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想象力—向埃特加·凱雷特學習開腦洞

◎高 翔

創意閱讀旅程的第一站，我們將去拜訪一位極富想象力的短篇小說大師，他就是以色列作家埃特加·凱雷特。凱雷特的小說腦洞大開，備受歡迎。他的作品連續數年被評為以色列書店失竊率最高的書，連小偷都搶著讀，足見人氣之高。凱雷特專攻短篇小說寫作，出版了《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最后一個故事，就這樣啦》《想成為神的巴士司機》《銀河系邊緣的小失?！返刃≌f集。對于中學生來說，推薦去讀他的繪本：《小小的王國》《長頭發的貓咪男孩》等。除了寫小說，凱雷特還拍電影，他的《水母》在2007年獲得戛納電影節“最佳處女作”獎。如今，他一邊寫作，一邊在以色列的電影學院擔任創意寫作和編劇導師。

凱雷特非常擅長講腦洞故事，這些故事發生在具有深厚文化底蘊但同時飽受戰爭摧殘的以色列各大城市，帶有都市傳說的氣質，有些殘酷、冰冷，有些溫暖、可愛，每一個故事都以戲謔而充滿童話風格的方式講出來，別具匠心。凱雷特喜歡以隱喻的方式描述受創傷的小人物們的日常生活，寫出讓人笑著哭、哭著笑的喜劇效果。

今天，我們選取了適合中學生閱讀的兩篇短故事——《謊言之境》和《創意寫作》，學習他如何將日常生活賦予魔幻的、新奇的創意色彩，如何以舉重若輕、樸實極簡的語言講出意味深長的寓言故事。讀完以后，我們可以仿寫，寫出自己的腦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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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謊言之境》是怎么構思的？

《謊言之境》是一個創意童話，其構思方式是提出一個反常規的假設，這個故事用“如果……會怎樣”的句式來概括，應該怎樣概括？

“如果……會怎樣”是作家最常用的創意思維方法。《謊言之境》的構思也是如此：如果一個人的謊言說出口就會變成真的會怎樣？我們撒的謊在另一個平行宇宙里全都應驗，會引發什么故事？

仿照這種童話思維，我們也可以羅列許多反常提問，這就是開腦洞的方法：如果未來有一種知識藥水，只要喝下去就能掌握知識，不用上學苦讀，會引發什么故事？如果貓咪統治了地球，人類淪為了寵物，那會怎樣？如果有一款眼鏡，戴上以后就能看穿別人的心思，那會怎樣？開腦洞就是打破慣常思維，假設不可能的事情已經發生，經由錯位的、荒誕的想象反思人生，領悟更深層次的哲理。比如，如果學習真的變成“喝知識藥水”那么簡單，這會是好事嗎？不經過思考和實踐的知識，還有用嗎？這樣的知識藥水會讓人成長嗎？借此我們可以領悟學習的本質。

二、《謊言之境》的結構是怎么設計的？

這個故事的結構很清晰，如果讓你拆解，你認為可以分為幾個部分？試著給每個部分起一個小標題。對比《愛麗絲夢游仙境》《納尼亞傳奇》等其他奇幻童話，《謊言之境》和它們的結構相似嗎？

謊言之國，就是在石頭后面的第二世界。扭動泡泡糖機器就可以穿越到謊言世界。因此，整個故事套用了奇幻童話慣用的結構：日常世界——連通器（連通日常和幻想的通道）——童話幻想世界。具體來說：

故事開篇，主人公羅比登場，他是一個撒謊成性的人，從七歲為騙取媽媽買煙的錢而撒謊，到上高中為了逃學而撒謊，再到上班遲到為免于受罰而撒謊，羅比已經習慣了用編造謊話應對生活中的麻煩和逃避責任。這是故事的第一部分——日常世界，可以取個小標題：撒謊的羅比。

第二部分，打破日常世界的事件發生了。羅比已故的母親給他托夢，讓他去兒時住過的公寓樓下小花園里找尋一個大石頭，拿出石頭下面藏的零錢為她買一個泡泡糖。羅比醒來，帶著詫異和困惑的心情去尋找，果然，找到了那塊石頭。不僅如此，他伸手去掏石頭下面的洞，居然發現里面有個泡泡糖自助機的把手，轉動把手他穿越到了一片雪白的地方。那里聚集著由他的謊言“造出來的人”。這個部分可以取名：母親托夢，尋找地洞。地洞里的金屬把手，就是連接日常世界和幻想世界的開關。在《愛麗絲夢游仙境》中這個開關是兔子洞，愛麗絲掉進兔子洞，就進入了地下王國。在《納尼亞傳奇》里，連通器是大衣柜，躲進衣柜，撥開重重大衣，就會進入那個可以看見半羊人的冰雪之國。在《聊齋·畫壁》中，引書生進入仙境的是那幅散花天女的壁畫?？傊?，你要找到一個連通器，讓人物可以從日常世界進入幻想世界。

第三部分，可以取個小標題：羅比第一次游歷謊言之境。在那里他遇見了他之前撒過的謊話：缺了門牙搶劫他的小鬼、后半身癱瘓的牧羊犬。還有一個別人撒過的謊：瞎了一只眼且沒有雙臂的俄國老頭伊戈爾。原來人們撒過的謊，都會在這里以鮮活的靈魂真實存在。羅比羞愧極了，這些人都是因為他刻意編造悲慘的謊話，才成為這個樣子的。

第四部分，是羅比回到現實世界后，拉上同事娜塔莎再度游歷謊言之境的故事。第一次游歷謊言之境后，羅比不再撒那些賣慘的謊話了。當他聽到同事娜塔莎編造關于“叔叔伊戈爾心臟病發作”的謊話時，他坐不住了，決心說服娜塔莎停止“傷害”那個虛構的伊戈爾。于是兩人再度穿越到謊言之境，去探望和幫助伊戈爾。這次游歷，讓兩人對謊話有了新的認識，他們決定以后只說“充滿鮮花和陽光的快樂謊話”。

仿照這個結構，如果你續寫這個故事，讓羅比第三次進入謊言之境，你會寫一個什么情節呢？比如他又遇到了別人編造的賣慘的謊話，他決定帶更多的人進入謊言之境，讓他們認識到說謊會造成多么嚴重的后果？或者，羅比說的善良美好的謊話，后來怎么樣了呢？羅比遇到他們時，他們會說什么呢？

三、《謊言之境》的細節和隱喻是怎樣的？

在謊言之境，羅比和娜塔莎一共遇到了幾個謊話造出來的人和物？結合以色列長期戰亂的社會背景，以及凱雷特關注和憐憫弱者的文學觀，想一想這些謊話隱喻怎樣的現實，具有怎樣的象征含義。

這些謊話就是一面鏡子，映照出的是凱雷特眼中真實的以色列：紅頭發缺門牙的小男孩代表那些因戰亂無家可歸、缺少關愛的“問題兒童”，他們靠搶劫、流浪為生；失去雙臂的獨眼老人代表受到戰爭傷害、帶著一身病痛的孤寡老人；家住納坦亞、飽受虐待的侄女，則影射的是那些受家庭暴力的女性……這些飽受戰爭摧殘的平民，卻并沒有被生活打倒，而依然懷揣著善意，堅強地活著，他們收養謊話中被遺棄的動物：失去后腿的牧羊犬和剛出生的小貓崽，傳遞著溫暖和真誠。因此，這個故事雖然是個童話，但它和《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是一個令人同情的童話，一個包裹著悲劇內核的童話。正如結尾處，羅比和娜塔莎決定從此只說陽光的謊話一樣，即使生活再灰暗，也要心存溫暖和希望。從這個意義上說，它又是一個治愈系的好故事。

四、凱雷特的語言風格是怎樣練成的？

凱雷特是用英語寫作的，他的文風是極簡化的，也就是少用形容詞，多用動詞，達到惜墨如金的效果。試著將原文中描寫“羅比扭動泡泡糖機器把手”和“帶領娜塔莎穿越謊言之境”的兩次經歷摘抄出來。看看作者用了哪些動詞，用了哪些心理描寫，用了哪些對話，從而營造出奇幻的、引人入勝的閱讀效果。

同時，把這個故事復述出來，講給你的父母或朋友聽。對比一下，你復述的故事有凱雷特講得生動嗎？揣摩一下，凱雷特是怎樣嫻熟自如地運用“講故事的語調”的？也就是說，怎樣把一件不可能的、荒誕的事情講得那樣真切、使人產生身臨其境之感？特別要注意，文中多次出現的“說來奇怪……奇怪的是……居然……竟然……”這樣的表述。你在講故事時，可以多使用這樣的語句來吸引讀者。

五、寫出你的《謊言之境》

你是否像羅比一樣，習慣撒謊？想象你也進入了謊言之境，你會看到你撒過的哪些謊話？你的謊話里的人會對你說什么呢？你覺得謊話一定是不好的嗎？有沒有哪些善意的、美好的謊話？寫下屬于你的《謊言之境》。

六、延伸閱讀：根據《謊言之境》的讀法，閱讀《創意寫作》

現在，請你仿照《謊言之境》的創意閱讀步驟，細讀另一篇短故事《創意寫作》?；卮鹑缦聠栴}：

1.《創意寫作》講述的是一個流產后有些抑郁的女人瑪雅去參加創意寫作班創作的幾個小故事的集合，后來她的丈夫也去上了創意寫作班。請用簡短的語言概括他們都寫了哪些故事，再給這些故事分別起個小標題。

2.《創意寫作》本身又是一個“元敘事”，即講述主人公怎么寫故事的。這些故事就像素材和靈感筆記一樣拼貼、羅列在一起，看似很松散，但其實是由同一個內在的主題串聯起來的，是什么主題呢？從中你讀出了什么哲理？

3.回想去年你已經學習的“創意寫作錦囊”。你和瑪雅一樣，也在上創意寫作課。看了瑪雅的寫作，對你有什么啟發？你有沒有獲得類似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