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外商投資準入負面清單解讀

文/李大偉 編輯/王亞亞

經過了對負面清單的多輪壓減，我國在絕大多數行業實現了外資準入環節的國民待遇，充分體現了我國積極利用外資、持續擴大開放的決心。

當前，新冠肺炎疫情仍在擾亂全球供應鏈正常運行，逆全球化風潮仍在持續，全球貿易投資依然處在艱難復蘇階段。在此背景下，我國政府于2021年年底制定并出臺了《外商投資準入特別管理措施（負面清單）（2021年版）》（以下簡稱《外商投資準入負面清單》）《自由貿易試驗區外商投資準入特別管理措施（負面清單）（2021年版）》（以下簡稱《自貿區版負面清單》）。《外商投資準入負面清單》和《自貿區版負面清單》的出臺，充分體現了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背景下，我國擴大高水平開放、同世界分享發展的決心，是我國統籌發展與安全、積極有效利用外資、穩定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建設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的重要舉措，對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以及推動經濟全球化朝著更加開放、包容、普惠方向發展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負面清單修訂內容介紹

此次，《外商投資準入負面清單》和《自貿區版負面清單》進一步縮減至31條、27條，壓減比例分別為6.1%、10%，此外還進行了一些其他調整。主要體現在以下四個方面：

一是進一步深化制造業開放。汽車制造領域，兩個負面清單均取消了乘用車制造外資股比限制以及同一家外商可在國內建立兩家及兩家以下生產同類整車產品的合資企業的限制。廣播電視設備制造領域，兩個負面清單均取消了外商投資衛星電視廣播地面接收設施及關鍵件生產的限制，按照內外資一致原則管理。本次修訂，實現了自貿試驗區負面清單制造業條目清零。

二是以自貿試驗區為重點進一步探索放寬服務業的準入。市場調查領域，《自貿區版負面清單》除廣播電視收聽、收視調查須由中方控股外，取消了外資準入限制。社會調查領域，《自貿區版負面清單》允許外商投資社會調查領域，不過要求中方股比不低于67%，法人代表應具有中國國籍。

三是針對海外上市行為實施更加精準的管理。兩個負面清單說明部分均增加了“從事外資準入負面清單禁止投資領域業務的境內企業到境外發行股份并上市交易的，應當經國家有關主管部門審核同意，境外投資者不得參與企業經營管理，其持股比例參照境外投資者境內證券投資管理有關規定執行”，由中國證監會和有關主管部門按規定對從事負面清單禁止領域業務的境內企業到境外上市融資行為實行精準化管理。

四是表述更加細化和準確化。根據《外商投資法實施條例》和《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在兩個負面清單的說明部分均增加了“外商投資企業在中國境內投資，應符合外商投資準入負面清單的有關規定”和“境內外投資者統一適用《市場準入負面清單》的有關規定”。

此次壓減負面清單的新特征

一是此次壓減負面清單結合我國對外開放新形勢、新要求，進一步放寬了外資市場準入，體現了我國堅定不移擴大開放的決心。經過對負面清單的多輪壓減，我國已取消了新能源汽車、金融等多個熱點行業的外資準入限制，在絕大多數行業實現了外資在準入環節的國民待遇，充分體現了我國積極利用外資、持續擴大開放的決心。2021年，在跨國直接投資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持續萎縮的情況下，我國利用外資的規模達到了1734.8億美元，同比增長20.2%。這充分說明，近年來我國持續擴大對外開放的舉措有效促進了外資企業對華投資。此次負面清單在制造業領域取消對乘用車制造外資股比相關限制以及對衛星電視廣播地面接收設施及關鍵件生產限制，這使得我國在制造業領域的外資開放水平已經達到了部分發達經濟體的水平。在服務業領域，《自貿區版負面清單》首次放開了市場調查和社會調查這兩個涉及調研、訪談、數據收集及處理的生產性服務業，充分展示了我國敢于向世界展示自身市場發展狀況的大國胸懷，也為未來我國有序擴大電信、文化、醫療等其他服務業的開放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二是此次壓減負面清單深入貫徹了構建新發展格局的理念，有助于更好地發揮國際循環對國內大循環升級的促進作用。此次壓減負面清單主要涉及制造業中的汽車產業和服務業中的市場調查等生產性服務業。汽車制造業是生產鏈條最長的制造業之一，涉及數百個細分的上下游子行業。徹底取消汽車制造業的外資準入限制，有利于進一步推動優質的跨國整車制造企業在我國設立新的高品質汽車生產基地，有利于促進國內上游汽車配套產業的轉型升級與供給側優化，也為傳感器制造、人工智能、數據處理等與汽車產業聯系緊密的高新技術產業創造更大的市場需求。擴大市場調查和社會調查等生產性服務業的開放，有助于引入更高水平的市場調研企業，幫助制造業企業更好地了解國內消費者需求變化情況并配套精準生產決策，有助于促進制造業轉型升級，進而提升國內供給質量，促進國內大循環向更高層次躍升。

三是此次壓減負面清單十分重視和其他法律法規的有效銜接，充分契合了不斷完善開放型經濟治理體系、實現治理能力現代化的要求。如在教育“雙減”的大背景下，負面清單教育領域增加了“禁止投資面向義務教育階段學生的學科類校外培訓機構”條目，實現了負面清單和相關法律法規的有效銜接。再如，考慮到外商投資企業在國內的再投資已成為我國利用外資的重要組成部分，根據《外商投資法實施條例》，在負面清單說明部分增加“外商投資企業在中國境內投資，應符合外商投資準入負面清單的有關規定”，加強外商投資企業再投資管理。

四是此次壓減負面清單注重加強風險防控，體現了統籌安全與發展相適應、對外開放力度同國家安全和監管能力相適應的原則。處理好發展與安全、開放與安全的關系是實現各類商品服務要素高效跨境自由流動的根本保障。為此，此次壓減負面清單時，對于新開放的領域均出臺了一系列風險防控和安全維護措施，既能確保有效促進優質生產要素流入，又不會增加安全風險。如對安全乘用車領域，按照汽車產業“窗口指導”有關規定，嚴格管控現有合資企業股權變更、外資并購現有汽車企業等事項，有效地維護了汽車產業安全。在衛星電視廣播地面接收設施及關鍵性生產領域，實行生產、進口、銷售、安裝、設置閉環管理，并通過外資安全審查、生產許可等手段確保外資不得進入直播衛星調制器和解調芯片等生產環節，有效地維護了信息安全。在放射性礦產勘查、開采及選礦領域，負面清單繼續支持中核集團對核燃料、核材料、鈾產品以及相關技術的生產經營和進出口專營，有效維護了我國能源資源安全。在市場和社會調查領域，將開放措施限定在自貿試驗區范圍內，并通過涉外調查機構許可、外資安全審查等方式防范化解風險，以維護數據安全。為加強輿情風險管控，負面清單將輿情信息服務從互聯網新聞信息服務領域中獨立出來，禁止外資進入，有效地維護了意識形態安全。

未來進一步提升利用外資質量的對策建議

一是在維護國家安全的前提下進一步擴大服務業外資準入。在持續完善國家安全維護機制的前提下，逐步擴大教育、醫療、信息服務、科技服務、專業服務、文化服務等知識密集型服務業領域的開放水平。穩步放寬市場準入，縮減市場準入負面清單，以事中事后監管模式逐步取代業務準入許可模式，全面落實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管理制度。

二是提升中西部有潛力地區承接外資的能力。推動中西部省份深化放管服改革，加大《優化營商環境條例》落實力度，打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營商環境，提高行政效能，建設便利外資企業等市場主體運營的服務型政府。在《關于進一步做好穩外貿穩外資工作的意見》等中央文件框架下，鼓勵中西部地區發揮自身區位、自然資源、勞動力、土地等要素優勢，加大對重點外資企業和外資項目的服務保障和金融支持力度。

三是在行業規則、標準等領域進一步與國際通行規則對接。加快制造業在生產環節管理、產品標準等領域與國際通行標準的對接，提高國內對大型跨國企業的中間品供應等服務配套能力，爭取新能源、人工智能等新興產業標準制定的國際話語權；推動房地產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等外資集中的服務業對接國際通行行業規則和標準，逐步消除行規差異導致的國際合作壁壘，提升國內強大市場對外資的吸引力。

四是繼續提升自貿試驗區作為高質量利用外資重要試驗田的作用。進一步擴大自貿試驗區的權限，以服務業為重點，加大對自貿區版負面清單項目的縮減力度，充分發揮自貿試驗區的先行先試作用；在自貿試驗區內的海關特殊監管區域，推動實施更高水平的貿易便利化政策，鼓勵自貿區內的外資企業開展對外經貿合作；充分發揮自貿試驗區在制度創新方面的優勢，在行業規范、人才引進等方面，積極修改一些可能不利于高質量利用外資的現有規定，以提升對優質外資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