橋、鼓樓、壯寨門頭等傳統建筑形式進行現代化材料表現;以重檐、長短坡檐、吊腳樓、美人靠、高腳欄桿、格子墻、馬頭墻等傳統建筑元素為靈感塑造建筑的形體和優化空間細節等。為效仿傳統鄉村建筑群“和而不同”的風貌特質,南國鄉村在維持風格統一的前提下,進行了建筑單體的設計細節區分:從體量設計上使建筑錯落有致、進退合宜;通過立面不對稱結構與不同的材質排布豐富建筑立面效果等。居民的生活痕跡與自主改造將進一步推進不同居住單元的差異化視覺呈現,與千篇一律的空間形式相區別,打造出獨有、專屬的私人住宅,從而強化居民對家宅和社區的歸屬感,也為鄰里交往的開展提供了多樣化的場景。
3.2.3 自然和諧的社區空間營造
南國鄉村依山傍水而建,規劃與建筑設計以盡量保持原有地形地貌為原則,既減少了土方量,又利用地形高差形成了高低錯落的建筑群落與豐富多樣的景觀形態。這種立體社區空間與景觀增強了建筑單體景觀視野的滿變化和獨特性,不僅強化了居民對“家”的歸屬感,還為鄰里社交創造了更為豐富的環境。
在濱水空間的處理上,南國鄉村采用了生態功能與公共活動功能并重的開發方式。從生態功能上看,社區內部的兩條水系與白鷺湖相連,可以對白鷺湖進行行洪調蓄;水道進行海綿景觀改造,增強其凈水、緩流等生態功能;保留湖邊自然濕地,供白鷺等動物構筑棲息地;生活污水集中處理后,循環利用為景觀用水等。與此同時,南國鄉村的濱水空間營造也為開展多樣的活動創造了可能性:濱水步道為居民提供了社區漫步的景觀路線;在白鷺湖可以進行釣魚、劃船、水上蹦床等活動;鄰水的大草坪可供舉辦各種大型戶外活動,如音樂會、露營、篝火晚會、觀星活動等等。南國鄉村的濱水空間公共性較強,具有成為該片區未來區域性公共活動中心的可能性。對南國鄉村的居民來說,多樣的公共活動提供了大量的社交機會,不僅豐富了日常生活的娛樂選項,更增強了其社區自豪感與空間歸屬感。
3.2.4 多層級的鄰里社交空間體系
南國鄉村塑造的鄰里交往空間體系可以分為3個層級(圖5):一是近鄰交往空間,由家庭內部與相鄰住戶間共享;二是組團級交往空間,由組團住戶共享;三是社區級交往空間,分為開放活動空間與社區公共活動空間。其中,開放活動空間由住戶、村民與游客共享;社區公共空間由住戶與村民共享。

圖5 南國鄉村多層級鄰里社交空間體系Fig.5 multi-layer public space system of the Southern Village community
近鄰交往空間。該類空間除了設置鄰里間共享的步道之外,還有視覺上半開放的私人庭院作為承載鄰里交往活動的重要場所。依據不同家庭的審美偏好與使用需求,庭院運用綠籬、木柵欄、矮墻等生態手法進行圍合,在不破壞社區自然鄉土氛圍的前提下,力求構建障礙感小、方便交流的景觀空間。而且,在視線通達的情況下,私人庭院也成了公共景觀的一部分,支持跨越私人與公共空間界限的社交活動。
組團級交往空間。組團級社交空間一般是由幾戶人家圍合而成的組團廣場組成,散落在社區各處,支持各種鄰里交流、兒童戶外運動等。同時,組團活動可以通過租賃部分社區級交往空間,獲得更好的空間使用體驗。
社區級交往空間。在這一層級的公共空間中,又分為社區公共空間與開放活動空間兩類。社區公共空間由居民與村民共享。風雨橋(圖6)與鼓樓(圖7)作為西南地區少數民族特有的傳統公共活動空間,在南國鄉村仍然承擔著社區公共活動空間的職責,如前文提到的“咸魚市場”活動與“長桌宴”聚會等。居民租賃了周邊農戶的閑置農田進行農作活動,促進了居民之間的“田埂社交”。在社區公共空間中,村民與居民的交流頻繁發生:村民參與農家樂、生態果園等服務活動;村民指導社區居民進行菜園建設。居民將一些新的生活方式、技術手段展現給村民,引導他們體驗與傳統村落生活不同的休閑娛樂方式等。開放活動空間服務所有人:南國鄉村的開放活動空間由農房博物館、大草坪、露營地等一系列公共服務空間構成,可以舉辦各式各樣的公共活動,供居民、村民和游客共同參與。南國鄉村居民與村民的互動,也是對鄉村建設重點從“物質空間建設”向“人的建設”轉變[15]進行呼應,使村民可以共同參與到新的生產方式與社區建設中來,是一種值得借鑒的“自下而上”的村民主體建設方式。

圖6 風雨橋上的閑魚集市 Fig.6 flea market on the wind-rain bridge

圖7 鼓樓與濱水步道Fig.7 drum tower and waterfront walk
新型郊區社區的建設不僅豐富了城市居民的居住選擇,還在郊區城鎮化發展過程中發揮了帶動作用。復合的社區功能、鮮明的社區特色、自然和諧的生態環境、豐富多樣的交往空間可以促進居民與居民、居民與游客、居民與村民之間的友好交往,形成互幫互助的社交網絡。南國鄉村的鄰里交往空間體系在很大程度上滿足了居民、村民與游客對交往空間的需求,帶來了彼此的互信、互惠、互助,豐富了彼此的精神生活,是一次城鄉融合發展的有益探索。
注釋:
① “差序格局”這一概念,由社會學者費孝通在《鄉土中國》一書中提出,以概括中國傳統農村的社會關系模式。其描述的是以自我為中心的動態關系,強調基于血緣、地域等因素的親疏構建的等級差異和倫理規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