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親禮物

尹畫

28歲那年，我離開老家，移居上海。從此，每逢法定節假日，就雷打不動，要回去探望父母。

每次回去前，我會先在超市挑些小禮物。父親喜歡喝酒，也喜歡喝茶，兩瓶酒，一禮盒茶葉，就足夠讓父親眉開眼笑。母親呢，常給她買的是養生食品，桂圓干、黑芝麻糊、核桃粉、猴頭菇粉，任意選兩份，大大紅紅的包裝盒，拎在手里頗有體積感，看著也喜慶。

久而久之，探親小禮物成了“約定俗成”。但，不會出錯，也意味著沒有期待可盼。日子在平淡無奇中規中矩中一天天過去。

不承想，剛邁入中年，父親就故去了，從此，探親成了一件憂傷的事。心頭缺了一塊，小禮物也沒心思買了。超市里的酒和茶，仿佛一夜之間與我無關了。那些堆成小山的養生食品，怎么看也喜慶不起來了。父親故去的那個春節，我給母親換了禮物，為她買了件羊毛大衣。

買衣服其實是件頭疼的事，我只能通過自己試穿來揣測母親是否喜歡。母親那邊也頗似為難，衣服試了不那么合適也只能說好，總不能讓我再帶回上海去退掉。

從此，我開始為探親禮物感到頭疼。

有一年回家，母親和我散步時抱怨頭發越來越白，越來越稀，鄰居建議她買頂假發套，可她吃不準到底哪個牌子好。次日，我就陪母親去了商場。試戴了好幾頂，最后選了兩頂。母親執意要自己付錢，我搶著去買單了。突然醍醐灌頂，為何我一定要帶禮物給母親呢？我明明可以陪她逛商場讓她自己挑禮物。這樣我也不用為買什么禮物而頭疼，母親也可以有個幫手幫她做參謀挑選自己喜歡的禮物。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之后，回去探親我只帶水果，然后會陪著媽媽逛逛商場。我很自豪，這些年母親衣櫥里的新衣服幾乎都是我買的，還有鞋子、包包等。幫母親打扮得優優雅雅，母親開心，我也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