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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收買被拐賣婦女罪法定刑的設置
——基于對“鐵鏈女”事件的延伸思考

2022-11-22 21:01:45楊中心
關鍵詞:設置

郝 川,楊中心

(西南大學 法學院, 重慶 400715)

一些完全沉湎于最基本感情的人卻仍然愛好嚴酷的法律,因為他們擔心受到侵犯的心情比實施侵犯的愿望更為強烈。

——貝卡利亞

一、引論:問題及問題的界定

2022年1月28日,在網友發布了一個視頻中顯示:在江蘇徐州豐縣歡口鎮,一位8個孩子的母親,被其丈夫用鐵鏈拴著脖子,頭發凌亂,面頰黢黑,口齒不清,在大冬天里仍衣衫單薄,沒有穿鞋,饅頭被隨手扔在土炕上。該視頻立即引起了網友的強烈關注。2022年2月17日,省委和省政府成立調查組,全面調查核實該事件。據官方通報,視頻中涉事女子現戶籍登記名為楊某俠,其丈夫為董某民,家住江蘇省豐縣歡口鎮董集村(后并入李莊行政村)。楊某俠(戶籍登記姓名為小花梅),1977年5月13日出生,云南省福貢縣亞谷村人。1998年初,被拐賣至東海縣,后走失。譚某慶、李某玲夫婦在夏邑縣駱集鄉經營的飯店內,發現流落至此的小花梅,將其收留一個月后賣給在飯店附近工地務工的霍某渠、霍某得,二人將小花梅帶回豐縣經劉某柱介紹轉賣給董某。1999年至2020年小花梅共生育7個孩子。2017年以來,董某民在楊某俠發病時對其實施布條繩索捆綁、鐵鏈鎖脖、有病不送醫治療等虐待行為。2022年2月18日,公安機關以涉嫌虐待罪對董某民提請檢察機關批準逮捕,2月22日,豐縣人民檢察院對犯罪嫌疑人桑某妞、時某忠,以涉嫌拐賣婦女罪依法批準逮捕。公安機關將對涉案犯罪事實繼續開展偵查取證工作[1]。

“豐縣鐵鏈女”案挑戰了公眾的底線,基于沒有收買就沒有買賣的觀念,網絡上要求嚴懲收買被拐買婦女行為的呼聲高漲。與此同時,法律圈內也掀起了一場圍繞應否提高收買被拐賣婦女罪法定刑或買方賣方是否應該同罪同罰問題的大論辯。

學界對于這一問題的態度——就公開表示的而言——大部分持支持提高法定刑的觀點,少部分提出維持現有法定刑的觀點。阮齊林認為,應提高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法定刑,收買行為處罰較輕,公眾對收買被拐賣婦女行為的違法性認識不足,是導致基層執法困難的重要原因之一[2]。此外,與買賣槍支不同,人是絕對不能買賣的,因此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法定刑不能低于非法買賣槍支犯罪的法定刑。總之,提高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刑罰,才能提高社會對這個犯罪的認知。提高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法定刑,才會使人們認識到該犯罪行為的嚴重性,才能去解救、去查處。如果量刑一直很輕,那大家對收買行為的違法性認知自然就慢慢變得淡漠了[2]。

羅翔也主張提高收買被拐賣婦女、兒童罪的刑罰,且買賣同罪同罰。具體理由如下:

第一,刑法未將買槍支和賣槍支行為的法定刑區別開來,買槍行為可以看成是故意殺人罪的犯罪預備行為,那么同為犯罪預備行為的收買被拐賣婦女罪應與拐賣行為同罪同罰。

第二,我國刑法對于共同對向犯的刑罰設置基本相當,而拐賣婦女、兒童罪與收買被拐賣的婦女、兒童罪這一對共同對向犯的刑罰卻相差懸殊,這顯然與對向犯的法理相悖。

第三,我國刑法規定的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刑罰比買動物犯罪的刑罰還要來的輕緩,不免有“人不如猴、人不如鳥、人不如物”的意味,無論如何都會讓人對法律的公正性產生懷疑。

第四,收買被拐賣婦女罪法定刑較低,以至于追訴時效只有五年,容易造成過了追訴時效無法追訴的后果[3]。

作為提高法定刑的支持者,桑本謙認為收買被拐賣婦女行為后續造成更嚴重的傷害幾乎勢必發生,而且迫在眉睫[4]。其將收買被拐賣婦女罪認定為危險犯,而非預備犯,所以應當嚴懲收買被拐賣婦女罪。

柏浪濤[5]、車浩[6]則持相反觀點,主張不應提高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法定刑,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的且相互關聯的判斷。大致說來,這些判斷有:

第一,收買被拐賣婦女罪,有其獨特的罪質,不能簡單地與其他買賣類犯罪對比。為了“買媳婦”,就必然是追求與被拐女發生性關系,因此買方必然會觸發強奸罪,對于反抗的女性來說,也幾乎必然地要面臨著被剝奪自由、被毆打侮辱的命運,因此買方也必然會觸發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侮辱罪等罪名。現有法定刑也考慮到收買被拐賣婦女行為的特點,沒有獨立評價收買行為的法定刑輕重,而是在對單純的收買行為規定最高3年基本刑的基礎上,對收買后極高概率甚至是必然伴隨實施的各種行為規定了極高的法定刑。因此如何全面地評價收買被拐賣婦女的行為,不能僅僅著眼于《刑法》第241條第1款本身,片面地評價成一個輕罪,而要結合第241條的全部條款綜合評價成一個重罪[5]。

第二,刑法對于對向犯法定刑的規定并不存在買方與賣方的刑罰必然相同或相近的規律。

第三,孟子曾言:“徒法不能以自行”,收買被拐賣婦女罪屢禁不止的癥結不在立法,而在執法。正如貝卡利亞所言:“刑罰的威懾力,不是來自其嚴酷性,而是來自其不可避免性”。

第四,雖然收買被拐賣婦女罪不是繼續犯,但是在收買之后,有繼續犯緊隨其后,不需要擔心追訴時效的問題[6]。

本文認為,提高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法定刑,買方賣方應該同罪同罰的觀點是值得商榷的,違背法定刑設置的法理;從實踐來看,一味遷就一些非理性的民意有可能導致立法重刑主義的傾向。現有觀點雖較為全面地闡述了各自的觀點,但未從法定刑設置的基本法理出發展開分析,從法定刑設置的法理依據切入,是為回應一個罪名法定刑被質疑而進行的根源性考量。法定刑合理設置是刑罰正當化立法層面的具體落實,也是實現刑罰目的的重要命題。刑罰的正當性來自于報應的正當性與預防犯罪目的的合理性。刑罰的正當化依據可以為法定刑合理設置提供標準和限制,并基于此構建合理設置法定刑的評估機制,明確其評估機制便可為個罪法定刑合理性質疑提供清晰的審視標準。

二、法定刑設置的法理分析

法定刑配置不是立法者恣意為之的事情,它必須得到某種合理化的控制[7],必須以刑罰的正當化根據為指導。配置法定刑作為刑法規范針對的是一般人,特殊預防沒有存在的空間。報應確定法定刑的最高刑,是決定法定刑應否提高的關鍵因素,因此法定刑的輕重要以行為侵害的法益程度為根據。同樣,具有抽象危險犯性質的收買被拐賣婦女罪法定刑應否提高,也應受行為法益侵害程度的制約。

(一)刑罰的正當化根據:報應和預防的統一

刑罰作為一種剝奪公民權利的“惡”為什么是正當的?報應刑論和預防刑論從不同角度闡釋了刑罰正當化的根據。人類內心深處具有追求對等性的本能,公正的對等性首先表現為“等價交換原則”,在這種等價交換的公正性基礎上形成了報應觀念。報應將刑罰理解為對犯罪惡行的惡報,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觀念的實現。根據已有犯罪確定刑罰的種類和程度,“因為有犯罪而科處刑罰”是刑罰報應論理論的經典表述。而預防刑論強調刑罰的正當化根據在于預防犯罪,是“為了沒有犯罪而科處刑罰”[8]。作為一種理論形態,其有一般預防和特殊預防之分。一般預防針對社會上的一般人,通過對犯罪分子適用刑罰,警戒社會上的其他人,主要是潛在的犯罪人,防止其走上犯罪道路。特殊預防的對象是犯罪人通過對犯罪人適用一定的刑罰,使之內心喪失再犯能力,防止其再次犯罪。

報應與預防雖然蘊含的內容不同,但并非處于截然對立的關系,二者存在共同之處。報應論強調刑罰的正義性,但并不反對預防,只是反對為追求刑罰的功利目的而違反刑罰的正義。如康德指出,犯罪人必須首先被發現是有罪的和可能受到懲罰的,然后才能考慮為他本人或者為他的公民伙伴們從他的懲罰中取得什么教訓[9]。預防論也包含了報應刑的觀念。如貝卡利亞所言,刑罰的目的在于制止犯罪,只有罪刑均衡才能實現這一目的。因為,犯罪對公共利益的危害越大,促使人們犯罪的力量越強,制止人們犯罪的手段就應該越強有力。這就需要刑罰與犯罪相對稱[10]。

刑罰正當化的根據為報應和預防的統一成為當前理論的通說,亦即刑罰的正當化根據是報應的正義性與預防犯罪目的的合理性。

(二)報應決定法定刑的上限

報應與預防的統一在整體上回答了刑罰正當化的根據問題,但報應與預防究竟是何種關系?在我國,當今刑法理論的通說采取以報應為主、預防為輔的為原則[11]。申言之,刑罰之主要目的乃在于公正地報應行為人之罪責,并以刑罰之公正報應威嚇或教育社會大眾而產生嚇阻犯罪之一般預防功能且善用執行刑罰之機會,從事受刑人之矯治與再社會化之工作,而收教化之個別預防功能。因此,刑罰應該是符合比例原則之公正刑罰,不可過分強調威嚇社會大眾的一般預防功能,或是過分強調教化犯罪人之個別預防功能,而輕易破壞刑罰公正報應之刑罰本質[12]。

堅持以報應為主、預防為輔的原則,并不意味著在刑事活動的各個階段,對報應與預防重視程度的分配完全相同。刑法立法階段主要表現為規定各種具體犯罪的法定刑。在這一階段,具體犯罪法定刑的設置主要考慮報應和一般預防的需要,特殊預防也就是人身危險性沒有存在的空間。因為在立法上,我們以追求一般公正為主,強調的是一般性。刑法作為一種法律規范,提供的是一般性的規定,必須具備普遍性[13]。如盧梭所言,“我說法律的對象永遠是普遍的,我的意思是指法律只考慮臣民共同的以及抽象的行為,而絕對不考慮個別的人以及個別的行為”[14]。

尤其是在刑法分則中,罪名的規定主要為罪刑均衡原則提供一般化標準,即規定一種或一類行為成立犯罪、需要承擔刑事責任的客觀標準[15]。保證分則立法的客觀科學須堅持報應為主一般預防為輔的原則,將特殊預防排除在立法考慮之外。在報應刑符合了罪刑均衡原則的同時,也能夠實現一般預防的目的。而特殊預防由于其不確定性較高,在司法與執法中適當考量即可,若在立法中過度考量特殊預防的目的,容易誘發濫用刑罰權的現象,導致重刑主義傾向的出現,違背罪刑均衡原則。報應的正當決定具體罪名法定刑的上限,意味著在一般預防必要性小的情況下降低罪名的法定最高刑,但絕對不允許對一般預防的考量突破報應刑的上限。也就是說,刑法規定具體犯罪的法定刑時,報應確定法定刑的上限,也就是最高刑。

此外,一般預防也是法定刑設置考量的重要因素。法律規范的一般性,也要求刑罰的設置應考慮公眾對法律的功能期待與信賴,不能越過公眾的容忍底線,所以以一般預防的目的合理性為標準劃定法定刑的下限。這一下限的劃定一方面可以將預防目的融入法定刑設置中,避免無下限的法定刑導致刑罰畸輕,而無法起到威懾公眾的作用,刑罰的報應目的也隨之落空;另一方面,可以更貼切地迎合公眾對法定刑設置的期許和樸素的價值觀念,從而使刑法更好地發揮規范作用與指引作用。同樣,一般預防為法定刑設置下限時,要受到罪責刑相適應原則的制約,否則容易造成重刑主義傾向,不利于人權保障。

(三)報應刑輕重取決于法益侵害程度

報應決定法定刑的上限,即法定刑的設置要以罪行輕重為根據,構建一個由最弱到最強的刑罰階梯。法益概念的立法批判與檢視功能可以為衡量罪行輕重提供指引。以自由主義為基礎的法益概念能夠劃定刑事處罰的范圍,只有那些為實現個人自由全面發展且具有保護的必要性的法益才值得被刑法保護。換言之,只有行為具有法益侵害性方可納入刑法規制之列,行為所侵害的法益輕重程度是決定某個行為刑罰輕重的主要標準。因此,刑法對具體罪名設置的法定刑幅度與罪行對法益侵害的程度密切相關,這也是罪刑均衡原則在刑事立法上的反映,也即,報應決定法定刑上限的實質是法益侵害程度決定法定刑的高低。

法益侵害程度決定法定刑上限能夠為個罪法定刑的合理設置提供正當化依據。一方面,法益保護原則為刑事立法提供了相對統一的標準,既有不得設置且必須廢除沒有保護法益的犯罪的消極標準,又有可以為了保護法益而增設新罪的積極標準[16]。這一標準為罪與罪、刑與刑之間的攀比提供了相對客觀統一的參考系,從而檢視個罪的法定刑是否符合法益保護原則指引下刑法體系的犯罪化標準,更容易實現各罪名之間的罪刑均衡。另一方面,法益侵害是對犯罪本質內涵的界定,將其作為衡量法定刑高低的標準,是對某一行為是否符合犯罪概念最直接的拷問,可以一定程度地避免象征性立法與重刑化傾向。

(四)以行為與法益的關聯度構建抽象危險犯法定刑評價標準

現代科技的高速發展是一枚雙刃劍,給人們社會帶來便利的同時,也導致了交通事故頻發、環境污染嚴重和食品藥品事故高發等社會問題。隨著社會風險的來臨,彌漫著一種普遍不安的情緒,人們更加關心的是如何預防壞的東西。這種壞的東西既可能是技術發展帶來的污染或不安全的食品、藥品,也可能是遭遇犯罪攻擊的風險。不安成為社會生活結構和國家安全的決定性因素。為有效應對風險,作為社會治理工具的刑法呈現出積極主義的態勢,刑法處罰早期化,抽象危險犯的規定大量出現,這能夠在極大程度上彌補實害犯立法的不足。然而抽象危險犯的出現、集體法益的保護對原有的罪刑均衡原則、刑罰目的等理論的內涵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沖擊。

由于抽象危險犯的大量設置具有防范現代社會中風險的預防目的,其距離危害結果的發生距離較遠,相對于傳統意義上的罪名具有更多的主觀色彩,所以立法評價主體的價值判斷也會成為影響抽象危險犯法定刑設置的重要因素。評價主體在設置抽象危險犯時,預防的觀念更強,對未來的不安程度會納入法定刑高低的衡量過程中,甚至在過去的立法過程中處于一個重要的地位。這不僅容易造成法定刑設置不均衡,違背人們樸素的價值觀念,還可能導致法益概念被架空,象征性立法、刑法工具主義傾向的加重和犯罪圈的不當擴大,違背對犯罪本質和刑罰邊界的堅守[17]。因此,在抽象危險犯的法定刑設置過程中,法益侵害原則應當占據更重要的位置,預防性因素以及評價主體對未來的不安占據次要地位,絕不可突破法益保護原則的限制。

從刑事立法正當性的角度看,抽象危險犯只有與個人法益存在關聯,才可以具有刑法保護的正當性與合理性,所以應以與個人法益的關聯程度為標準評估抽象危險犯的刑罰輕重。需要注意的是,抽象危險犯對法益的侵犯具有“間接性”,因此其法定刑設置不僅要考慮法益的種類,還要衡量行為和法益的關聯程度,也就是行為距離法益的遠近以及行為導致危害結果發生的概率高低。當危害行為對個人法益的侵害愈加緊迫、風險愈加高漲時,抽象危險行為的入罪便更具必要性,與之相配備的法定刑也將更為嚴峻。具體到單純的收買被拐賣婦女罪中,收買行為與本罪提前保護的個人法益的距離和導致個人法益受到侵害的概率是評價本罪刑罰輕重的重要依據。距離越近、導致危害后果發生的概率越大,法定刑應該越高,反之,則應相對較低[18]。

三、提倡對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法定刑不應提高的觀點

從行為性質的角度看,收買被拐賣婦女罪具有抽象危險犯性質。雖然收買行為本身不能形成侵害被拐賣婦女生命健康等法益的必然危險,但是為了更好地預防收買后強奸、虐待、侮辱、傷害、再次出賣等后續行為,有必要提前處罰單純的收買行為,因而本罪具有為了預防后續犯罪而前置處罰后續犯罪預備行為的抽象危險犯性質。本罪所間接保護的法益實質上是被拐賣婦女生命健康、人身自由、人格尊嚴、性自由等個人法益,刑法推定收買行為具有抽象的危險,通過對此類行為的打擊,提前打擊收買后后續犯罪行為而設立的罪名,是刑法為解決嚴重的拐賣婦女問題、加大打擊買方市場力度的安排。因此,其法定刑輕重應取決于其與上述個人法益的關聯程度,單純的收買行為導致后續犯罪行為發生的概率越大、與后續犯罪行為距離越近,法定刑應當越高,否則,應當適當降低。

(一)收買被拐賣婦女行為與拐賣婦女行為的法益關聯程度存在差異

單純的收買行為與收買后遭受強奸、虐待、侮辱、傷害、再次出賣等后續行為遭受的損害看似密切相關,很符合公眾對這類事件的判斷,但缺乏大樣本的實證研究,沒有數據說明收買行為與后續行為存在必然聯系。其實二者之間存在一定的距離,在眾所周知的越南新娘類事件中許多東南亞女性雖然被拐賣,但其被買家收買后并非違背其意志地正常生活,也并未遭受虐待和再次出賣,收買行為并未導致實害結果的發生。越南新娘等事件則已經成為了現象級的事件,具有一定的說服力。類似的事件并非個例,似乎可以說明單純的收買行為導致后續行為以及實害結果發生的概率并沒有公眾想象中高。另外,其與實害結果的距離也相對較遠,由于其是刑法為保護個人法益而前置設置的抽象危險犯,將懲罰節點從發生強奸、虐待、侮辱、傷害、再次出賣等行為發生的時間點提前到單純的收買行為發生的時間點,屬于刑法為提前預防而做出的特別安排,因此其與個人法益受到實質侵害距離較遠。且刑法對單純的收買被拐賣婦女罪已經設置了三年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在滿足報應正當的同時,也體現出了嚴厲打擊買方市場的政策要求。如果一味地加重買方法定刑,沒有實證研究作為依據,容易造成重刑主義的傾向,過度懲罰不違背女性意志的買家。

相比之下,單純的拐賣行為與單純收買行為的法益侵害性存在較大差異,且現有法定刑的差距并不懸殊,單純收買行為的法定刑是三年以下拘役或管制,《刑法》第240條對單純拐賣行為規定了五到十年有期徒刑的法定刑,二者之間差距不大,且這種差距是由于二者的法益侵害程度存在差異。從事實角度看,人販子在拐賣婦女之后,并不直接將其賣到偏遠山村,王金玲《中國拐賣拐騙人口問題研究》一書中引用了美國國務院2007年的報告,指出2007年大約有80萬人被跨國拐賣,絕大部分是被拐賣到商業性性交易中遭受性剝奪的婦女[3],可見大部分被拐賣婦女被強迫賣淫,只有小部分女性被拐賣到偏遠地區。由此可見,拐賣行為的后續行為種類更復雜,且拐賣行為與后續犯罪行為的關聯性也更高,二者法益侵害程度存在明顯差異,從報應主義視角出發,不應規定同樣的責任刑,否則違背罪刑均衡原則。

事實上,對待部分情形惡劣的買家,立法已經具備較完備的刑罰體系進行規制,不僅規定了單純的收買被拐賣婦女罪,還對收買被拐賣婦女后可能發生的強奸行為、非法拘禁行為、出賣行為、故意傷害行為等作了特別規定。除《刑法》第241條外,《刑法》還在第242條規定了聚眾阻礙解救被收買的婦女、兒童罪,雖然這一罪名在實踐中很少適用,但不能因此而否定《刑法》已具有足以懲罰惡劣的買家以及聚眾阻礙的行為人的較為完善合理的規制體系。司法實踐中對相關罪名寥寥無幾的適用的實際問題在于司法機關的缺位。如果司法機關可以積極作為,準確適用現行刑法為拐賣婦女行為設立的體系性規范,不僅能從多個角度、系統性地增加刑法的懲罰點,也足以讓其他潛在的參與人基于對刑罰的恐懼而退縮,使收買者獨自反抗。實際上,很多罪名的設置都是采取這樣的思路,在中心行為周圍設置多個懲罰點,多點爆破,多角度切斷犯罪行為與周邊力量的關聯,這顯然比單純地加重中心行為的法定刑更有效。反觀收買被拐賣婦女罪本身,其作為刑法提前保護個人法益的前置罪名,現有法定刑相較于其他前置罪名已經較重,足以體現刑法對買方市場的特殊打擊,對與個人法益距離較遠的單純收買行為的處罰符合罪刑均衡原則。

(二)收買和拐賣婦女罪的法定刑差異并不違反對向犯的理論

針對拐賣婦女問題,建議買賣同罪的學者還通過區分共同對向犯與片面對向犯進行證明,認為只有符合收買人是自損而不涉及第三人的情況下才可以適用片面對向犯只懲罰賣方而不懲罰買方的理論。而收買被拐賣婦女罪顯然不是自損行為,不符合片面對向犯理論,應適用共同對向犯,買賣雙方同罪同罰的理論。同時上述學者列舉了買賣槍支、出售假幣購買假幣同罪同罰,行賄受賄刑罰相差無幾的幾對共同對向犯,及賣淫與組織賣淫、吸毒與販賣毒品、銷售與購買偽劣產品罪只處罰一方的幾對片面對向犯來佐證共同對向犯與片面對向犯的區分標準[19]。

但這一對向犯理論是基于不全面的歸納而總結出來的理論,只統計了刑法中部分對向犯,而忽視了不符合該規律的對向犯。例如銷售侵權復制品罪,按照上述觀點,購買侵權復制品不屬于自損行為且侵害了著作權人的著作權,銷售侵權復制品與購買侵權復制品應屬于共同對向犯,同罪同罰,但實際中購買侵權復制品行為并未入刑。由此可見,該對向犯理論無法完全解釋現有刑法體系中的所有對向犯。其實,對向犯的法定刑并不具有固定的規則,一對行為具有事實上的對合關系并不必然推出其具有法律上固定的關系[20]。關于對向犯法定刑設置的關鍵還是在于兩種行為法益侵害性的差異,例如羅翔列舉的買賣槍支犯罪中買賣雙方對公共安全存在相似程度的威脅,出售假幣購買假幣的雙方對金融管理秩序法益的侵害程度相仿,所以應當同罪同罰[3]。而賣淫與組織賣淫、吸毒與販賣毒品、銷售與購買偽劣產品罪侵害法益程度明顯不同,刑法自然需要對雙方區別對待。因此,對于屬于對向犯的拐賣婦女罪與收買被拐賣婦女罪,還是應當通過對比拐賣行為與收買行為侵害法益的關聯程度來明確其法定刑差異。

(三)對“人不如動物”的質疑和批判

主張提升法定刑的學者提出的“人不如動物”的觀點看似有力地支持了提升法定刑這一觀點,但仔細分析卻漏洞百出。

第一,收購動物罪的法定刑并不高于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法定刑。根據現行刑法,獵捕、殺害、加工動物制品、買賣等行為均被包含在非法獵捕、殺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非法收購、運輸、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珍貴、瀕危野生動物制品罪里,本罪的法定最高刑為五年有期徒刑。而如果此類行為的對象是人,可以適用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拐賣婦女兒童罪等多個罪名,且刑法會考慮收買者之后的行為,對人的生命健康、人身自由、人格尊嚴、性自由均給予不同程度的保護,遠遠高于動物類犯罪。所以,不應將其中一個單純的收買被拐賣婦女罪與動物類犯罪整體罪名的法定刑相比。且收買動物行為在上述多種犯罪行為中屬于法益侵害程度較輕的行為,其法定刑不會按照最高刑五年來認定,否則會導致比收買行為更嚴重的獵捕、殺害、加工動物制品等行為沒有法定刑適用的空間,所以不應單純地對比法定最高刑。從收購行為與其他幾種行為法益侵害程度的差異看,單純的收購行為的法定刑很可能不到三年有期徒刑。

另外,在司法實踐中,有關收購動物的判決也可以證明對單純的收購動物行為處罰并不重。以收購熊貓為例,我國對熊貓的保護會考慮國家政策、經濟利益等因素,所以刑法對熊貓的保護可以認為是在動物中相對較嚴格的,目前裁判文書網上只查到一例與熊貓相關的案件:王文林犯非法獵捕、殺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非法持有槍支罪,此案中行為人持槍獵殺了一只熊貓,因殺害熊貓被判處12年,因非法持槍被判處3年,合并執行共13年有期徒刑;販賣熊貓的人被判處了11年,第一個中轉賣家被判處4年,第二個中轉賣家在同時還賣了一只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白鷴的情況下共被判處3年,收買及吃熊貓肉的幾個買家被判處1到3年有期徒刑不等(1)參見水富縣人民法院審理水富縣人民檢察院指控原審被告人王文林犯非法獵捕、殺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非法持有槍支罪一案二審刑事裁定書。。顯然如果在買賣婦女案件中具有同樣情節,犯罪嫌疑人將被判處更重的刑罰,即使是單純的收買行為也會受到更嚴重的懲處。

第二,刑法規制動物類犯罪的終極目的是為了保護人類的利益。非法獵捕野生動物,使其離開了原本的生態環境,失去了其應有的生態學功能,影響生態系統穩定性的維護,進而對人類生存的生態環境造成破壞。動物被收買后,不管作何用處,均會對生態環境造成影響,對法益造成侵害,收買者無論是將其殺害還是進行圈養都無法改變對生態環境的破壞。非法狩獵罪也是如此,非法狩獵罪不僅保護野生動物,更是對禁獵區當地居民正常生活的人身安全與安寧的保護。持槍盜獵者把非法捕獵的人當成獵物打死的案件、人們在禁獵區誤踩獸夾受傷案例常有發生,非法狩獵罪的設置能有效避免類似行為的發生。

第三,法定刑評價主體的感知差異導致出現一些與公眾感知存在差異的情況。在過去的立法中,抽象危險犯屬于定制之罪而不是典型犯罪,典型犯罪的入刑主要取決于這些行為本身,定制之罪的入刑,主要看誰來充當定義者[21]。收買被拐賣婦女罪與收購動物罪都是屬于定制之罪的非典型犯罪,在法定刑設置過程中既考慮罪行輕重又考慮評價主體對未來的擔心,因此目前存在一些不協調的地方。例如收購鸚鵡類犯罪,鸚鵡本身種類繁多,部分種類的鸚鵡雖然之前是瀕危物種,但目前國外已經有較為成熟的人工繁殖體系了。立法本應將這部分已經不再瀕危的品種排除在犯罪之外,但目前刑法仍然將其保留在保護范圍之內。即使是仍為瀕危物種的鸚鵡,其保護力度的確過大,與刑法各罪名的法定刑體系不符。這是立法者的過度擔心導致的,但我們不應用本就不協調的鸚鵡類犯罪作為參考系去得出其他罪名法定刑不合理的結論,不應將買賣鸚鵡類犯罪作為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對比對象。

通過上文的論證,可見買賣同罪不符合報應主義的要求,對向犯、人不如動物的理論也難以讓人信服。刑法現有規定較為完善,如果只提高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法定刑,不僅無法解釋買賣行為法益侵害性不同的問題,也無法解決本罪與類似罪名法定刑無法協調的問題。例如我國非法拘禁罪的法定最高刑為三年有期徒刑,如果只提高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法定刑,那么可能會有人抓住法律的漏洞,利用非法拘禁罪逃避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刑事責任。非法拘禁后只有致人重傷的情況下才可能被判處超過三年的刑罰,普通的傷害、侮辱等行為只能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從重處罰,這正好可以作為犯罪分子逃避重刑的方式。例如人販子可能會偽裝成婦女走失繼而被買家拘禁的假象,以此逃避更重的刑罰。所以單純提高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的法定刑容易導致現有罪名法定刑體系的不協調,為犯罪分子留下逃避重刑的空間,進而導致收買被拐賣婦女罪被架空,違背了提升法定刑的目的。

四、結論

收買被拐賣婦女罪現有法定刑較為合理。一方面,收買行為與拐賣行為的法益侵害性存在差異,同罪同罰不符合法定刑設置的法理。收買被拐賣婦女行為與買賣動物類犯罪對比,其范圍、罪質、評價主體的功能期許都不同,不應單純地對比法定刑高低。單純的收買被拐賣婦女行為導致婦女的生命、健康、性自由、人身自由等法益受到侵害的概率與距離并沒有想象中高。另一方面,現有立法規范體系已經較為完善,立法不僅對收買后的犯罪行為規定了較重的法定刑,還針對聚眾阻礙的行為人規定了聚眾阻礙解救被收買的婦女、兒童罪,關鍵問題在于司法機關與執法機關的積極作為。另外,公眾意見也許代表著民眾對實質正義的追求,但其也包含著非理性、情緒化的宣泄,立法與司法應當保持理性的推理與客觀的標準,不應受到民眾意見的過度干擾,否則法律將淪為民眾情緒的附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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