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余婭(整理)點評人/吳斌(長沙市西雅中學教師)
我們聊起“社恐”時,總能聯想到文學作品中的一些人物,比如契訶夫筆下那位將自己裝在套子里的別里科夫,雨果筆下的鐘樓怪人伽西莫多,郁達夫筆下那個獨自在海外求學的“他”,曹文軒筆下離開油麻地之后的杜小康……
我們讀他們的故事,似乎也能感受到與人交往時的緊張與恐懼。
我的同事希臘文教師別里科夫兩個月前才在我們城里去世。您一定聽說過他。他也真怪,即便在最晴朗的日子,也穿上雨鞋,帶著雨傘,而且一定穿著暖和的棉大衣。他總是把雨傘裝在套子里,把表放在一個灰色的鹿皮套子里;就連那削鉛筆的小刀也是裝在一個小套子里的。他的臉也好像蒙著套子,因為他老是把它藏在豎起的衣領里。他戴黑眼鏡,穿羊毛衫,用棉花堵住耳朵眼。他一坐上馬車,總要叫馬車夫支起車篷??傊@人總想把自己包在殼子里,仿佛要為自己制造一個套子,好隔絕人世,不受外界影響。現實生活刺激他,驚嚇他,老是鬧得他六神不安。也許為了替自己的膽怯、自己對現實的憎惡辯護吧,他老是歌頌過去,歌頌那些從沒存在過的東西;事實上他所教的古代語言,對他來說,也就是鞋和雨傘,使他借此躲避現實生活。
別里科夫把他的思想也極力藏在一個套子里。只有政府的告示和報紙上的文章,其中規定著禁止什么,他才覺得一清二楚??吹接袀€告示禁止中學學生在晚上九點鐘以后到街上去,他就覺得又清楚又明白:這種事是禁止的,好,這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