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張永亮,宋良樹,楊浩
(1.宿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神經外科,安徽 宿州 234000;2.安徽醫科大學附屬阜陽醫院神經外科,安徽 阜陽 236500)
腦出血是一種非外傷性腦實質內血管破裂引起的出血,約占全部腦血管病10%~30%[1],發病原因與腦血管病變密切相關,常見病因如高血壓性動脈硬化、微小動脈瘤、腦血管畸形等。臨床上,高血壓性腦出血(hypertensive intracerebral hemorrhage,HICH) 破入腦室系統較多見,這也是繼發性腦室出血最為常見的類型之一[2]。HICH破入腦室,進一步形成腦室系統積血的患者,易引起顱高壓,又因腦脊液循環通路受阻,病情較為危重且預后差,致殘致死率更高,嚴重威脅患者生命與健康[3]。腦室外引流(external ventricular,EVD)是腦室出血常用術式之一,可加速腦室內血腫溶解以及血腫吸收,降低患者死亡風險[4]。持續腰大池外引流術(continuous lumbar cistern drainage,CLD)在臨床使用中已顯示出其優越的效果,可安全有效地引流腦脊液,快速降低顱內壓,減少腦牽拉傷,降低術后并發癥發生率,兼具微創、充分、穩壓等優點[5]。本研究擬探討單純EVD引流比、EVD聯合CLD治療破入腦室系統的HICH患者臨床效果。
回顧性分析2017年2月至2021年2月宿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收治的80例破入腦室系統HICH患者,依據治療方式不同分為A組(n=42)和B組(n=38)。A組采用微創EVD聯合CLD引流,B組采用微創EVD引流。納入標準:(1)符合《中國腦血管病防治指南》中HICH診斷標準[6],經頭顱CT或核磁等證實;(2)腦出血破入腦室,側腦室及三四腦室部分梗阻,腦室部分擴大;(3)行單純微創EVD引流或EVD聯合CLD引流;(4)年齡≥18歲;(5)原發性腦出血量>30 mL;(6)臨床資料完整。排除標準:(1)穿刺部位存在損傷情況,或存在感染、腰椎畸形、骨質破壞等患者;(2)并發缺血性腦卒中;(3)合并動脈瘤破裂、腦血管畸形等原因導致的出血;(4)合并凝血或免疫疾病;(5)既往神經系統、腦外傷疾病史患者。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所有患者入院后均給予血壓控制、吸氧、止血、抗血管痙攣、神經營養、內環境糾正、應激性潰瘍預防等基礎治療,予甘露醇脫水,以降低顱壓水平。病情平穩、出血穩定、腦脊液循環通路無梗阻時進行引流。
B組采用單純微創EVD引流,以冠狀縫向前、中線旁開2.5 cm的一側額角為穿刺點,行鉆孔引流。引流管選取北京萬特福YL-1型55 mm,內置穿刺針穿刺,穿刺方向為兩外耳道假想連線且與矢狀面平行。引流管內見血性腦脊液流出,退出針芯,引流管在向前深入1 cm,判斷腦脊液流通順暢后,擰緊針帽固定引流管,同時連接引流管和引流袋。以同種方法行對側額角腦室外引流。術后將引流管吊高至外耳道向上15 cm,發病后6 h開始,給予尿激酶注射,每日從腦室外引流管注射2 mL尿激酶(20 000 U/mL),夾閉2~4 h后開放,嚴密觀察患者生命體征變化,不能耐受者隨時開放。引流腦脊液顏色呈淡血性,CT掃描結果顯示血腫基本消失,腦室基本通暢,夾閉時間24~48 h可耐受,CT顯示無腦室擴張,即可拔除引流管[7]。
A組采用微創EVD聯合CLD引流,微創EVD以及尿激酶灌洗方法與B組一致,與此同時,進行CLD引流。L3-4椎間隙為穿刺點,局部麻醉,通過硬膜外麻醉穿刺針刺入蛛網膜下隙,見血性腦脊液,連接引流袋。術后通過調整腰大池引流高度,將引流量維持在100 mL/d左右,控制引流量及速度,防止腦疝形成;每日沖洗引流管,防止血性腦脊液將引流管堵塞。直至腦脊液中基本不含血液,引流管夾閉24 h患者無發熱頭痛、意識障礙即可拔管。
(1)臨床指標:比較兩組頭痛持續時間、腦脊液轉清時間、住院時間以及甘露醇用量。(2)血腫量:兩組患者均于術前及術后1、2、3、5 d通過CT檢查,輔助容量計算軟件NEUSOFT PACS/RIS測量各時間點出血量,以術前出血量進行標準化計算殘留血腫百分比[殘留血腫率(%)= 剩余血腫量/術前出血量×100%],繪制時間-血腫殘留百分比曲線。(3)并發癥:比較兩組包括肺部感染、上消化道出血、再出血、顱內感染、腦積水等并發癥發生率。
(1)ADL評分:參照日常生活能力(ADL)分級法[8],共分5 級。Ⅰ級:日常生活基本恢復正常;Ⅱ級:日常生活基本能夠自理;Ⅲ級:日常生活可部分自理;Ⅳ級:意識清楚但仍需臥床,生活不能自理;Ⅴ級:植物狀態。(2)GOS評分:參照格拉斯預后評分(GOS)[9]。5分:恢復情況良好,正常生活恢復,可存在輕度缺陷;4分:患者存在輕度殘疾,但可獨立生活;可在保護下參與工作;3分:存在重度殘疾,日常生活需要照料,處于清醒狀態;2分:植物生存,僅存在最小反應 (如隨睡眠/清醒周期,眼睛可睜開);1分:死亡。

A組頭痛持續時間、腦脊液轉清時間、住院時間短于B組,甘露醇用量少于B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臨床情況比較
兩組治療前血腫量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A組治療后1、2、3、5 d殘留血腫量均少于B組,血腫清除效果由于B組(P<0.05)。見表3及圖1。

表3 兩組殘留血腫量比較

兩組肺部感染、上消化道出血、再出血、顱內感染發生率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A組腦積水發生率低于B組(P<0.05)。見表4。

表4 兩組并發癥發生情況比較[n(%)]
術后6個月,A組ADL評分恢復情況(Ⅰ級2例、Ⅱ級18例、Ⅲ級18例、Ⅳ級4例)優于B組(Ⅰ級1例、Ⅱ級9例、Ⅲ級18例、Ⅳ級9例、Ⅴ級1例),兩組比較有統計學差異(Z=2.334,P=0.02)。
術后6個月,A組GOS評分恢復情況(5分15例、4分22例、3分5例)優于B組(5分8例、4分18例、3分11例、2分1例),兩組比較有統計學差異(Z=2.161,P=0.031)。
HICH中,出血破入腦室者臨床較多見,腦室積血病理生理特殊,相較于出血未破入腦室者預后明顯較差,屬于神經內外科常見危急重癥,臨床上多建議積極予以手術治療。
EVD引流作為挽救腦室出血患者生命的緊急方式,在腦出血患者中應用廣泛,具有手術切口小,且顱骨和腦組織創傷較小等優點,手術操作簡單,時間短,減少了腦組織人為損傷,降低了再出血風險[10]。然而相關研究[11]顯示,單純EVD雖能緊急排除部分血腦脊液,挽救患者生命,但其血腫引流效果差,血凝塊易堵塞管腔,長時間引流易導致顱內感染的發生。近年來,CLD因其微創、密閉、穩壓、充分、持續微量引流,操作簡單、療效高等優勢,逐步應用于神經內外科腦出血治療中。本研究通過與單純EVD引流進行比較,闡述EVD聯合CLD在破入腦室系統的HICH患者中的應用效果。
本研究發現,A組頭痛、住院、腦脊液轉清的時間均短于B組,表明EVD的基礎上聯合CLD引流能有效加快積血廓清進程,減輕患者頭痛癥狀,進而縮短了住院時間。EVD基礎上早期行CLD引流可有效引流出血性腦脊液,促成新的腦脊液分泌以填充腦室,腦脊液轉清時間縮短;另一方面,CLD引流促進腦脊液循環吸收,對中樞神經系統其緩沖、保護作用,減輕血管痙攣,改善頭痛癥狀。HICH常形成嚴重腦水腫,尤其是腦室積血形成梗阻者,顱內壓升高情況更加明顯,需長時間予大量脫水劑如甘露醇脫水以降低顱壓,然而甘露醇僅對血腦屏障完整者有脫水降壓作用,腦出血后血腦屏障破壞,甘露醇易潴留于病灶區腦組織,加重腦水腫[12]。本研究中,兩組患者甘露醇用量存在明顯差異,EVD聯合CLD治療能明顯減少甘露醇用量。本研究中EVD聯合CLD引流血腫清除效果優于單純EVD引流,表明聯合引流能促進血腫清除,與Ma等[13]研究結論一致。EVD聯合CLD引流在尿激酶注射后,可延長管路夾閉時間,保證尿激酶充分到達側腦室,促進血腫溶解,減輕腦室擴張,減緩腦脊液流速;EVD聯合CLD引流可適當增加引流裝置高度,形成更加明顯的壓力差,促進血腫排出;EVD聯合CLD引流指向性較強,可有效避免體位變化和腦脊液流動發生的飄移情況,加強血腫清除效果[14]。本研究中A組患者腦積水發生率低于B組,A組在EVD的基礎上聯合CLD引流,使腦室內積血充分清除,梗阻解除從而維持腦室順應性,避免腦室擴展,減少腦室粘連,有利于腦脊液回流,促進腦室內積血廓清,改善腦脊液吸收循環代償性,減少慢性腦積水風險[15]。
進一步對兩組患者進行隨訪結果進行比較,A組隨訪6個月ADL評分、GOS評分恢復情況均優于B組,表明微創EVD聯合CLD引流治療HICH破入腦室患者術后恢復情況良好。EVD聯合CLD引流通過調整腦室外引流和腰大池引流量,使得腦室和腰大池間形成壓力梯度,腦脊液經蛛網膜下腔由腰大池引流,與腦脊液生理循環通路相符,有利于機體腦脊液循環恢復,快速有效排出腦室內血腫快,緩解顱高壓,減輕血腫形成的丘腦及腦干壓迫,及時清除蛛網膜下腔內血性腦脊液,改善患者預后[16]。
綜上,EVD的基礎上聯合CLD引流能快速且有效清除HICH破入腦室患者血腫,減少甘露醇用量,改善頭痛癥狀,縮短住院時間,減少慢性腦積水發生風險,改善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