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邏輯與困境突破：鄉村振興視域下傳統村落活化研究
——以川東北傳統村落為例

郭險峰 羅皓月

（中共四川省委黨校，四川 成都 610072）

在鄉村振興宏大敘事背景下，我國一些鄉村順應城市居民的鄉愁情結和對鄉村生態、文化價值的需求，力圖走出一條農文旅融合的道路。農文旅融合必須基于鄉村特有的資源進行開發利用，以實現產業發展。傳統村落是世界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中華農耕傳統文化的具象符號，其承載著歷史記憶，有形地展示著鄉村居民的生產生活智慧，其形態和建筑呈現了濃烈的民族特色。它既是實現“鄉村文化+”的重要載體，也是鄉村農文旅融合發展的產業資源之一，兼備物質和非物質文化遺產雙重屬性，具有一定的歷史、科學、藝術、社會價值。探尋如何在遵循傳統村落價值邏輯的基礎上進行活態化利用，對鄉村農文旅融合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相關研究梳理

近年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表達對傳統村落保護和發展的高度重視，學術界逐步將目光投向“傳統村落”。通過梳理文獻發現，關于傳統村落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關于傳統村落的內涵。大多數學者將村落定義為由人口集中分布而形成的多個聚落或大型聚落的群體，包括自然村落和村莊區域。有研究者認為，村落相較于聚落內涵更加豐富，村落不僅是一個空間單元或社會單元，還是農業文明的重要標志和各民族歷史文化最生動的表現，蘊含歷代居民獨特的思考和實踐。還有研究者提出，村落包含三重含義：農耕社會中人們生產、生活的共同空間；在這一空間中生活的群體；擁有嚴密制度的人群組織類型。村落是一個功能復合的多文化空間，承載了在該空間特定生態環境中形成的生產、生活方式及各種思想理念。傳統村落是對“古村落”內涵的延展，擁有歷史悠久、傳統資源豐富、個性較鮮明等特征，且具有多重價 值。

二是關于傳統村落的價值。許多研究者認為，傳統村落包含社會、藝術、科學、歷史、文化、經濟等多方面價值，最主要的價值表現在文化、經濟和科研三個方面。其中，文化價值指居民的綜合文化體系、生活體系、水文化體系以及家族的聚居模式；經濟價值指旅游的發展為傳統村落帶來了巨大的經濟收益；研究價值主要表現為其承載了相對系統的文化體系。有學者從傳統村落特征的角度出發，認為其具有很高的審美價值、娛樂價值、教育價值和市場價值。有學者從傳統村落的保護對象著手，全面概括了其人文、地理、民俗的綜合價值。

三是關于傳統村落的保護困境、主體及模式研究。傳統村落分布不均、內容繁雜，可借鑒的保護經驗又十分有限，而且觀念上又常將傳統村落保護僅定義為民居、文物性建筑等的實物保護，使得蘊含在傳統村落中的文化思想無法得到有效保護。同時，在具體實施上，還存在基層政府和村級組織工作能力不強、片面依賴外部力量導致村民的參與度不高、欠缺對綜合多元性價值的挖掘和拓展、我國現行部分傳統村落保護法律和制度落后等問題。因此，許多學者認為，傳統村落保護需要依賴政府有效的保護政策，不僅需要對歷史資源進行保護與恢復，更應關注傳統村落的持續健康發展。同時，鄉村自我管理對傳統村落保護也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有研究者從動力機制的視角認為，傳統村落的保護應該從三個方面進行，即通過建立村落民族志對文化進行搶救性保護，通過鄉村旅游將文化資本變現并修復文化生態，通過設立農耕文化保護區走“鄉市化”發展路線。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鄉村振興戰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也表明鄉村逐步走向衰弱不是必然規律，傳統村落需要找尋一條合適的價值開發與活化利用路徑對其進行必要的保護。從上述研究看，學者們大多從建筑學、景觀學、歷史學等角度，對傳統村落的開發與保護進行研究。從經濟學視角出發對傳統村落活化保護的系統性研究還較少，需要深化和拓展。這為本文留出了研究空間。

二、傳統村落活化的價值邏輯

鄉村振興語境下，傳統村落活態保護利用既必要，也必然。究其根源，傳統村落具有四大維度的價值。

（一）傳統村落具有科學價值

傳統村落之“傳統”在于歷經歲月沉淀、古韻悠長。傳統村落之“科學”在于有效實現了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數代村民在實現生產發展、生活需要與自然生態環境之間的相互適應中，不斷對村落選址、格局規劃、建筑形制、生活配套、甚至墓地落點等進行優化。一方面，傳統村落通常呈現出區域整體地形走向和地貌分布相一致的特征，空間格局科學，構造層次分明，環境自然靈動。另一方面，我國古代建筑選址通常受“天人合一”思想的影響，因此傳統村落選址普遍具有山環水抱、靠山枕水、地勢平坦的特征。在這兩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傳統村落選址布局不僅能夠提供滿足人們生產、生活必需的良好物質條件，還擁有滿足人們內心依托的優美風光景色；既體現了自然與人文融合的環境觀和生態觀，與周圍的自然山水融為一體，又體現了中國傳統自然地理學說關于人居環境天人相感、一體通和的哲理，具有高度的審美藝術和人文景觀特色；進一步糅合和呈現出儒家中庸平和義理、道家聚氣內藏哲學和佛教出世清凈追求的傳統文化特點。因此，傳統村落為人們研究人與自然和合相融提供了載體。

以四川省南充市閬中古城為例，作為春節文化的發源地，光陰荏苒也依舊散發著古老氣息。閬中古城地理位置獨特，四面環山，嘉陵江繞城三面，山水城融為一體，“枕山、環水、面屏”的傳統風水格局觀念蘊藏其中。古城的建筑布局也很講究人與自然相融。大到古城整體格局，盡顯“天人合一”之理，九橫九縱棋盤式，融合南北風格于一體。小到院落朝向，順應“天心十道”之喻，為滿足納光避寒的生存需求，選擇坐北朝南、坐東朝西；抑或是滿足藏風聚氣的心理需要，選擇靠山面水、接水迎山。

（二）傳統村落具有藝術價值

傳統村落的藝術價值表現在不同居民建筑的建筑造型、三雕藝術、材質選擇等方面，實現功能實用性的同時，也具有藝術觀賞性。

一方面，傳統村落建筑通常體現當地民居建筑特色。比如四川廣安、達州等地的傳統村落從屬于川東民居建筑，在村落街巷安排、牌坊形制建造、四合院布局和局部裝飾方面均表現了傳統建筑技藝的精湛和傳統院落文化的悠久。其中，四合院布局采用中軸對稱，注重均衡，完美呈現“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的中正之美。如達州石橋鎮列寧主義街，傳統街巷格局保存完好，青石板街面尚存，古鎮風情濃郁。街道兩旁分布多處四合院，呈“前堂后廳，中間天井”格局，建筑多為空枋斗榫，房屋正面多有榫卯結構吊腳木質柜臺，屋檐下多有吊腳木樓，頂部為小青瓦屋蓋。

另一方面，村落建筑的局部裝飾多采用各類雕刻、墻繪等工藝，通過不同材質與精湛手法，利用神話故事、佛經、古詩詞等內容構成各類主題，形如“天兵天將下凡降妖”“八仙過海”等圖案，以求趨吉避禍，盡顯對美好生活的期盼與祝福。例如達州夏家壩村以木雕為主要特色的謝家花屋大院堪稱達州民居雕刻之首。在大院的正廳、花門、窗欞等處的木材上，采用浮雕、鏤雕、圓雕交錯的手法，雕刻出了層次繁多的圖案，在傳統吉祥元素的基礎上將徽州木雕元素融入其中，形成獨具特色的川東木雕技藝。

（三）傳統村落具有文化價值

傳統村落所具備的歷史人文資源豐富多元，通過傳統村落歷史人文資源的多元整合和系統融通，能夠最大程度發揮各自單一文化資源與其他文化資源的整體聯動和規模效應，在傳統文化的轉化創造方面遠比城市文明具備更充足的資源優勢和造血動力。如百丈村所在的宣漢縣馬渡關鎮得名于“張飛騎馬飛渡沙溪河”的歷史傳說，其歷史古跡資源獨特且高度集中，主要包括荔枝故道、浪洋寺摩崖石窟造像等。

除了歷史古跡資源，傳統村落還飽含人文古跡資源，集中體現了中華傳統文化的天人觀念、人居環境理想、人類命運共同體構想、社會秩序、倫理道德等基本主張，并且通過村落居民的日常實踐和維持，不斷賦予中華文化肌體以生命。例如各傳統民居建筑石雕及窗花所體現的雕塑技藝和文化內涵，以及各種具有廣泛社會影響的傳統技藝，均表達了中國傳統儒釋道文化結構的實用理性心理和現世生命價值，節孝仁義、為民愛國、勤勉清廉、尊老愛幼等觀念能夠在中西文化交流過程中提供改造藍本。

（四）傳統村落具有市場價值

憑借獨特的地理生態、歷史文化遺存、民居建筑以及多樣化的民俗活動，傳統村落成為了各地鄉村振興中農文旅融合發展的重要戰略支點，具有壟斷性和創新性。同時，在科學研究、生態農業發展、人文旅游拓展和鄉村綜合治理方面也具有獨特優勢，能夠提升城市形象及其文化影響力，推進文旅靚市戰略的實施，具有廣闊的開發利用前景。如石橋鎮列寧主義街歷史文化悠久，2008 年國家文化部授予其“中國民間藝術特色之鄉”稱號，同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列寧主義街“紅軍文化體驗區”稱號。其川東民居保存完好，憑借石牌坊鏤雕的精湛藝術工藝，“中國紅色第一街”飲譽海內外。另外，諸如“煙火架”“翻山鉸子”等傳統民俗文化滋養著人民的生活。隨著農文旅融合發展模式的快速興起，傳統村落吸引了越來越多旅游者和投資者的目光，地方政府也在其基礎設施建設、招商引資等方面給予傾斜和支持，以傳承、活化村落文化，提高村民經濟效益，促進村落經濟發展。

三、傳統村落價值開發的現實困境

自2012 年國家啟動“傳統村落”項目以來，經過國務院新聞辦發布，已經有6819 個村落進入“傳統村落名錄”。傳統村落的意義不僅在于“存在”，更在于保護中利用，在于“活化”。但傳統村落的保護利用面臨著諸多發展困境，需要得到正視。

（一）傳統村落形態變遷下的活化價值“打折”

傳統村落的文化、藝術價值需要依托建筑形態物化呈現，但隨著歷史的變遷、生產生活方式的變更，以及新型城鎮化建設的持續穩步推進，廣大鄉村由相對落后的農耕方式發展到現代農業，傳統村落的景觀形態受到直接且全面的沖擊。一些具有傳統村落整體風貌特色和典型民居特點的建筑被破壞、拆除、新建，而新的建筑又無法與傳統風貌實現協調，傳統村落的村落形態、鄉村風貌特征和價值喪失。如達州市大竹縣大新老宅、徐氏老宅、江國霖宅在傳統院落和民居之外均被重重現代化房屋建筑包圍，其文化格調和總體環境特征與傳統村落的整體文化氣質極不協調。這種非協調性直接導致傳統村落活化價值大打折扣。

（二）鄉村空心化下的活化力量缺失

傳統村落活化要基于村落居民的存在而實現，人的主體地位和價值觀念在根本上影響著傳統村落的文化傳承與推廣。但隨著城市文明的興盛，鄉村逐漸空心化，這種空心化必然導致傳統村落活化力量的缺失。許多傳統村落里的青壯年大都外出務工，留守鄉村的多是老人、殘疾人等弱勞動力人群。這種人口結構自然地導致傳統村落原生力量缺失，自我修復能力薄弱。鄉村空心化也導致了家族結構的解散和宗族觀念的消解，這也將逐漸消散傳統村落精神力量。

（三）建筑損毀下的傳統村落物質載體趨亡

傳統村落實體建筑是活化的物質載體，但長期以來，我國忽略了對傳統村落建筑的保護。隨著時間流逝，自然朽蝕與人為破壞使傳統村落建筑損毀。特別是傳統村落多為木構建筑，常因具備易燃和不耐風雨、易受鼠蟲侵蝕等木制特性受到自然因素損壞，再加上種種人為破壞，傳統村落要實現活化，其物質載體趨于消亡成為了極大的阻力。如萬源市鷹背堂屋，其四合院民宅曾遭嚴重破壞，致使數間房屋被毀，屋內家具、壁畫、雕刻、裝飾燈也遭到不同程度的損壞，堂屋神柜、菩薩等可移動物品也曾被盜。2015 年，大竹縣高穴鎮鄧氏老宅因電線老化引發大火，燒毀房屋多間。2016 年，達州市萬源市秦河鄉三官場村李家河組三合大院也因火災而消失。這些傳統建筑的損毀使得傳統村落活化缺乏物質載體。

（四）商業化和世俗化沖擊下傳統村落活化的非物質載體薄弱

現代性內含著商業化和利益化價值取向，這些價值取向不斷重塑和改造著鄉村居民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在短平快經濟利益選擇導向下，很多村民放棄了傳承具有鮮明地域特征和地方色彩的民風民俗、手工技藝等非物質文化遺產，這類以口傳心授方式傳承的各種方言和文化技藝及民俗器物載體正不斷消失，一些傳統建筑技藝、修繕技藝的民間工匠后繼無人。同時，在現代功利觀念和市場經濟背景下，傳統村落為迎合市場進行旅游開發，丑化了原本淳樸、耐看的精神氣質和文化格局。比如萬源市曾家鄉煙霞山將覃大仙進行整體包裝，修建了巨大的牌坊和登山臺階，但色彩艷俗、格調突兀，與周邊傳統村落的整體氛圍十分不協調。

（五）人才和資金均顯匱乏下的傳統村落活化支撐乏力

傳統村落活化也受到人才和資金短缺的制約。就人才短缺來說，一方面傳統建筑修復明顯缺乏人才；另一方面，能夠收集、整理、挖掘和修復傳統村落文化的基層專業技術人員嚴重缺乏，以至于難以按要求完成傳統村落的申報、規劃工作，最終致使傳統村落文化散失、缺失和消失。就資金短缺來說，受到經費投入限制，傳統村落的道路、供電、給排水等基礎設施簡陋，不能滿足現代人居需求，難以實現日常生活的需要，為傳統村落生態環境改善和整治工作帶來了諸多困難。

四、傳統村落活化的有效路徑

傳統村落活化不是簡單的保護，而是要在利用中保護，在使用中讓傳統村落價值得以實現和傳承。

（一）健全傳統村落活化“主體力量網”，為活化注入人力要素

2022 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應“開展傳統村落集中連片保護利用示范”工作，健全相關機制，這為傳統村落的活化從組織方面提供了契機。傳統村落“主體力量網”由政府相關機構、村民、專家、技術修復人員等組成，實現保護有機構、修復有技術、運行有人氣。

1.健全傳統村落活化組織，做到保護利用“有人引、有人應”。引導的責任在黨委政府。應該成立由黨委政府統籌協調，住房城鄉建設主管部門牽頭，其他如農業、林業、文物保護、國土資源、旅游、民族宗教事務等部門參與的“傳統村落活化利用工作組”，制定相關政策，引入社會力量投身傳統村落活化，引導村民參與村落保護。與此同時，配套形成傳統村落保護利用工作聯席會議制和責任追究制，主要領導負責，各職能部門協同參與，將傳統村落保護利用納入政績考核，人大、政協跟蹤督查。

2.強化村民主體地位，為傳統村落活化注入人力生機。有人才有生機，有生機才能活化。傳統村落的物質載體表現為傳統建筑、老物件等，而精神載體和活力源泉則是村民。一些古鎮、古街缺乏吸引力就是因為缺乏原住民的真實生活。政府一方面要對傳統村落實施技術性修復及改造提升工程，提升村民生活居住的便利性和生活的品質；另一方面要設立傳統村落保護基金，激勵村民留在當地，加入傳統村落保護利用隊伍，從事農文旅相關產業。從傳統村落的規劃建設到經營管理，整個過程都要強調村民主體地位，鼓勵村民積極參與，建設村民民主參與、產權保護及利益共享機制。

3.建設由專家、技術人員、第三方監測機構等組成的保障力量。傳統村落活化涉及產業發展、文物保護、藝術呈現等各個領域，需要專業力量指導。因此，一要搭建傳統村落研究平臺，落實專家巡回檢查制度。要充分整合利用各高校和科研院所相關學科的研究資源和學科優勢，緊跟國家政策精神和社會文化導向，推出高質量的保護與研究創新成果。二是建立統一管理的傳統村落保護與監管系統，由研究傳統村落的相關專家及本地相關專業技術人員組成專家團隊，參與各地傳統村落保護和利用項目的審定評估，開展傳統村落日常維護和管理的技術指導工作。三是要建立技術修復專業隊伍。重視挖掘和培育本地傳統建筑工匠、民間藝術傳承人和熟知傳統村落情況的當地群眾，加大專業技術人員培訓力度，落實傳統村落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就地保護措施。同時，也要著力培養宣傳、服務等相關配套的專業技術人員。

（二）修繕村落老物件，植入藝術力量，為傳統村落價值開發提供物質載體

傳統村落活化要走農文旅融合之道，建設相應的物質載體，讓人們的“鄉愁情結”和對鄉村的體驗有所依托。

1.普查修繕、保護安置傳統村落文物。一方面，全面考察傳統村落文化，并登記建檔。另一方面，制定傳統村落文物申報認定分級保護制度，對其進行科學規范的管理。根據傳統村落、鄉土建筑的價值差異及破敗程度制定具體保護方案，將保護和修繕的重點放在具有較高史料價值和藝術價值的傳統村落和文物上。同時，為提高傳統村落保護的有效性，還需修復或還原村落原始的水渠水塘、古道古墻等歷史環境要素。

2.展示陳列傳統村落物件。活化的意義在于被知曉、被欣賞、被傳承、被創新，這就需要相應的展示平臺。一些具有較大史料價值的傳統村落應設立村落物件展示地，展出具有歷史性、故事性、藝術性、文化傳承性的村落物件。與此同時，展示平臺還可以擴大化，把數字化技術應用于博物館、展覽館等高等級平臺，讓有本底的老物說故事，從傳統村落的建筑風格、生態文化到風俗人情全面生動地展示傳統農耕文化。

3.植入藝術力量復活村落物質形態。大力吸納世界各地的藝術人，在村落建筑基本結構維持原狀的基礎上與現代生活結合進行藝術創作。例如，日本的大地藝術祭，其作品在反應古建筑內容及原生文化特征的基礎上，用藝術力量挖掘當地土地所蘊含的生命力，進而“復活”空心村。同時，借助電視、報刊、網絡等媒體力量，通過舉辦展覽、講座等系列活動和在各級院校開設專題課程等多種形式，深化地域文化品牌的傳統村落文化元素內涵，擴大城市文化形象的國內外知名度和社會影響力。

（三）拓展傳統村落活化資金來源渠道，為保護利用提供可持續支撐力量

1.有效整合凝聚社會資源。首先，通過政府獎勵機制及“傳統村落保護基金”等途徑，鼓勵和倡導村落保護主體多元化。其次，通過“認領、認保”、捐資、租賃、入股、“以購代捐”等方式，鼓勵多元社會力量參與。最后，在吸納社會資本方面，降門檻、拓展形式引入，比如租賃、產權置換等，吸納更多文化資本、產業人才等到傳統村落活化中。

2.拓展傳統村落活化利用資金籌集渠道，整合利用。加大傳統村落搶救保護和開發利用的財政經費保障力度，利用中央、省財政投資、市級財政投資、縣級財政配套、整合連片扶貧開發建設項目、整村推進扶貧項目、省級財政新農村建設示范片資金、市縣“美麗鄉村建設”等項目建設資金，切實落實傳統村落在規劃編制、風貌打造和日常管理修繕維護等方面所需的資金。

（四）促進傳統村落生態、文化價值的市場化轉化，實現在利用中保護

1.于傳統村落周邊建設綠色生態特色農業，最大化傳統村落生態價值。依托傳統村落自然環境和生態資源優勢，調整農業結構，圍繞現代農業產業項目，開發綠色生態特色農產品和地理標志農產品；打造以村落形態為載體的新型鄉村農文旅融合特色產品，諸如鄉村森林康養、陽光康養、綠色康養、鄉村生態文化傳承與體驗型產品等，讓城市居民在此怡情、研學、體驗、康養。

2.加強傳統村落文化遺產傳承，發揮傳統村落文化價值。加大民間民俗文化傳承的資金保障力度和人才支撐力度，增強傳統村落與各種民俗民間手工藝制品、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帶的良性互動、循環發展，并依據多樣的文化特色和不同的傳承現狀，推動打造和建設非遺生產性保護示范基地和非遺傳承傳習基地等。

3.探索傳統村落價值市場化實現途徑。在市場中，傳統村落被賦予現代意義，不是簡單地傳統再現，而是傳統和現代的對話。這種對話，就是傳統村落生態、文化價值轉化為經濟效益的過程。要鼓勵建立民間傳統村落運營機構，讓既熟知傳統村落情況又懂得市場的人打造傳統村落品牌，并通過運營凸顯其價值，進而實現產業化。經濟效益的獲得也能為傳統村落的保護提供更持久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