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程，水一程
——幾件敦煌集部寫本的喪祭儀式解讀

邵小龍

一、 紙上的行旅

唐五代時期的招魂風俗，此前已有較為充分的研究。囿于史料的記載，招魂的具體細節(jié)，難以完整恢復，目前僅知對橫死、尸首不明者，或在遷葬的過程中，會使用招魂葬。在招魂儀式中，文學作品有怎樣的作用，幾件敦煌藏經(jīng)洞所出的詩賦寫本，提供了一定的答案。

《唐詩文叢鈔》(P.2673)首尾皆殘，卷首為殘缺的《翟進玉狀》，卷尾同為殘缺的《江上羈情》。翟文和卷尾殘詩間，抄《龍門賦》《王昭君》《北邙篇》《初度嶺過韶州靈鷲廣果而死其寺院相接故同詩一首》，這些作品和《江上羈情》均為古體詩。《龍門賦》題名下書“河南縣尉盧竧撰”，《王昭君》題名下書“安雅”，《北邙篇》《初度嶺》和《江上羈情》的題名下并無其他文字。

這件寫本中出現(xiàn)的文體有文、賦和詩。不提卷首的殘文，其后所抄的《龍門賦》，為洛陽當?shù)氐目h尉所作，表現(xiàn)了清明時節(jié)，當?shù)厥颗耙了畠砂叮诖汗庀屡e行登山乘舟宴樂賦詩飲酒等活動，作品最后借“光景不留人漸老”等句，流露出一種深切的憂傷。

《王昭君》一詩除本卷外，還見于法藏《唐詩叢鈔》(P.4994+S.2049)，以及分藏于圣彼得堡與巴黎的《唐詩文叢鈔》(Дx.3871+P.2555)，另有東方虬《昭君怨》，收入敦煌所出《李嶠雜詠注》背面的《唐詩叢鈔》(S.555+P.3728)，以及收在法藏《唐詩詞叢鈔》(P.2748)中的《王昭君怨諸詞人連句》。法圖所藏《玉臺新詠》卷二殘卷(P.2503)，還收有石崇所作《王明君辭一首并序》。敦煌所出有關王昭君的敘事文學，則有殘存后半部分的《王昭君變文》(P.2553)。昭君為歷史名人，自然多為后人關注和詠唱，饒宗頤、邵文實、朱利華等先生皆有論述，茲不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