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中小學數字素養的框架和實施路徑與啟示

趙新宇 沈陽師范大學

張曉卉 沈陽師范大學教師專業發展學院

● 引言

信息通信技術以及互聯網的不斷發展使世界逐步進入數字化社會。為應對這種變化，世界各國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來提高國民的數字素養。2018年，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編寫的《全球數字素養框架》正式發布，報告中所提及的框架成為全世界制訂數字素養學習框架的基礎之一。歐盟在原有框架的基礎上，根據時代發展的要求，修訂并頒布了《歐洲公民數字能力框架》，成為了歐洲各國通用的框架制訂模型。德國各州文教部長聯席會議（Kultusministerkonferenz，以下使用“KMK”）于2016年通過了名為《數字世界中的教育》的文件。文件確定了教育目標的行動領域，并確定了使兒童、青少年和青年能夠在數字世界中成功行動和參與的能力。同時指出，它們還應成為修訂所有類型和各級學校所有科目的課程和教育計劃的基礎。2021年9月發布的《數字世界的教與學》對該戰略進行了補充，這一補充側重于“數字世界中的教與學”領域，明確提出了中小學生在義務教育階段應該具備的能力：能夠成功地溝通，能夠找到創造性的解決方案，能夠勝任地行動，能夠批判性地思考，以及能夠合作。

● 德國中小學生數字素養框架

1.德國中小學生數字素養發展愿景

KMK根據社會和教育發展的要求制訂了兩項戰略目標：①從小學開始，聯邦各州積極、自主地將參與數字世界所需的技能納入其課程和教育計劃以及框架計劃。這不是通過針對單獨學科的單獨課程實施的，而是成為所有學科課程的綜合部分。每個主題都包含通過其事實和行動方法來獲得數字世界能力的特定方法。②在設計教學和學習過程時，按照課程規范系統地使用數字學習環境。通過適應新出現的可能性的課程設計，加強了學習過程中個性化的可能性和個人責任的承擔。

2.德國數字素養框架的基本內容

KMK在其“數字世界中的教育”概念中列出了信息和計算機相關能力的六個能力領域，這些領域是基于ICILS等國際研究，21世紀的框架可以連接世紀技能或國家教育小組研究(NEPS)。“數字世界的技能”包括的領域為搜索、處理和存儲，通信和合作，生產和呈現，保護和安全行動，問題解決和行動，分析和反思。這六大領域互為滲透，互為支撐，旨在使學生掌握數字素養各方面的基本知識和技能，學會如何使用這些知識和技能，學會批判性思考和反思數字技術，學會利用數字技術促進自身發展和創新。這六個素養領域又分為22個子素養，每一個子素養都包含兩個或更多個具體的行為表現。根據這些行動指標，原則上可以衡量學生在數字世界中的行為，從而推斷他們是否具備相應的素養。完整的數字素養框架如下圖所示。

德國的數字素養框架側重于數字技能，如靈活儲存和提取數據或使用數字工具解決具體問題，同時特別強調數字時代的信息安全等相關法律問題構成的挑戰，要求學生在掌握多種技能的同時具備相應的法律意識。數字素養框架是一個動態的體系，它隨著社會和科技的發展而不斷調整，以適應不同階段對數字素養的需求。

● 德國中小學數字素養實施路徑

1.國家法律、政策支持

德國政府提出，為了確保對青少年進行數字素養教育，學校需要配備一流的硬件環境。因此，為實現聯邦和州政府的學校能夠更好地配備數字技術這一目標，在2019年3月15日聯邦議院和聯邦參議院修訂了《基本法》第104條，為其提供了憲法支持。在此基礎上，聯邦和州政府共同開發數字教育基礎設施。2019年5月17日聯邦政府和各州簽署了《數字公約》的行政協議。這是一項由聯邦政府資助的各州學校數字教育基礎設施建設項目，旨在解決數字化進程給德國學校教育帶來的結構性挑戰。聯邦政府將在聯邦各州的項目建設、運營和維護上花費約50億歐元。目前，這些資金主要來源于聯邦教育主管部門和州政府的財政撥款。為更好地實施該項目，該協議已在2020年7月4日生效的《2019年至2024年DigitalPakt學校行政協議（即時設備計劃）附錄》以及《行政管理協議》對其進行了補充。另外，聯邦和州政府簽署了另一項為教師配備移動設備的補充協議。

DigitalPakt School由這三項附加協議補充15億歐元，因此共有65億歐元的聯邦資金可用。截至2021年6月30日，大約1.9億歐元用于學校的基本設備，大約4.7億歐元用于為學童購買移動設備，大約1.92億歐元用于為教師提供設備租賃。已經計劃投資超過14億歐元用于擴展數字教育基礎設施。另外，在2021年10月頒布的《關于進一步發展KMK戰略“數字世界中的教育”的聲明》中，對中小學生義務教育階段數字素養相關的教育目標、教學要求以及教學手段提出了新的建議和要求。

2.加強學校基礎設施建設

學校的基本技術設備是一切數字化教學的出發點和前提。為此，德國除了加大資金投入外，還制定了相應的政策以保證其實施。這些設備包括各種數字終端設備和網絡基礎設施。此外，還需要實際和典型的技術設備和系統，以及針對具體行業的軟件。在資金方面，就聯邦各州的學校融資而言，材料費用由學校承擔。除了學校建設和日常管理的費用外，材料費用還包括室內設計和學校教材的費用。材料費除學校自己負擔以外，還可以由聯邦政府來進行投資，但由于憲法有規定，聯邦參與教育資助是有限的。根據內容，學校可以基于具體條款對聯邦提出投資申請。

3.教師數字教學能力的專業化支持

為在教師培訓領域實施“數字世界教育”KMK戰略，教育部長會議補充了六類教師培訓和考試的“框架協議”。此外，教育和文化事務部長會議與科學和相關專業協會的代表一起，修訂了“聯邦各州對學科科學和教師培訓學科教學法的共同內容相關要求”和“教師培訓標準”。2018年KMK與聯邦教育媒體協會（Verband Bildungsmedien）簽發《聯合聲明》，為了發揮專業協會在數字環境下推動教師數字技能發展的優勢，聯邦教育協會和聯邦政府共同制訂了技術框架，確定了三項目標：第一，系統培訓教師的數字媒體運用能力，包括使用數字平臺進行學習、使用數字媒體進行教學設計和教學；提高教師的數字版權和數字安全的意識和能力。第二，建立數字教育中的數據保護法規，特別是數字教育資料類及相關文件的立法，并為他們提供一個共同認可的平臺以使每個人都能獲得所需的信息。同時還應保證所有參與人員能夠安全地共享這些資源。第三，應共同考慮制訂身份管理系統和系統間業務的全國標準。KMK和教育媒體協會都認為，只有讓教師接觸到數字學習工具，才能使其在數字教學中找回自我。

● 對我國中小學數字素養教育的啟示

1.以政策為先導，完善國家數字教育框架體系

①要結合我國的數字化程度和未來經濟發展規劃，通過廣泛的研究和論證，確定未來社會發展需要的數字能力，明確數字素養的基本內容和框架。從理論層面厘清“什么是數字素養”“為什么要進行數字素養教育”等問題。在此基礎上，根據具體的教育內容與目標，制訂出適合我國國情的數字人才培養方案，并以此為依據進行學校數字教育實踐活動的設計，使學校數字教育能夠真正發揮作用。②在國家課程方面可以借鑒德國的做法，將數字素養納入新課程改革，在傳統學科中增加數字元素，提高數字附加值；可以進一步豐富現有的信息技術相關學科，以滿足數字國民的需求；可以組織專家編制專門的數字素養教材，在中小學開設專門的數字素養課程。

2.加強學校基礎設施建設，增加學生使用數字技術的機會

我國關于數字技術的學習和考試主要是在紙筆上進行。這種傳統的教學方式無法滿足現代教育對培養具有創新意識人才的需求。目前，高校普遍開設了數字化課程，但其效果也不甚理想。而通過加強學校基礎設施建設、打造數字校園可以增加學生使用數字技術的機會，沉浸式的環境不僅可以提高學生的數字素養，還能幫助他們更好地理解知識。此外，數字技術不僅能幫助學校完善校園設施，還能為學生出勤和家校溝通提供便利。

3.以教師為主導，加強教師數字素養教育

德國的數字教育攻堅計劃對我國高等院校提出了新的挑戰和機遇：一方面，要嚴把教師準入關。在教師的選拔和培訓上，應以高校師范生為重點，同時也要加強對具有一定經驗、超出學歷要求的非師范生的培訓，重視對教師數字素養的考查。另一方面，要加大教師數字素養培訓力度。除了現有的政府主導的教師在職培訓，還可以通過公辦大學、教育科研機構、教育培訓企業等對教師進行在職數字素養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