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金富 朱峰玉
在音樂課程中的中國藝術歌曲,其發展的啟蒙是維新變法的產物,在維新思潮的影響下,作曲家將外國藝術歌曲進行曲調填詞,以適應國內音樂文化發展的需求,體現著維新變法所蘊含的深刻的愛國情懷。對于音樂課程而言,中國藝術歌曲的教學要與當代學生的思想政治學習齊頭并進,協同發展。
中國藝術歌曲最早誕生于上個世紀的學堂樂歌,當時國內的作曲理論稀少,學堂樂歌中的學者多數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學生,對中國傳統音樂理論知識的掌握甚少。與此同時,在維新變法思潮的影響下,國內提倡引進西方和日本的先進教育體制,開展現代科學教育,因而最早的中國藝術歌曲大多以外國曲調為主,如李叔同的《送別》采用了美國歌曲《夢見家和母親》的曲調。其中也包含了少量民族曲調的作品,如黃自的《花非花》采用了古曲《清平調》的音調。發展到抗戰時期,中國藝術歌曲中的愛國情懷愈發強烈,如張寒暉的《松花江上》、劉雪庵的《長城謠》、賀綠汀的《嘉陵江上》、麥新的《大刀進行曲》、聶耳的《義勇軍進行曲》等歌曲,其音樂基調開始向莊重肅穆轉變,多趨于表現保衛家鄉、保衛祖國的意境。在這一階段,中國藝術歌曲更多采用民族化的創作技法,飽含家國情懷。解放后,中國藝術歌曲的發展也呈現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局面:有區域性的中國藝術歌曲《小河淌水》《山丹丹開花紅艷艷》等,還有歌頌祖國、歌頌黨的中國藝術歌曲《祖國頌》《唱支山歌給黨聽》等。中國藝術歌曲逐漸傾向于民族文化創作,音樂的五聲性與本土化不斷加強,與西洋大小調共同推動了中國藝術歌曲的時代發展。
中國藝術歌曲的歌詞以詩詞為代表,具有濃厚的文化底蘊和藝術內涵,并隨著人民生活的日益豐富,發展出了通俗易懂的近、現代藝術歌曲。
中國藝術歌曲重視歌詞的意境與深度,更多地反映在詩詞方面。提到以詩詞為代表的中國藝術歌曲,首當其沖的是青主的《大江東去》和《我住長江頭》。《大江東去》中,蘇軾的“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抒發了對英雄人物的懷念和敬仰之情,令人慷慨激昂。青主以悲涼的音調加上壯麗的詩詞,描繪出蘇軾懷才不遇的無奈之情,體現出有志報國的愛國情懷。《我住長江頭》是宋代詞人李之儀的作品,描寫了女主人公對愛情的向往和追求,抒情而不纏綿,高雅而不空洞。經過時間的推移,這種貫穿古今的創作手法,使中國藝術歌曲的情感更加鮮明生動,描繪出歌曲所表達的意境,且具有高雅的藝術氣質。
近、現代藝術歌曲更具鮮明的時代特色,結構更為自由,歌詞通俗易懂,情感表達深切,如《松花江上》中的“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爹娘啊!爹娘啊!”;《故鄉》中的“故鄉,我生長的地方”“我的母親,我的家呢?”。這些作品的歌詞直抒胸臆,將聽眾從甜美的記憶帶回到苦難的現實之中,反映了人民對敵人的憤恨之情以及對親人團聚、國家和平的迫切希望,體現出深刻的愛國主義情懷,使人感同身受。
現如今央視春晚的末曲《難忘今宵》,反映著家國團圓、寄托著美好祝愿,已成為中國老百姓喜迎春節的一種情懷;《向往》中的“追隨著你,實現百年夢想”,緊緊圍繞著“中國夢”和“兩個一百年的奮斗目標”的主題;還有《燈火里的中國》《是你一直想著我》《中國時代》等原創中國藝術歌曲,歌詞鏗鏘有力地描繪出祖國的壯麗山河、百姓的安穩生活、以及人民對祖國無盡的感恩與美好的祝福,深具時代性。
對于中國藝術歌曲而言,詞曲的高度結合是其本身所具有的特質。在演唱中國藝術歌曲時,要做到將旋律與歌詞相融合,以飽滿的歌唱狀態將中國藝術歌曲所表達的意境呈現給觀眾。
例如在《嘉陵江上》的選句中(見譜例1),旋律與歌詞做到了巧妙的運用,兩者交替出現,增強歌詞主旨情感。第一個“我必須回去”之后,伴奏出現主和弦,第一次表達“回去”的含義。“從敵人的槍彈底下回去”之后,伴奏又重新出現了主和弦,“回去”一詞在伴奏中運用了保持音,繼續強調情感,表達更加迫切,演唱時要做到飽滿而有力量。之后伴隨著強音“f”,出現了第二個“我必須回去”,主和弦再次出現,與歌詞交相輝映,以強調藝術歌曲的情感色彩。“從敵人的刺刀叢里回去”這句歌詞中,“刺刀”之后旋律緊跟歌詞,更加表現出不怕敵人、不怕犧牲的英勇之情。兩個樂句的音調色彩逐漸加強,短暫的主和弦推動著四個“回去”所表達的情感遞進,歌者在演唱時要做到循序漸進,將歌詞所表達的迫切“回去”表現出來,將觀眾代入到歌曲所表達的情境之中,使之同仇敵愾,凝聚團結之心。

譜例1
演唱藝術歌曲最大的難點就是咬字,尤其是中國藝術歌曲,在注重藝術情境的同時,還要做到咬字歸韻。不能把歌詞咬的太扁,這樣會失去藝術表達的情感,也會在之后的演唱過程中,留下難以解決的技術性問題。咬字過重,觀眾便難以聽清演唱的歌詞,同時也會使演唱者在舞臺上的表演過于木訥,失去表演性。
在演唱中國藝術歌曲時,要做到語言吐字上的工整,比如在《嘉陵江上》這首作品中,“村莊”“牛羊”“芳香”“夢想”“心上”“羔羊”“刀槍”“地方”這些詞語都在韻母“ang”上,演唱者在學習《嘉陵江上》這首中國藝術歌曲之前,要先做哼鳴的發聲練習,提高歌唱時咬字的技能,然后將每句句末的這些韻母單獨挑出練習,但要注意咬字不能太深。歌唱是由聲帶震動自然發出,不是演唱者緊壓喉頭做出的聲音,所以要做到咬字放松自然。
中國藝術歌曲的演唱,是給觀眾以目的性的情感表達,它是一種信息傳遞的過程。人們通常會說:為什么中國歌曲最難唱?因為咬字歸韻才是最大的問題。歌唱的語言是相通的,就像石倚潔①老師所說的,“漢語是我們的母語,因此我們也往往認為演唱中文歌曲肯定簡單,其實不然。我們在演唱中文歌曲時,要像演唱外國歌曲一樣,將音標、行腔等進行標記,做到完美歸韻”。歌者演唱中國藝術歌曲時,應在咬字歸韻方面加強練習,培養優秀的民族文化意識,提升文化軟實力。
音樂教育是社會音樂文化最重要的基礎,專業音樂教育基礎之奠定,攸關未來音樂與藝術文化事業之發展,是傳承音樂文化的重要途徑之一。在音樂教學中,“以學生發展為本”的教育理念是培養音樂人才的重要舉措,在激發學生音樂潛能的同時,使其了解音樂文化知識,提高音樂文化素養,培養音樂文化內涵。
藝術歌曲的教學過程也是立德樹人的教育過程。在中國藝術歌曲的教學中,要以學生的發展為根本,從生理、心理等各個方面出發,培養健康發展的人格魅力,使學生樹立正確的人生觀與價值觀。例如在中國藝術歌曲的教學過程中,通過合唱、重唱等教學方法,增強學生的合作意識和團結意識,增進學生之間的友誼,營造和諧融洽的班級氛圍。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②,音樂是人情感的自然流露和心靈世界的真實表達,能夠凈化人的心志,陶冶人的情操。結合作品的創作背景、故事情節、藝術鑒賞、藝術實踐等方面,在教學過程中通過人文情感的關聯性,培養學生對音樂文化發展的認知,逐步加強學生對中國藝術歌曲情感內涵的認同感,同時增強學生的演唱水準和表演姿態,使之全身心的投入到中國藝術歌曲的情感表達之中。
“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③。中國藝術歌曲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著當時的社會風貌和時代變化,在音樂教學過程中,中國藝術歌曲在提高學生專業素質的同時,潛移默化地將思想政治教育落實到音樂課堂之中。
在“花城版”高中《音樂鑒賞(2019年版)》和《歌唱(2019年版)》中,課程編創將中國藝術歌曲的演唱教學與思想政治教育融合在一起,雙方協同發展,貫穿于整個音樂課堂中,共同促進青少年的進步和發展。例如人民音樂家張寒輝創作的中國藝術歌曲《松花江上》,該歌曲以“九一八”為背景,描繪了人們對敵人的憤恨和對祖國家鄉的思念之情,具有濃厚的時代特色和愛國主義情懷。歌曲前半部分講述的是我國東北地區松花江邊的累累碩果;后半部分描繪出人民悲苦怨憤、思念團聚的心情,歌詞“哪年,哪月,才能夠回到我那可愛的故鄉?”表現出人們對家鄉濃濃的思念之情。“爹娘啊!爹娘啊!什么時候,才能歡聚在一堂?!”這句歌詞伴隨著旋律線條的起伏表達出內心渴望團聚的心情,這種悲情式的歌唱使情緒達到高潮,這種家國情懷使人們的心緊緊的纏繞在一起,令人感同身受,難以忘懷。由此可見,“花城版”音樂教材將思政理念帶入到中國藝術歌曲的教學之中,這種協同式的教學對于落實“課程思政”理念具有重要的意義。
將中國藝術歌曲的教學與思政教學相融合,音樂課程與思政課程相融合,讓學生的思想政治素養得以提高,引導學生分析中國藝術歌曲,了解歷史文化,增強學生的社會責任心、民族使命感以及家國情懷,以此來真正地實現自身綜合能力的發展。
中國藝術歌曲作為中國特色聲樂題材,有著百年的歷史傳承,深具時代性、思想性、教育性、進步性,在聲樂演唱與教學中有著重要的地位。中國藝術歌曲的創作見證了中華民族的復興發展,成為了記錄社會真實生活狀態的載體。研究中國藝術歌曲的教學,加之思想政治教育的融合,以有力的音符和飽滿的姿態鼓勵著青少年奮發圖強,使青少年成為國家與社會的棟梁之才。
注釋:
①石倚潔,1982年出生于上海,日本東邦音樂大學碩士畢業,獲全額獎學金留學奧地利。2007年連續四次獲得國際聲樂比賽金獎,也是登上“羅西尼歌劇節”的首位華人歌唱家。至今在世界各大歌劇院出演了20多部歌劇。
②出自《禮記·樂記》。
③唐代白居易的《與元九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