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養魚

■張棄資

老舅在門前的水塘內放了幾百元的魚苗。

半年后，老舅就白天黑夜住在塘邊的草棚里，生怕一個疏忽，塘里的魚就會不翼而飛。

老舅從不給魚喂養料，任其自然生長，快一年了，塘里的魚才斤把重，但撈上幾條過年，發現肉質細膩，湯色乳白，口感鮮美。

第二年夏天，老舅夜守魚塘，遇到倆男人來偷魚，老舅邊照著手電叫喊著，邊向偷魚賊跑過去。

偷魚賊不跑反而笑：“老東西，我們只想嘗嘗野生魚的滋味，你別太吝嗇了！”

老舅說：“要想偷俺的魚，就得先打死俺，要沒這膽子，就給老子滾蛋！”

“老家伙，算你狠！”偷魚賊也不想傷人命，只好悻悻地離開了。

不久，鎮上有倆干部要來釣魚。因村干部出面說話，老舅勉強答應。

他們每人釣了幾條魚，竟然不滿足，要下漁網。老舅直接拒絕：“你們要下絕戶網嗎？”

干部笑道：“老人家，我們都不是外人……”

老舅笑道：“不是外人是俺啥人？俺知道軍民一家親，俺還知道政府是老百姓的貼心人，不拿群眾的一針一線……”

干部見老舅絲毫不賞臉，只得灰溜溜地開車走了。

有人笑老舅不開眼，怕鎮干部給他穿小鞋。老舅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俺身正不怕影斜！”

兩年過去了，適值夏季暴雨，上游河水暴漲，河壩險情。

老舅要逮魚了。村里人爭著搶著要買魚。老舅就是不賣。

當天下午，老舅就讓兒子用車把魚都拉走了。

當地人罵老舅把魚賣給外人，老舅說：“那魚俺可一分錢也沒賺到！”

原來那天，老舅把魚都送給了搶險救災的部隊。

老舅是個退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