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測度與差異研究*

朱振峰,曹艷琴,楊偉容

(江蘇省旅游發展研究中心,江蘇 南京 210005)

一、問題的提出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強調要提升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為人民和社會主義服務,加強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和體制機制創新,保障人民文化權益。博物館作為公共文化場館的重要組成部分,主要承擔了普及公共文化、促進文化惠民、提高居民文化素養的重要功能。提高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是完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內在要求,對于發揚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以及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具有重要意義。由此可見,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測度與差異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論與現實意義。

關于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研究,學界主要聚焦在兩大方面。第一是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測度研究。當前學界主要對省域、市域和縣域開展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測度研究。如張藝煒等(2021)和彭雷霆等(2021)研究了中國省域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時空差異。[1]165-174,[2]38-49張紅鳳等(2022)從財政投入、基礎設施、人均設施占有量、產品與活動四個維度構建了中國省域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指標體系,并分析其與經濟高質量發展之間的耦合協調特征。[3]58-70孫鈺等(2022)從政府供給和群眾參與兩個維度研究了2010—2019年京津冀地區各城市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時空格局和差異。[4]58-68彭雷霆和劉娟(2021)從財政投入、從業人員、服務設施、文化產品、服務績效五個維度構建了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測度指標體系,并分析了武陵山片區縣域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及投入產出情況[5]34-43。

第二是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提升對策研究。賴作蓮(2019)認為要提高西部地區農村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必須充分考慮農民和農村的需求與特點,提供群眾喜聞樂見的公共文化服務,提高農村公共文化服務供給效能。[6]65-69王梅和傅利平(2021)認為提高公共文化供給服務水平要從經費保障、人才隊伍建設和基礎設施建設三個方面統籌推進。[7]195-201楊紅(2021)認為提高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必須要從思想和行動上將“管理”轉變為“治理”,并從資源配置機制、扶持政策、監督機制等方面提出公共文化治理路徑。[8]20-22蔣曼曼(2021)主要從人員招錄、培養制度、管理模式、公共文化服務人才隊伍建設等角度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9]11-15。

綜上所述,現有公共文化服務研究大多立足于省、市、縣(市、區)等行政單元開展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測度研究,針對博物館等細分領域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研究較少,且測度體系大多未涉及公共文化數字化服務、文化創意產品開發等較為創新的指標。基于此,本文從資產與場館、政府補貼、館藏與活動、文創產品、數字文化服務、文化惠民、從業人員七個層面構建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測度體系,對江蘇省184家博物館開展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測度與差異研究。

二、數據來源、指標體系與研究方法

(一)數據來源

由于部分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填報數據嚴重缺失,因此刪除數據缺失較多的圖書館樣本,最終保留184家圖書館。本文中184家博物館相關的研究數據來源于江蘇省文化和旅游廳的博物館年度填報數據。受到數據來源的限制,筆者只獲取到2019年的數據(2020年起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屬于非正常數據),因此本文通過2019年的截面數據分析江蘇省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測度與差異。

(二)指標體系

在借鑒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測度相關研究的基礎上,本文選取資產與場館、財政補貼、館藏與公共文化活動、文化惠民、服務人員等一級指標。另外,區別于以往的測度研究,本文創新性地增加了文化創意產品、數字文化服務兩個維度,建構了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測度指標體系(表1)。

表1 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評價指標體系與權重

(三)研究方法

1.綜合評價法

在構建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評價指標體系的基礎上,本文運用極差標準化方法對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消除各指標數據的量綱。極差標準化方法針對正向指標與負向指標的標準化有不同的計算公式,由于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評價指標體系中各個指標均為正向指標。因此,本文僅需引用如下標準化計算公式[10]114-118:

式中,Aij表示標準化之后的數值,范圍在0～1之間。Xij表示原始數據,min(Xij)和max(Xij)分別表示該指標數據中的最小值和最大值。

數據標準化之后,為了確保權重的客觀性,本文運用熵值法確定各個指標的權重。熵值法的計算公式如下:

第j項指標下第i個博物館占該指標的比重為:

第j項指標的信息熵值為:

第j項指標的權重為:

最后運用加權方法計算各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計算公式如下:

2.變差系數

變差系數(Coefficient of Variation)也稱離散系數,是用于計算概率分布離散程度的重要指標,含義是標準差與均值的比值。本文運用變差系數法計算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差異程度或離散程度,變差系數的計算公式如下[11]200-210:

式中,xi表示各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表示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的平均水平,n表示博物館的數量,變差系數CV表示不同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離散程度。變差系數越大,表示江蘇省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差異越大;變差系數越小,表示江蘇省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分布越均衡。

三、結果分析

(一)江蘇省博物館公共文化總體服務水平

用熵權法確定評價指標的權重并計算江蘇省184家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如表2所示,江蘇省184家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平均水平為0.0306,公共文化服務水平高于平均值的博物館有53家,僅占總體博物館數量的28.80%,公共文化服務水平低于平均值的博物館有131家,占總體博物館數量的71.2%。江蘇省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最高的三家博物館均位于南京市。其中,南京博物院作為江蘇省本級博物館,其公共文化服務水平達到0.5834,為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最高的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位居第二的是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其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值為0.2817。公共文化服務水平位居第三的為南京市博物總館,其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值為0.2084。有7家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處于0.1～0.2,分別是宜興市博物館(0.1901)、新四軍紀念館(0.1873)、徐州博物館(0.1793)、無錫博物院(0.1633)、蘇州博物館(0.1542)、南京市雨花臺烈士紀念館(0.1219)、揚州博物館(0.1177)。在江蘇省184家博物館當中,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排名最后的五家博物館分別是:徐州市銅山區北洞山漢墓陳列館(0.0012)、 南京市西善橋歷史文化博物館(0.0010)、達浦生紀念館(0.0009)、大北望渡江戰役總前委舊址(0.0009)、江陰上官云珠故居陳列館(0.0008)。

表2 江蘇省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

(二)江蘇省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差異分析

本研究按照博物館類型、空間分布、等級分布、經營方式等分類方式將江蘇省184家博物館劃分為不同的類別,并分析不同類型、不同城市、不同等級、不同經營方式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差異。

1.不同類型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差異分析

按照博物館類型將江蘇省184家博物館劃分為歷史類博物館(78家)、藝術類博物館(31家)、自然科技類博物館(3家)、綜合類博物館(58家)、其他類博物館(14家)。總體而言,184家博物館以歷史類博物館為主,其次是綜合類博物館和藝術類博物館,自然科技類博物館數量較少。如表3所示,就不同類型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而言,綜合類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最高,達到0.0506 ,其次是自然科技類博物館,藝術類和其他類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相對較低。

表3 不同類型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差異

2.不同等級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差異分析

按照博物館的等級高低依次將江蘇省184家博物館劃分為省級、市級、縣級三個級別。如表4所示,省級博物館的數量最少,僅有南京博物院1家博物館,市本級博物館較多,包括明孝陵博物館等72家博物館,縣級博物館數量最多,包括鄭和紀念館等111家博物館。可見,江蘇省省級、市級、縣級三個不同等級的博物館數量呈現出明顯的“金字塔”型結構特征。

表4 不同等級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差異

就不同等級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而言,總體呈現“省級＞市級＞縣級”的等級分布格局,江蘇省級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達到0.5834,市級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達到0.0418,縣級公共文化服務水平達到0.0183。此外,省級和市級博物館之間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差異較小,但縣級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遠遠低于省級和市級博物館。因此,在江蘇省博物館公共文化體系建設過程中,應注重提高縣級等基層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縮小基層博物館與較高等級的博物館之間的差距。

3.不同地區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差異分析

按照博物館所在城市對江蘇省184家博物館進行劃分,如表5所示,總體而言,博物館主要分布在蘇南地區,其中,南京市和蘇州市博物館數量最多,兩市各有29家博物館,其次是無錫市(19家),鎮江市相較其他蘇南城市而言博物館數量較少,僅有7家。蘇北和蘇中地區博物館數量總體少于蘇南地區,蘇中和蘇北地區徐州市、泰州市和南通市的博物館數量相對較多,宿遷市的博物館數量最少,僅有5家。

表5 江蘇省不同城市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差異

就不同區域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而言,江蘇省不同區域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總體呈現“蘇南＞蘇北＞蘇中”的空間格局。蘇南地區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均值為0.0335,蘇中地區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均值為0.0266,蘇北地區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均值為0.0276 。蘇中和蘇北地區之間的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差異較小,但和蘇南地區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相差較大。就不同區域內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空間差異而言,蘇南地區內各個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差異最為顯著,變異系數為2.1324 ;蘇中地區內各個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最為均衡,變異系數僅為0.9347。

就不同城市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而言,在江蘇省13個設區市當中,南京市作為省會城市,市內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均值最高,達到0.0546,遠遠高于其他城市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其次為無錫市和鹽城市,兩市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均值為0.0348。宿遷市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均值最低,達到0.0163。就不同城市內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空間差異而言:南京市內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差異最為顯著,變異系數為2.2041;淮安市內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最為均衡,變異系數僅為0.3557。

四、結論與對策建議

(一)結論

2019年江蘇省184家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平均水平為0.0306,絕大多數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低于平均值。江蘇省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最高的三家博物館均位于南京市。南京博物院作為江蘇省等級最高的博物館,其公共文化服務水平位居第一。

江蘇省不同類型、不同等級、不同地區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存在較大差異。不同類型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由高到低依次是綜合類博物館、自然科技類博物館、歷史類博物館。不同等級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呈現“省級＞市級＞縣級”的等級分布格局。不同區域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總體呈現“蘇南＞蘇北＞蘇中”的空間格局。在江蘇省13個設區市當中,南京市博物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均值最高,宿遷市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均值最低。

(二)對策建議

1.加大基層博物館財政補貼力度

政府適當增加對縣級博物館等公共文化場所的財政補貼,完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推動博物館拓展服務內容,創新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形式。增強對蘇中和蘇北地區的縣級等基層博物館的財政補貼傾斜力度,豐富基層群眾的公共文化體驗,充分滿足基層群眾的公共文化需求,縮小基層博物館與省級、市級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水平之間的差距。

2.完善博物館文創產品體系

參考借鑒故宮博物院等國內外著名博物館的文化創意產品開發與設計經驗,加大江蘇省各類博物館文創產品開發力度,尤其是南京博物院等公共文化服務水平較高的博物館應打造具有全國影響力的精品文創產品,形成較強的品牌效應和示范效應。將博物館文化與教育、旅游、金融、科技等其他行業相結合,開發具有文化底蘊深厚、審美價值高、實用性強、性價比高等特點的博物館文化創意產品,豐富博物館文化創意產品體系。加強博物館文創產品的宣傳營銷工作,鼓勵博物館參加文化創意產品博覽會、國際旅游博覽會、全國旅游商品大賽等國內外大型活動,提高江蘇省博物館文創產品的知名度,拓寬博物館盈利渠道,傳播博物館文化。

3.推動博物館數字化建設

推動智慧博物館建設,從數字展覽、數字營銷、藏品數字化存儲、數字網站、數字服務等方面提高博物館數字化服務水平,構建線上與線下相結合的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挖掘江蘇省吳文化、江南文化、金陵文化特色。在疫情防控常態化的背景下,積極推出一系列數字展覽與陳列,讓居民足不出戶線上參觀展覽,滿足居民公共文化服務需求。提高博物館的新媒體建設水平,加快建設博物館官方網站、微信公眾號、微博賬號等,推動博物館營銷方式數字化轉型升級。實施“博物館記憶”工程,推動博物館珍貴瀕危藏品數字化修復、數字化存儲和數字化傳播進程。

4.提高博物館從業人員素質

鼓勵博物館與科研院校合作,積極培養一批科學文化素質高、公共文化服務意識強、創新能力強的博物館從業人員。例如鼓勵南京博物院等高等級博物館與國內一流高校合作,建立博物館相關專業的學生實習基地,著重建立一支博物館金牌講解員隊伍,提高博物館從業人員的講解能力。完善博物館從業人員培養和考核評價機制,提高博物館從業人員的綜合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