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發現自己老了

文/卡薩

頭發有一兩根、兩三根白了，這是一個開始衰老的信號。剛發現白頭發時還有點如獲至寶的味道。當十幾根、幾十根的白發出現時，開始拔，拔到越來越多時，擔心拔成禿嚕皮，不敢亂折騰了，該染黑就染黑吧。這時，發覺自己四十有幾了。

四十有幾是什么概念，按九十高齡算，這叫年過半百。還有一系列身體上的變化，皺紋、贅肉、松弛……漸漸地，牙開始松動了，眼有點花了，腿腳也不如以前靈便了。

01

最不可思議的是和年輕人的差距。

一發朋友圈，一定九宮格，時間、地點、人物、心情、意義，表達很清楚、很到位，然后關注著點贊數。再看年輕人，一般一幅圖，一句沒來由的話，你愛看不看，他發完，自己就走了。

看公眾號還停留在“圖文并茂”的時代，年輕人早刷抖音、小紅書、短視頻，以及進行啥VR、元宇宙、區塊鏈的操作了。

那天聽說關于金魚圖譜的數字藏品，鉚著勁問“為啥虛擬呢，你好歹給我一條魚啊”，被對方丟過來一串白眼：要不你上花鳥市場去。

同樣是掃碼操作，我就進行得特別緩慢，還動不動就卡殼。不是手機內存不夠，而是腦袋轉不過彎來，手指觸屏也不靈光。

是的，當以上情況在兩三年內愈演愈烈，內心開始惶恐：我還沒長大，怎么就老了？！我還沒積累足夠的社會經驗，怎么就裹挾到社會飛速發展的洪流中，眼看著要被拋下！

02

“不服老不行啊！”這是以前常聽前輩發出的感嘆。說這話，感覺有給自己留后路的嫌疑。本人只是默默地向年輕人的圈子靠近，看看他們究竟玩啥、喜歡啥。像小時候，向往大孩子群，想加入他們玩耍的圈。

一直想去玩“密室逃脫”，既怕奔跑時崴了腳閃了腰，又怕“鬼節”將至入戲太深，作罷。

玩了把“推理級”桌游，什么轉世、輪回、五行，原來年輕人的情愛糾葛套路更深，上輩子沒愛夠，還要這輩子、下輩子，霎時發覺柴米油鹽的男歡女愛為什么不足以吸引他們，太現實了！

又跟著去了精釀啤酒節、室內音樂會、脫口秀，恍悟“享受當下”的真諦，潛心地品嘗、隨性地搖擺，只說自己想說的話。原來這樣的時空才是為了自己的存在，什么任務考核晉級，當下，我就是自己的BOSS。

跟年輕人在一塊很放松，用他們的話說，可以很“喪”。他們習慣排隊，不喜歡在公眾場合大聲說話，更愿意獨處，不會輕易觸碰他人的內心空間。特別是，哪怕一個人過，過得一點也不差。

03

每當年輕人稱我一聲“姐”，我聽著就特別舒順。“姐”不標志啥江湖地位，只表明沒老到“阿姨”輩。不過，作為老了的姐，還真是屢屢告訴小的們：趁年輕，去愛，去被愛，去犯可能會犯的錯誤。因為年輕，去做這個年齡應該做的事。

記得當時一個帖子在網上很火。一個老太太說：當你不去旅行，不去冒險，不去嘗試沒試過的生活，只是每天掛著Q，刷著微博，逛著淘寶，干著我80歲都能做的事情……你要年輕有什么用？

道理相同啊！姐不是不想熬夜，不是不敢縱酒狂歡，實擔心年過半百如果太嗨，靈魂飛舞了，肉身一命嗚呼。

所以，只有在一把年紀后，為了可以在世上活得更好更久，才開始養生。

04

最近常去醫院排隊，等號，常常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四個小時地等。醫院特有的氣味，喧囂、焦躁、緊張、無助，來來往往在生命線上奔波的病人和家屬……在這樣的環境中，沒病的都能嚇出病來，何況有病的。

所以，健康、亞健康時，記得一定定期去醫院，體檢，治療，特別是體會一下風雨飄搖中無力的人生。

那天經過四個小時的等待，又冷又暈又痛，直到躺到檢查床上，孤身一人，頂上炫目的燈光，四周忽高忽低的醫護人員的說話聲，嚶嚶嗡嗡的，然后被插上氧，注入麻醉藥，感覺到胳膊上的血管一涼，人就像被斷了電一樣，霎時沒了知覺……

躺那時清晰地想起畢淑敏寫過的話：風暴終于姍姍地來了，我們悵然發現，所做的準備多半是沒有用的……戰勝災難靠的更多的是臨門一腳。

意識到慢慢老了，開始注重養生，注意飲食休息鍛煉，知道少吃多動放寬心的重要。雖然還沒漂亮夠就老了，但至少可以優雅溫和地老去。

也不忘提醒自己，雖然可以舒心暢快地做自己，但不必老打扮得姹紫嫣紅，戴著墨鏡紗巾，發出夸張的笑聲，婀娜多姿地倚在某景區的某棵樹旁。

現在，每周寫一篇推文，就像年輕人一周的工作小結，不管優劣，先寫下來。

以年輕的心態，優雅無畏地老去。這樣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