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萌萌
破敗的縣城,橫豎那么幾條街。木門板喉嚨嘶啞,吱嘎——吱嗄,漆黑的門扇一掩,接著睡了。店鋪臨街,都是有年頭的老房子。“清水煮餃”——天光朦朧的寒早,玻璃門上幾個綠字,隱隱纏繞著熱氣。布匹店關著門。即使下掉門窗上的木板,店門大敞,女店員的眉眼也是影影綽綽。店內幽深如廟宇,柜臺后花紅柳綠或色調莊重的布匹,一卷卷豎過去,如神圣似精怪,各有神態姿容。走遍縣城,最無足觀的,得算人,尤其女人,乏味的衣裝,和男人幾無分別。微妙的差異在于褲子,男人褲門在前,女式則偏安于右,絕不可能繞到另一側,更不會像男人那樣,在前面留出一線玄機。
女人穿上和男人一樣的褲子,還得幾年。后來的小鎮一夜春風,牛仔遍地。褲子紛紛改換門庭,封了旁門左道,實現了男女一統的天下大同。接著說回鎮上的女人吧。這種黯淡乏味的情形,等到夏天來了,才有所改觀。比起男人,女人更不耐熱:連衣裙,半身裙,長的,短的,素的,艷的,忽閃忽閃,像六月的荷塘,一陣風地熱鬧、妖嬈起來。然而,好景不長,近乎癲狂的聚會,忽而到了夢醒時分。一夜間,雨敲黃葉的碎響將縣城打回原形,黯淡的接著黯淡,落寞的還是落寞。人生不就如此么,好好壞壞,美麗幾天,丑陋幾天,快樂幾天,悲傷幾天,高歌幾天,默啞幾天。
小鎮上,有一個“單薄卻豐腴,矮小并美麗”的女人,這其中并不矛盾,你懂得吧?答案很簡單,她還年輕啊。年輕就是這樣,缺點都在閃閃發光,何況,她看起來那么美好,一切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