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樹枝上生長 （組詩）

□張敏華

一個什么樣的女人

她的臉上涂敷胭脂，

紅潤暖和。

她的腿是小桃樹，

眼睛是蠶豆花。

孩子已長高，

幸福是她的庭院。

偶爾她望著水中的菖蒲，

猜想自己的暮年。

她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

右手托著下巴。

靈魂在月光里安生

夜晚， 藤椅上的老人。

天生的月光。

半閉著雙眼， 低聲說話。

草木叢生。

“看， 看著我。” 面影恍惚。

彌散， 一陣風吹來。

“在， 在遠方。” 還想低聲說話。

靈魂在月光里安生。

到了那一天， 或這一天，

睜開眼， 天亮了。

祈禱

天空邊際， 遠方盡頭。

戰機來了， 導彈落下來。

早開的郁金香，

早開早謝。

教堂的橄欖枝，

落在廢墟上。

阿司匹林，

一片， 兩片， 三片……

祈求者的手

你坐在你身邊， 你的手

松開了你的手。

夜是你迷醉的軀殼， 蝸牛

能找到你的行蹤。

抓住， 或逃脫，

這是你， 但又能怎樣？

是的， 無論

你是誰， 你是誰， 你是誰——

祈求者的手， 是

冰冷的。

日月如此渾然

來到礁石邊， 招潮蟹， 海蟑螂，

頃刻間， 不見了。

很難相信它們變得如此驚恐，

“但這不是我的錯。”

竹竿上曬著漏洞百出的漁網，

灘涂上倒插著碎啤酒瓶。

有時我沉浸在憂傷中， 轉身

將大海拋在礁石上。

——漲潮， 退潮， 漲潮……

日月如此渾然。

這一刻， 與那一刻

悲劇總是經常發生，

可怕的黑衣人。

灰白色的教堂，

一方面在高校基層黨建工作中加強學習型組織機構的建立，不斷提高黨建工作人員的思想素質和管理能力，定期組織黨建工作人員進行思想培訓和學習交流，讓其了解國家最新的教育政策理念，并對其在教學和工作中遇到的各種問題進行深入地交流和探討，結合大學生思想發展現狀，制定今后的教學計劃和方案，推動高校基層黨建工作的有效發展[4]。

白茫茫的天空。

這一刻， 與那一刻

都是仁慈——

空曠的天地間， 只看到

自己的身影。

——像月亮等待夜晚降臨，

夜晚， 大于它自身。

紅黃藍， 到處是流光

那么多的人在揮動旗幟，

這么多的人在歌唱。

世界被他們的

節奏， 節奏帶動。

他們天生， 天生就不是

孤獨的一個人。

紅黃藍， 到處是流光，

這一刻， 跟著他們一起亮——

那是誰的聲音， 從天際

轟隆隆地響起？

西瓜皮是紅色的

六歲的外孫女學畫畫，

太陽是綠色的， 向日葵是紅色的。

紅色的向日葵， 向著

綠色的太陽微笑。

想起二十五年前， 六歲的

女兒， 也學畫畫——

西瓜是綠色的， 西瓜皮

是紅色的。

七月的日子是紅色的，

七月的孩子， 是綠色的。

看， 是最大的自由

暴雨之后， 天空藍得高遠，

瞭望心生善良。

風透過紗窗， 涼爽得

像看見了少女。

窗臺上的海棠月季長得自然，

“看， 是最大的自由。”

手拿水蜜桃的外孫女

敲門進來——

過膩了現實主義的日子，

生活， 真的很甜嗎？

喊一聲 “爸爸”

桌上的水蜜桃， 昨天還是

生硬的， 今天就

變軟了。

進入三伏天， 悶熱的天氣

讓我心神不定。

手拿水蜜桃走進父親的

臥室， 這是他最喜歡

吃的水果。

每天我走進父親的臥室，

喊一聲 “爸爸”。

羸弱的光再也飛不起來

看見螢火蟲了， 黑夜

再也無法藏身。

忽明忽暗的螢光， 感覺

夜晚圍捕過來。

螢火蟲， 被一頂頂白色

透明的紗帳罩著。

想起帶翅膀的童年，

羸弱的光再也飛不起來——

焦糊狀的月亮， 隱約

掛在天空。

你和我同時伸出手

我說你像個病人， 你真的

就是病人了。

我說空氣中有第三只手

抓住你， 你就在夢里抓住我。

我說你不能再做夢了， 你就

望著天花板發呆。

我說你的預感出了錯，

令人生疑的鐘表掛在墻上。

我說你呀， 鏡子里的你

和我同時伸出手。

地鐵口的風很大

看見你哭了，

我聽見你千里之外的哭聲。

我把哭聲當成風聲，

我把風聲當成你的哭聲。

2021 年 7 月 28 日， 鄭州， 特大暴雨

發生的第七天——

鮮花和卡片擺滿了

地鐵5 號線沙口路站B1 出口。

——地鐵口的風很大。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