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頭小姐姐

文 陳愛蘭

1

小芋頭是侄女的孩子，自打出生，侄女就實施她的“放養法”。

小芋頭七八個月時，侄女搭建了一個安全的活動空間，放著繪本、積木以及其他玩具，讓小芋頭自個兒玩。玩之前，侄女講一點繪本上的內容，告訴她積木怎么搭、玩具要愛護，之后不再管，隔一會兒過來看一下，抱抱孩子，給個甜甜的吻。

人天生是愛自由的，“沒人管”的芋頭，在里面亂翻、亂搭、亂啃。嘴里咿咿呀呀，不知在說些什么，反正很開心。一周歲以后，翻書有模有樣，會指著繪本講給自己聽，積木也能搭起來，玩具不再亂啃了。

侄女在美國讀研究生，小芋頭很少添亂，和媽媽一起進步。

記得小芋頭第一次從美國回來，一大家子聚餐，剛過周歲的小芋頭在寶寶椅上拿著小勺子，一口接一口吃得津津有味，小眼睛看著我們聊天，自得其樂，這讓我感觸很深。我女兒小時候，我生怕她吃不飽，哄著喂，好不容易吃進一口，含在嘴里半天下不去，一頓飯能吃兩小時，急死人。侄女說，小芋頭七八個月就嘗試抓著吃，起先吃得亂糟糟的，后來越吃越干凈。

芋頭3歲就自己洗澡，我很驚訝。侄女說，讓寶寶自己打理自己，她很興奮，很愿意依照大人的話去做，漸漸就會洗了。

最讓我贊嘆的是，去年夏天，侄女帶小芋頭回國探親。出發前侄女反復跟芋頭講清楚疫情的危害，需要全程穿防護服，小芋頭懂事地點頭，讓媽媽放心。13個小時的飛行，不吃不喝，不哭不鬧，到上海脫掉防護服里面衣服濕透了。就這樣，侄女點點滴滴培養了小芋頭獨立自理的能力和良好的生活習慣。

2

芋頭今年5歲了，聰明可愛。在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小芋頭與她媽媽有了一次對話。

芋頭：“媽媽，我不想上幼兒園。”

侄女：“我知道啊。”

芋頭：“媽媽，你也不想上學嗎？”

侄女：“有點。”

芋頭：“爸爸也不想上班嗎？”

侄女：“有時候也有點。”

芋頭：“該做的事，不愿意做也是要做的。”有時，孩子比大人還通透。

最近芋頭學會照顧媽媽了。侄女讀博，又懷孕了。芋頭看媽媽拿東西就搶著去拿，或者喊爸爸幫著拿，叮囑媽媽家里有尖角的地方注意別撞到肚子。

在懷上二寶不久，侄女就正式跟小芋頭介紹家里將要有新成員，是她的妹妹小核桃。世上又多了一個人愛她，也多了一個人她來愛。小芋頭聽后很開心，偏著小腦袋，說要給妹妹喂奶、換尿布，還要哄妹妹睡覺，向往著妹妹來了之后怎樣一起玩。侄女又很認真地跟小芋頭說，妹妹剛出生的一段時間，因為太小，會占用爸爸媽媽比較多的時間，對芋頭的關注和陪伴可能會變少，但是不代表爸爸媽媽不愛芋頭了，爸爸媽媽特別希望能得到芋頭的理解，也希望能得到芋頭的幫助。當然爸爸媽媽也會盡量陪伴芋頭。

侄女還經常跟芋頭商量一些具體的細節，比如，小核桃會半夜啼哭，會吵醒芋頭，這時候芋頭要怎樣處理呢？芋頭眨眨眼睛，認真思考。侄女說，這時候芋頭要放寬心，盡管睡自己的，妹妹就是餓了或者尿了，要喝奶或者要換尿布，不會說話所以才哭的，芋頭不用管，自己在房間睡自己的……總之希望芋頭有點心理準備。芋頭懂事地點點頭。

侄女做足了功課，給芋頭打好各種預防針，建立了芋頭和妹妹正確的相處之道。有時侄女考驗小芋頭，趁著小核桃踢她時，故意哎喲一下，表情痛苦。芋頭就很嚴肅地對著侄女肚子說：“小核桃，你輕一點，媽媽會疼的，不可以哦。你要和姐姐一起愛護媽媽。”小核桃還沒正式到來，小芋頭儼然是姐姐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