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 游, 王 玉
腦梗死目前分型主要有五型,穿支動脈腦梗死是其中重要的一種類型[1]。研究顯示[2]約30%~35%的腦梗死為穿支動脈病變所致。穿支動脈腦梗死指主干動脈粥樣硬化性病變致穿支動脈口狹窄閉塞和或遠端小動脈璃樣變,導致腦深部結構如:內囊前后支膝部、基底節區(包括尾狀核、竇狀核等結構)、丘腦核團、中腦、橋腦、延髓等部位的孤立梗死[3]。約17%~75%的穿支動脈閉塞型腦梗死患者在發病6 h~7 d內雖經過規律治療,但病情仍進行性加重,且此類患者預后多不良[4]。目前眾多報道提示[5~10]多種疾病的發生進展受到炎癥免疫反應的影響。炎癥免疫反應引發的動脈粥樣硬化是穿支動脈腦梗死發生進展的病理學基礎之一[11,12]。目前也有炎癥免疫因子與腦梗死發生進展的相關性報道[13,14],如有報道認為:炎性因子可調節靜息T細胞、CD4+T細胞活性,激活的CD4+T細胞也可進一步增強炎癥反應,此正反作用可對腦梗死患者的愈后造成不良影響[15,16]。穿支動脈腦梗死發生進展的機理機制復雜。目前,炎性因子免疫細胞與穿支動脈腦梗死發生進展的相關性研究較少。因此本研究探討血漿hs-CRP、IL-6、TNF-α及血液中CD4+T細胞對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的病程影響,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回顧性分析2020年3月-2022年3月皖西衛生職業學院附屬醫院收治的134例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資料。根據患者疾病進程分為:進展性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n=68)例(實驗組)和非進展性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n=66)例(對照組)。納入標準:(1)參照《中國急性缺血性腦卒中診治指南2018》診斷[17]:①病情在6 h~7 d達峰;②均有符合血管分布的神經功能缺損癥狀體征;③經過影像檢查確診;④患者入院后均接受急性期腦梗死的規律規范治療;⑤腦梗死進展診斷參考歐洲進展性卒中研究(EDSS)提出的診斷標準[18];⑥神經系統缺損嚴重程度根據MESSS評分評估[19]。(2)經過患者自己或患者授權家屬簽字同意加入本研究。(3)發病前未使用對hs-CRP、IL-6、TNF-α 表達及血液中CD4+T細胞濃度具有影響的藥物。(4)經頭頸部血管超聲、CTA或MRA檢查排除大血管病變,并對頸椎動脈顱內外段血管進行斑塊數目超聲檢查及動脈硬化程度評分。(5)經心電圖檢查排除心律失常疾病。(6)部分病例經過心臟發泡實驗排除卵圓孔未閉等情況。排除標準:(1)各種類型腦出血;(2)腦損傷、腫瘤、寄生蟲病等;(3)患者感染;(4)嚴重臟器功能不全;(5)免疫導致的血管炎性疾病;(6)對hs-CRP、IL-6、TNF-α 表達及血液CD4+T細胞濃度具有影響的藥物使用史;(7)中途脫落或退出者。實驗組按照EDSS評分標準[18]診斷為進展性腦梗死。
1.2 標本收集與準備 收集患者入院時一般資料。晨起空腹抽5 ml血液,1000 rpm離心10 min,取上清液進行固相夾心法酶聯免疫吸附實驗法,對兩組患者血清中hs-CRP、IL-6、TNF-α進行檢測,試劑盒由煙臺酶聯生物有限公司提供,均在使用期內,按照說明書進行使用。CD4+T細胞檢測采用寧波久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流式細胞檢測技術檢測。阿司匹林抵抗基因及氯吡格雷抵抗基因檢測由廣州歐蒙未一醫學檢驗實驗室檢測。頸部血管超聲檢查采用西門子Acusonx300進口彩色多普勒超聲機器;CT及CTA成像采用64排螺旋CT;MRI檢查采用場強為1.5T磁共振機器。CT、彩超、MRI檢查操作均由相應科室經過專業培訓的同一影像技師完成,報告審閱由相應科室的同一影像醫師審閱并報告。同時常規檢測所有入組對象血相關指標。
1.3 觀察及判定指標 比較兩組對象入院時基線數據和血漿hs-CRP、IL-6、TNF-α 及血液中CD4+T細胞濃度差異。實驗組中進展程度分組按照MESSS評分標準[19]:0~15分;16~30分;31~45分,分別代表輕、中、重度。其中輕度進展組42例(61.76%);中度進展組16例(23.53%);重度進展組10例(14.71%),比較不同疾病進展程度患者上述炎性因子及血液中CD4+T細胞濃度。

2.1 兩組患者基線數據特征 實驗組:男性33例,女性 35例;平均年齡(65.3±9.8)歲;吸煙者23例;酗酒者(飲酒后血液中的酒精含量達到或高于0.08 mg/100 ml)18例;LDL-C(4.87±2.38)mmol/L;HCY(14.1±8.7)μmol/L;體重指數超標者[(實際體重-標準體重)÷標準體重×100%>20%]12例;高血壓變異性者[24 h舒張壓變異>15.1 mmHg(1 mmHg=0.133 kPa)24 h收縮壓變異>13.6mmHg)]24例;高血糖變異性者(24 h血糖波動幅度>3.9 mmol/L)17例;阿司匹林抵抗基因攜帶者10例;氯吡格雷抵抗基因攜帶者29例。對照組:男性34例,女性 32例;年齡(64.9±9.7)歲;吸煙者22例;酗酒者14例;LDL-C(4.45±2.32)mmol/L;HCY(14.2±7.6)μmol/L;體重指數超標者10例;高血壓變異性者22例;高血糖變異性者16例;阿司匹林抵抗基因攜帶者10例;氯吡格雷抵抗基因攜帶者27例。分析顯示兩組對象基線數據特征相比無明顯的統計學差異(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基線數據特征
2.2 影響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疾病進展的因素行單因素分析 對兩組患者的hs-CRP、IL-6、TNF-α、CD4+T細胞行單因素分析,分析顯示實驗組患者hs-CRP、IL-6、TNF-α、CD4+T細胞值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影響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疾病進展的因素行單因素分析
2.3 對影響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疾病進展的因素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將單因素分析中有差異的hs-CRP、IL-6、TNF-α 及血液中CD4+T細胞濃度作為自變量,將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疾病進展作為因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分析,結果顯示CD4+T細胞濃度升高是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疾病進展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hs-CRP、IL-6和TNF-α 表達升高同樣是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疾病進展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3)。

表3 對影響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疾病進展的因素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2.4 實驗組不同嚴重程度組患者血漿炎性因子及CD4+T細胞濃度比較 實驗組患者輕度42例,中度16例,重度10例。不同嚴重程度進展性穿支動脈腦梗死組患者炎性因子及CD4+T細胞濃度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且兩兩比較顯示隨著疾病程度進展,血漿炎性因子及血液中CD4+T細胞濃度表達升高(P<0.05)(見表4)。

表4 實驗組不同嚴重程度組患者血漿炎性因子及CD4+T細胞濃度比較
進展性穿支動脈腦梗死往往治療效果不佳,預后差,與其自身病理特點關系密切[20]:(1)腦穿支動脈為終末動脈,管徑小,血流快,與前后循環動脈及軟膜動脈吻合差,代償能力差;(2)栓子清除障礙,穿支動脈血流少,栓子清除能力差,栓子形成后難以及時清除;(3)穿支動脈血管病變后發生管腔延長、迂曲、硬化、狹窄、閉塞等改變。穿支動脈腦梗死發生進展病理機制復雜[21~25]:(1)缺血損傷引起相應區域血管神經單元發生損傷,血管對神經元興奮性變化無法快速反應,導致其無法保證區域性血流,血流中斷或受限使血腦屏障發生破壞,離子和其他可溶性物質進入中樞神經系統破壞內環境穩態;(2)缺血損傷引發炎癥免疫級聯反應,導致細胞蛋白內穩態失調、RNA結合蛋白功能失調及細胞蛋白骨架塌陷,最終造成細胞凋亡壞死;(3)缺血事件引發血小板異常聚集、炎癥免疫反應,可導致血管生態與穩態破壞,本構與重構失調,斑塊穩定性減退,容易破裂與血栓形成,導致梗死進展及不良預后。研究證明[26~30]炎性因子可活化多種信號通路,絲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s)就是重要信號通路之一,該信號通路活化后多種炎性因子表達上調,導致細胞凋亡壞死加劇。IL-6是一種炎癥增強因子及調節因子,在炎癥免疫反應中扮演重要角色[31]。腦梗死患者血漿中IL-6等多種炎性因子表達升高,升高的炎性因子可反饋調節活化CD4+T、CD8+T等多種免疫細胞,從而引發下游的一系列免疫炎癥級聯反應[32~33]。CD4+T細胞也可通過調控腦卒中后免疫損傷分子通路活性,直接或間接作用于神經細胞,從而造成神經損傷[34]。本研究顯示兩組對象血液CD4+T細胞濃度升高與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疾病發生進展關系密切;血漿hs-CRP、IL-6和TNF-α 表達升高與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疾病發生進展有相關性;疾病進展程度越重,血漿hs-CRP、IL-6、TNF-α 及血液中CD4+T細胞表達越高。
綜上所述,進展性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血漿hs-CRP、IL-6、TNF-α 及血液中CD4+T細胞濃度明顯升高;隨著進展性穿支動脈腦梗死患者疾病嚴重程度升高其表達水平進一步升高。監測血漿中上述指標對預測穿支動脈腦梗死發生、進展及進展程度有極其重要的意義。通過對本研究中有意義指標的監測可為早期預測穿支動脈腦梗死發展方向及愈后提供依據;指導盡早采取治療措施阻止此類腦梗死進展;也可為尋找預測穿支動脈梗死進展的標志物提供方向。本研究也存在一定不足:(1)樣本數目相對較少;(2)為單中心研究;(3)炎性因子免疫細胞在卒中后調控的具體機制尚不明確;(4)目前研究結論只能為尋找預測穿支動脈梗死進展標志物提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