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瑜
對月亮最好的贊美,是用顏色修飾顏色
藍的黑,紅的灰,綠的白
每一座環形山都是一個甜蜜的小氣泡
包裹住我們順流而下的驚懼
我們以不同的月亮記事。好比
在文字還不存在的開端,引誘繩子打結
月光彈奏著所有的琴鍵
有掛礙的人正從月亮回來,但他們不知道*
*米沃什《詩體講座六次》 ——
“他在行走,但不知道。”
幾近誠懇的軟弱,只能來自肉體
而意志,總是狡黠地繞開
那個漩渦的中心
我們還好有肉體,一種忠誠的
神往。匍匐在欲望腳下,與背誦
搖曳的思想無異。都歸于生動的屈服
“所有肉體都是軟弱的。所有肉體都是一棵小
草。”*
*引自《使女的故事》
粉末
雨停之后,天氣漸漸回復干燥
遠處的灰云假扮成了更遠處的山脈。有人在
園子里清掃地面干掉的青苔。一種
脆弱的綠色粉末,多像我們內里那些
等待干燥,再被拔出的潮濕
我總想起那位女作家的母親
不得不用一個生造的詞去轉述,作為女性
難言的混亂和拉扯。那一團“碎片”
讓她頭暈、嘴里發苦
在這些粉末之間,在此刻
在腐敗的水池漏斗里、在曲折的凝視和眼淚里
我們在溫柔地嚙合 —— 這近乎一種偏心的天賦
經由一個無法被解釋的詞,以各自的粉末
直到更多的空隙被更多地填滿
我猜想貓可能感到幸福的時刻
摩擦她的額頭,朝她的腹部吐氣
讓她感覺我是她的母親
或者作為她的幼兒
讓她了解我是那些濺在她身上的
泥濘的小點
昨天你開上從小姨那里借來的手動擋老汽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