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潔
紹興文理學院元培學院 浙江紹興 312000
近年來,氣候變暖導致冰川融化、疾病蔓延、熱浪侵襲等一系列問題正在對人類構成巨大威脅。據世界能源署(IEA)統計數據顯示,2021年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已經高達363億噸,創下歷史最高紀錄。中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和第二大經濟體,目前正處于工業化、城市化的關鍵時期,因人口基數大、經濟發展速度快、工業結構偏重、能源利用率偏低,碳排放量仍處于不斷增長趨勢。雖然2019年我國碳排放量相比2005年下降了48%,但碳排放總量依然巨大。2020年我國碳排放量達到98.99億噸,占全球碳排放量30.7%,超過歐盟、日本與美國,目前已成為全球碳排放量最大的國家。
2020年9月,我國在聯合國大會上首次提出2030年實現“碳達峰”①碳達峰:在某一時刻,二氧化碳的排放量達到歷史最高值,隨后逐步回落。,2060年實現“碳中和”②碳中和:通過植樹造林、節能減排等形式、抵消自身產生的二氧化碳或溫室氣體排放量,實現正負抵消,達到相對“零排放”。的目標。2021年10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制訂《關于完整準確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做好碳達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見》,以2030年前和2060年前兩個重要時間節點,從深度調整產業結構、推進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等十個方面對實現“雙碳”目標作出頂層設計,并同時印發《2030年前碳達峰行動方案》,對推進“碳達峰”工作作出總體部署。這預示著要實現“雙碳”目標,我國經濟穩步增長與碳排放要逐漸“脫鉤”,因此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推動經濟體系綠色升級是未來幾十年發展的主旋律。目前,我國能源、工業、交通和建筑的碳排放量約占國內碳排放總量的九成,亟需對傳統高能耗行業進行綠色轉型升級,對產業集群進行循環化水平提升。綠色低碳轉型面臨巨大的資金缺口,除了政府出資外,還需依靠大量社會資本對綠色產業的投入。2016年G20峰會上,中國首次將綠色金融納入會議議程,綠色金融的本質就是在金融經營活動中,注重環境污染治理和生態環境保護,通過金融資源的引導,促進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因此,發展綠色金融是實現我國經濟綠色升級的重要助推力,也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要內容。
據有關統計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我國綠色貸款余額達15.9萬億元,綠色債券余額超1.1萬億元,存量規模分別位居世界第一和第二。綠色金融的快速發展為支持綠色低碳轉型、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發揮了積極作用,但由于綠色項目往往需要更多地考慮生態效益,同時又具有投資大、收益低、周期長等特點,這對金融機構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面對綠色金融廣闊的發展前景,金融機構如何精準識“綠”,用心助“綠”,耐心護“綠”,堅守綠色發展理念,深耕綠色金融領域,支持綠色實體經濟,是本文研究的重要內容,也是助力“雙碳”目標實現,引導市場資金支持綠色發展的重要指引。
迄今為止,全球范圍內的綠色金融發展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綠色金融興起實施階段。1972年,聯合國人類環境會議在瑞典召開,這是第一次有關環境問題的國際會議,該會議讓各國開始關注環境問題帶來的全球性影響,并探討解決方案;1974年,聯邦德國成立了全球第一家環保生態銀行,專門為保護環境、生態業務提供融資支持,成為國際上早期的綠色金融探索;1980年,美國出臺“超級基金法案”,是世界上有最早記錄的“綠色金融”制度,為后期各國立法解決環境相關問題奠定了有效基礎;1992年,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EP)發布《銀行界關于環境可持續發展的聲明》,同年在里約峰會上成立金融行動機構(UNEPFI),標志著聯合國環境規劃署銀行計劃(UNEP BI)正式成立;1997年,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參加國三次會議制定了《京都協議書》,標志著綠色金融已被發達國家納入重點關注對象。該階段的特點是綠色金融分布范圍非常小,只被歐美日等少數發達國家所接受。第二階段是綠色金融廣泛接受階段。2003年,巴克萊銀行、荷蘭銀行、花旗銀行等全球各大銀行牽頭,制定了一套自愿性的綠色信貸原則,也就是如今的赤道原則,成為國際上首個衡量社會和環境風險的非強制性準則;2007年,歐洲投資銀行向歐盟27個成員國投資者發行了全球首只綠色類債券——“氣候意識債券”,推動了綠色債券的國際化發展。此階段的特點是綠色金融已經被西方發達國家廣泛接受,并紛紛效仿,加大了綠色金融產品的研發和綠色金融制度的建設。第三階段是綠色金融普及實施階段。截至目前,全球共有134家金融機構納入“赤道原則”;2019年,中國作為第一批發起成員加入可持續金融國際平臺(IPSF),與歐盟共同推動綠色金融統一標準的建立;2021年,G20峰會上中美牽頭的可持續金融工作組提交了《2021年G20可持續金融路線圖》,為全球各國可持續金融的未來發展指出了重點方向。該階段的特點是綠色金融已被許多發展中國家重視,并引入綠色金融制度,在全球范圍內普遍實施。
據英國石油公司發布的《世界能源統計年鑒》數據顯示,從各國2020年的碳排放量來看,排名前三位的分別是中國、美國和印度,分別占全球碳排放量的30.7%、13.73%和7.12%。據世界銀行數據顯示,如果二氧化碳的排放不能得到有效改善,氣候變暖問題不能有效解決,全球的平均氣溫還將持續上升,到2030年,會上升8.5攝氏度,因此世界各國不得不把經濟協同增長與環境治理改善提上日程。截至2021年末,全球已有136個國家、115個地區制定了碳中和目標,其中英美法日等大多數國家承諾2050年實現碳中和,中國、俄羅斯等9個國家明確2060年實現碳中和,印度則承諾2070年實現碳中和,這也意味著未來世界經濟增長點在于綠色低碳產業。而經濟綠色轉型的核心問題是優化能源結構和節能減排,這些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綠色金融的快速發展獲得全球共識。就目前而言,全球范圍的綠色金融實踐形式主要以綠色債券為主,據氣候債券倡議組織(CBI)數據顯示,2021年全球綠色債券發行規模達5130億美元,全球累計發行金額達15988億美元,美國、中國、德國及其他西北歐國家是綠債發行的主導國,交通、建筑、能源等是綠債的主要投向,投資規模占比超八成。除此之外,一些海外的創新綠色保險,如碳保險、天氣保險、建筑保險等,在美國和歐洲也相對較成熟。雖然綠色金融近年來實現了跨越式發展,但總體規模在整個金融業中占比還是非常小的,據TheCityUK數據,2012—2021年期間,綠色金融累計占全球總金融的1.7%,可見,其未來發展潛力巨大。
自碳達峰、碳中和目標提出以來,全國碳市場建設的關注度不斷提升,碳交易市場規模及成交金額也呈現出增長趨勢。如圖1所示,2020年末我國碳交易成交量達4340.09萬噸,同比增長40.85%,相比2014年末1578.59萬噸的成交量增長了174.93%,成交額也從2014年的4.89億元增長至2020年的12.67億元。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正式上線后,成交量及成交金額再創新高。2021年7月,首批納入全國碳市場發電行業的有2162家重點排放單位,這些重點排放單位均為2013年至2019年任一年二氧化碳排放達到2.6萬噸的發電企業,年覆蓋二氧化碳排放量超過45億噸。據生態環境部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12月31日,全國碳市場共運行114個交易日,碳排放配額累計成交量為1.79億噸,累計成交額為76.61億元,平均每噸42.8元。其中掛牌協議交易累計成交量為0.31億噸,累計成交額14.51億元;大宗協議交易累計成交量1.48億噸,累計成交額62.1億元,超過半數的重點排放單位參與了交易。按履約量進行計算,2021年全國碳市場履約完成率達99.5%,超過預期。在未來我國碳市場建設逐漸成熟的情況下,除發電行業外還將覆蓋化工、建筑、石化、有色金屬、鋼鐵、民用航空和造紙7個重點能耗行業。據《中國碳市場回顧與展望(2022)》數據顯示,2022年碳市場交易將達到百億元規模,且八大重點能耗行業覆蓋完成之后,全國碳市場的配額總量預計擴容到70億噸,覆蓋我國碳排放總量的60%左右,按照目前碳價水平計算,到2030年碳達峰,累計交易額有望達到1000億元,可見全國碳市場發展空間巨大。目前,全國碳市場主要以現貨交易為主,隨著碳交易市場的不斷發展,將會為綠色金融帶來全新的業務收入機會。同時,金融機構也會向碳市場參與者提供更加具有金融化與市場化的產品服務,如碳期貨、碳基金、碳期權、碳債券等碳金融衍生品。碳交易產品多樣化不僅可以在碳交易過程中規避碳市場的交易風險和實現碳資產的保值增值,提高碳交易市場的流動性,還能為節能減排企業提供一定的資金支持,拓寬企業融資渠道,增加企業的減排意愿,提高減排效果。

圖1 2014—2020年我國碳交易市場配額成交量及成交金額
發展綠色金融可以促進實體經濟低碳轉型,引導社會資源合理配置,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目標。因此,國家積極出臺各項綠色金融相關政策措施(見表1),在政策層面和制度層面對綠色金融進行大力支持。目前,我國綠色金融發展主要依靠政策保障、國際合作、市場實踐相結合的路徑。2012年至2014年,原銀監會先后出臺《綠色信貸指引》《綠色信貸實施情況關鍵評價指標》等相關政策文件,鼓勵并引導金融機構大力發展綠色信貸業務,加大對低碳、綠色、循環經濟的支持。2015年至2016年,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的《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總體方案》和人民銀行等七部委發布的《關于構建綠色金融體系的指導意見》中明確要建立綠色金融體系,并從國家層面對其做出總體規劃。從此,綠色金融不僅從經濟政策層面上升到國家戰略層面,也從單一目標保護環境上升到轉變發展方式、調整經濟結構等多元化戰略目標。隨后,2017年,國務院常務會議決定在浙江、江西、廣東、貴州、新疆等5省(區)的部分地方建設綠色金融改革創新試驗區,大力發展綠色金融。人民銀行也推出宏觀審慎評估體系(MPA),將金融機構的綠色信貸比重、綠色信貸增長率等納入評估范圍,從而鼓勵商業銀行增加綠色信貸。2018年,人民銀行出臺了有關綠色貸款專項統計制度的文件,加強了金融機構對綠色信貸業務的統計能力。2019年,綠色金融改革試驗區建設的深入推進,對區域綠色產業轉型升級起到了積極推動作用。2020年,“雙碳”目標提出后,人民銀行初步確立“三大功能”“五大支柱”的綠色金融發展政策思路。2021年,綠色金融評價方案開始實施,將綠色債券、綠色信貸等業務評價結果納入金融機構評級,進一步完善了綠色金融的激勵機制。至此,我國綠色金融的頂層設計初步完成,開啟綠色金融新紀元。

表1 我國綠色金融相關政策
隨著綠色金融各項政策的出臺,綠色金融市場的規模在不斷擴大,綠色產品服務創新也在不斷涌現,尤其綠色信貸、綠色債券發展特別迅速。據人民銀行數據顯示,2020年末我國綠色貸款余額11.95萬億元,相比2013年末的5.2萬億元增長了129.8%。銀行作為綠色信貸業務的主體,2020年末21家主要銀行的綠色貸款余額為11.59萬億元,其中六大行的綠色貸款余額為6.27萬億元,分別為工行1.85萬億元、農行1.51萬億元、建行1.34萬億元、中行0.9萬億元、交行0.39萬億元、郵儲0.28萬億元,占全國綠色信貸的52.47%(如圖2所示)。從貸款用途看,清潔能源產業與基礎設施綠色升級貸款余額最高,分別為3.2萬億元和5.76萬億元,比2020年初增長13.4%和21.3%,合計余額占比74.98%;向碳減排項目直接或間接投向的貸款有8.08萬億元,占全部綠色貸款的67.6%。綠色不良貸款2020年末余額為390億元,不良率0.33%,較年初下降0.24%,綠色貸款質量總體良好。在綠色債券方面,2016年至2021年,每年綠色債券發行量均在2000億元以上,境內綠色債券發行數量從2016年的54只上升到2021年的488只。據Wind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末,綠色債券發行量達6083.22億元,綠色債券存量1.3萬億元,其中以綠色中期票據為主,發行規模為1675.67億元,占綠色債券總發行量的27.55%;碳中和債的發行規模為2576.02億元,占綠色債券市場的42.35%。從債券投向看,清潔能源領域和綠色交通領域占比最大,分別占綠色債券總發行量的46.84%和21.77%。此外,綠色債券的發行場所目前主要集中在銀行間市場,其發行占比超70%。可見,現階段綠色金融的關注點仍然主要集中在銀行業。銀行作為重要的金融機構應該加快自身布局,重點把握國家政策大力支持領域衍生出來的新融資需求和傳統行業綠色轉型升級衍生出來的增量融資需求,從而大力發展綠色信貸等綠色金融業務,支持國內綠色經濟發展,助力實現“雙碳”目標。

圖2 2020年末我國各金融機構綠色信貸占比
雖然我國綠色金融目前已初具規模,形成以綠色貸款、綠色債券等為主的綠色金融市場,但據人民銀行數據顯示,2020年我國綠色貸款余額僅占全部貸款余額的6.92%,而根據生態環境部有關專家預測,要實現2030年前碳達峰目標,每年至少需要3萬億元至4萬億元的綠色投資,其中僅10%至15%可由財政支出覆蓋,因此當前距離實現綠色目標所需資金還存在較大差距。其主要原因在于,我國綠色金融工作起步較晚,對環境責任的履行及綠色業務的開展還只停留在起步階段,在綠色金融制度、綠色金融評估、綠色金融產品等方面仍然面臨著不小的挑戰。
綠色金融政策制度的建設雖然已經上升到國家戰略層面,但大多只停留在宏觀決策層面,而微觀層面的相關配套支持措施還存在明顯不足。
1.綠色金融相關法律法規不夠健全。我國目前只是針對綠色金融某些領域出臺了一些零散通知和意見,主要集中于污染治理方面,而在新能源、環保企業等方面的相關法律規定卻很少,導致其相關性不強,難以形成相對完整的法律體系。除此之外,綠色金融立法的可操作性不強,一方面主要表現在各部委出臺的綠色金融文件以倡議性的政策文件和部門規章為主,法律文件的效力層級較低,比如2019版的《綠色產業指導目錄》中把綠色節能建筑納入到綠色產業中,但只規定了綠色項目的名稱,并沒有其他相關的法律配套文件,更沒有進一步的落實措施;另一方面主要表現在義務與權利主體并不明確,部分綠色金融法規和新環保法缺乏一定的強制性,對造成環境污染的企業約束力較弱,也沒有規定明確的獎懲制度,導致其不能很好地發揮作用。
2.綠色金融信息披露制度不夠完善。據《中國ESG發展白皮書(2021)》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末,滬深兩市共有1121家A股公司發布了2020年ESG③ESG:關注企業環境、社會、治理績效而非財務績效的投資理念和企業評價標準。報告,其中上交所披露公司有658家,深交所有463家,披露率分別是37%和19.8%。如圖3所示,雖然近年來主動進行ESG信息披露的A股上市公司數量在增加,但仍然占少數,2020年占比僅為27.08%,ESG信息披露整體水平仍然不高,且披露的公司中絕大多數為國企,其中,央企的披露率達53%,地方國有企業的披露率為37%,可見民營企業ESG信息披露意識相當不足。其主要原因是,我國當前環境信息披露制度仍然秉承著企業自愿的原則,導致大部分企業都不愿意主動披露自身的環境信息,就算有極少數企業愿意主動披露,也只是避開負面信息,選擇披露正向信息,以至于環境信息披露不充分、信息質量無法保證,最后導致資金供求雙方的交易成本逐漸上升。同時,環保部門、銀保監會、金融機構之間也缺乏環境信息共享平臺,金融部門需要花很多的時間和溝通成本來獲得相應的信息,導致金融機構在開展綠色金融業務時因害怕環境信息不對稱使其做出錯誤的信貸審批決策,讓一些存在潛在環境風險的企業或是原本已是環保部門中的黑名單企業獲得貸款,從而影響綠色信貸資產質量,加大金融機構財務運營成本。

圖3 A股公司ESG報告披露情況
3.綠色金融激勵導向制度不夠明確。綠色金融要想快速發展,就需要當地政府協同財政、稅務、環保及金融監管等多部門聯動,建立正向的激勵制度。就目前而言,盡管已經出臺了諸多政府文件鼓勵資金投向綠色領域,但還是沒有形成系統的激勵機制。比如對政府部門而言,有關環保企業或是環保產品方面的稅收優惠政策比較少,對綠色金融的風險補償機制和財政性獎補機制也未正式出臺;對金融機構而言,綠色信貸的不良率要遠低于整體信貸的不良率(如圖4所示),但是因為碳定價機制不成熟,導致綠色信貸的實際環境效益未能兌現到銀行賬面收益和貸款收益率上,在風險資產資本占用方面,綠色信貸與其他信貸項目比沒有任何優勢,加之金融機構缺乏相應的激勵配套措施,外加內部考核制度不完善,在資源配置、信用績效考核等方面對綠色企業支持不足,使得綠色信貸在投入產出、成本收入等方面都缺乏競爭優勢,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金融機構開展該項業務的積極性。

圖4 2013—2020年我國綠色信貸不良率
1.綠色金融業務識別標準沒有統一。目前我國綠色項目的識別方法、綠色企業的判斷標準、綠色信貸的統計標準、綠色金融產品的認定標準等與綠色金融業務相關的標準沒有統一口徑。在綠色項目識別方面,以綠色信貸為例,國際上一般以赤道原則為標準。截至目前,全球已有38個國家、134家金融機構在綠色信貸識別上采用了赤道原則,而我國只有興業銀行、湖州銀行、江蘇銀行、貴州銀行、重慶銀行等9家金融機構采用,作為綠色信貸主力軍的六大行均未加入。我國綠色信貸的評估標準尚未統一。如圖5所示,我國綠色信貸評估標準主要依據2019版的《綠色產業指導目錄》,與國際上GLP和SLLP相比,其評價方式更為寬泛,把國際上非綠屬性的煤炭類項目認定為綠色產業項目。除此之外,國內綠色項目的界定范圍也存在一定差異,如人民銀行發布的《綠色債券支持項目目錄》中將綠色債券項目分為6大類31小類,而發改委發布的《綠色債券發行指引》中只包含12大類,其中被發改委列入綠色債券項目范圍的技術產業化、節能環保重大裝備等項目,未出現在人民銀行的目錄中。同一綠色項目在不同監管下的標準不一,給市場參與主體造成一定困惑。在綠色信貸統計方面,綠色金融試驗區出臺的統計標準也不一致,例如:為以節能減排、循環經濟為目的煤炭行業技術改造項目提供融資,是實現綠色信貸的有效領域,但受環保政策影響,并沒有調整該行業信貸統計口徑,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銀行發展該項綠色金融業務。在綠色金融產品認定方面,很多金融機構也都各自表述,不同機構之間、不同產品之間缺乏可比性。

圖5 我國綠色信貸標準與國際綠色信貸標準的差異
2.綠色金融信用評價數據有所缺失。綠色主體信用評價的依據主要來源于對環境風險的分析,而對于環境風險的評估又完全取決于環境數據的完整性和準確性。目前,我國排污許可證管理信息平臺披露的企業排污數據存在填報不規范的現象,如實施報告中排污數據存在空值或異常值的情況,不能準確反映企業實際排污量。這主要由于在測算環境效益時所采用的方法和計算公式不一樣,導致其所得結果不同。此外,環境數據披露的橫向覆蓋率也相對較低,歷史數據覆蓋范圍又比較短,如大多數有關空氣質量和污染排放的數據從2017年才進行披露,環境數據發布的格式和時效性之間也沒有明確的規定,導致環境數據獲取存在一定困難。同時,國內缺乏專業、合格、獨立的第三方環境風險評估機構,國際上,赤道原則規定其環境風險評估報告必須由獨立的第三方來審查。上述環境數據缺失、數據質量不高的問題都會對環境風險分析造成一定影響,同時也會影響綠色金融主體的信用評級。
3.綠色金融風險管理系統比較落后。大多數綠色金融業務的期限都比較長,金融機構為了增強綠色信貸的貸前、貸中、貸后檢查,及時發現潛在風險隱患,需要長時間利用動態監測系統來監測綠色企業與綠色項目之間的各項指標,這也意味著金融機構要有一套比較完善的綠色金融專業支持系統。而目前,我國金融機構在綠色金融風險管理中所使用的系統主要分為三大類:第一類是自主研發的綠色金融風險管理系統,如興業銀行、湖州銀行、重慶農商行、晉商銀行、邢臺銀行等,所研發的系統具備綠色信貸智能化識別、環境信息風險監測、環境效益自動測算、綠色信貸全流程線上管理等功能;第二類是與第三方合作的綠色金融服務平臺,如安吉農商銀行、衢州農信聯社、蘇農銀行、九江銀行等,其特點是將自己的信貸管理系統與第三方機構的數據對接,從而對企業客戶進行制標劃分,對產業項目進行貼標識別,但其缺陷是只能進行綠色信貸的識別歸類及環境效益的評估,沒有辦法進行碳排放核算,在兌標放款及貸后信息管理、數據報表統計等方面還是采用原有的方法;第三類是傳統的風險管理系統,也是目前大多數金融機構在使用的,在綠色金融實際操作中,既沒有建立與綠色相關的全流程監測系統,也沒有建立綠色風險評價系統,甚至有些金融機構與第三方環境評估公司都沒有建立起合作機制,僅憑地方政府指導文件進行人工判斷及識別,欠缺對環境風險的評估分析能力。因此,就我國金融機構當下的綠色金融風險管理系統而言,總體還是比較原始的,無法精準識別和量化指標來判斷因環境因素所引發的各種風險。
隨著綠色金融快速發展,各大商業銀行相繼推出了綠色金融產品,但相較于歐美等發達國家而言,我國綠色金融產品仍然存在品種少、結構單一、同質化嚴重、供需匹配度不高等問題,難以滿足產業轉型升級的需求,缺乏一定的創新性。
1.綠色信貸產品創新力度不足。我國綠色金融產品缺乏主動式發展,金融機構開發的綠色信貸產品主要集中于國家節能減排方向,對“兩高”行業及環保行業提供融資支持,如垃圾處理、污水治理、清潔能源等政府類或國有項目。據中國政府網《2021年金融機構貸款投向統計報告》數據顯示,我國綠色貸款投向用途在節能環保產業、清潔能源產業和基礎設施綠色升級產業的貸款余額分別是1.94萬億元、4.21萬億元和7.4萬億元,分別占總綠色貸款余額的12.2%、26.48%和46.54%(如圖6所示),從行業看,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生產和供應業綠色貸款余額達4.41萬億元,占總綠色貸款的27.74%,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綠色貸款余額4.13萬億元,占比25.97%,可見,農業及工業化企業現階段所獲得綠色信貸仍然比較少。目前綠色信貸產品大多是和排污權抵(質)押或環境治理有關的,以被動應對式產品為主,如一些擁有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輕資產建材企業或節能服務公司就沒有相應的綠色信貸產品。除此之外,金融機構在綠色信貸投放時,更愿意把資金投向那些短期盈利能力較好、風險較小、回收速度快的行業,比如清潔能源、交通運輸業、節能環保等,而對于生態修復、生態環境保護及生物多樣性保護等項目投入不足,導致綠色信貸資金結構不合理。在產業鏈方面,綠色信貸的服務能力也略顯不足,呈現出點狀投放的現象。

圖6 2021年末綠色貸款用途占比
2.綠色零售消費產品非常缺乏。我國綠色零售信貸產品目前處于起步階段,據人民銀行統計數據顯示,綠色貸款的承貸主體中99.6%為企業客戶,只有0.4%為個人客戶,可見,金融機構設計的綠色金融產品以企業客戶為主,如浙江衢州推出的“綠色園區貸”“工業減碳貸”,浙江湖州推出的“合同能源貸”“能源碳效貸”,廣東花都區推出的“碳排放權抵質押貸”“電樁融”,江西推出的“財園信貸通”“綠票融”,貴州推出的“綠色建筑貸款”“綠色停車場貸款”,新疆推出的供應鏈綠色金融業務等。這些綠色金融改革試驗區研發的綠色金融產品主體對象均為企業客戶,而面向大眾消費的綠色金融產品非常缺乏。目前,綠色住房抵押貸、綠色汽車消費貸、綠色能效貸、綠色信用卡等綠色零售消費產品在國外已非常豐富(見表2),而我國是從2021年才開始,由中國銀聯牽頭與商業銀行合作發布以綠色低碳為主題的銀聯信用卡,綠色住房消費貸和綠色汽車消費貸也只有興業銀行和中信銀行在試水,綠色理財、綠色存單等產品目前國內還沒有金融機構售賣。因此,現階段國內的綠色金融產品沒有實現客戶多元化發展,也沒有形成完善的綠色零售產品體系,在C端綠色生態上缺乏一定的客戶活躍度和黏性。

表2 國外綠色零售消費產品
3.綠色轉型融資服務方式單一。據人民銀行統計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末,我國綠色金融融資總額約13萬億元,其中綠色信貸余額約為12萬億元,綠色債券余額約為8132億元,從結構占比來看,綠色信貸約占92%,綠色債券約占6%。可見,目前在綠色經濟融資服務產品體系方面,更多以傳統綠色信貸產品為主,如綠色基金這種資金來源廣泛、又能在綠色產業發展中起到重要作用的綠色融資產品在我國仍然不多,其他如信托、租賃、保險等方面的綠色金融產品同樣很少,產品結構非常不均衡,融資服務方式也很單一。此外,碳市場與碳金融產品方面的資源配置功能也相對較弱,金融產品與碳足跡之間沒有進行掛鉤,無法完全與凈零碳融資需求匹配。如圖7所示,歐洲和美國是目前引領ESG投資的主要國家,而我國ESG主題產品和碳金融產品與發達國家相比略顯單一,且產品流動性不足,而如碳期貨、碳期權、綠色股指期權、綠債期權等對沖金融風險的綠色金融衍生產品則更是少之又少。

圖7 2020年末全球ESG投資國家占比
1.完善綠色金融法律法規。法律是綠色金融發展的基石,完善的綠色金融制度體系對實現綠色低碳、可持續發展及推動綠色金融發展都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和意義。只有在法律的約束和強有力的支持下,才能引導更多的金融機構、企業和個人把綠色發展理念融入日常中,從而形成高效化、系統化、專業化的發展新格局。同時,完善的綠色金融法律法規也能為法院審理綠色金融糾紛案、妥善解決相關問題給予一定的法律政策支持。綠色金融要想良好發展,就需出臺更具有效力、更具體化、覆蓋面更廣的法律政策。一是完善綠色金融法律框架。加快對綠色金融法律法規方面的頂層設計,如通過對《綠色金融法》的制定來明確綠色金融未來發展的原則、要求、目標及發展范疇和保障措施。同時,在修改、制定其他相關金融法律法規時,也要能充分體現出綠色金融的原則。如通過對環境保護法的完善,明確環境破壞者的相關法律責任,從而促進環境保護與綠色金融的相互融合。二是完善綠色金融相關配套政策。根據《綠色金融法》的原則和立法思路,對現有的政策、規范性文件、規章制度進行整理、完善、修改、整合,并把它們作為相關領域的實施細則與配套政策,有效引導綠色金融服務和產品創新,同時也對企業和金融機構進行規范性指引。三是完善法律責任制度建設。綠色金融責任制度方面應該以民事責任為主,刑事責任和行政責任為輔,對違反綠色金融法規的組織人員要追究責任。如金融機構不對綠色項目進行環境評估,或是不按照綠色信貸標準審核資料,就應該對相關人員進行追責;如監管部門未履行綠色金融監管義務,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如企業沒有遵守綠色金融規定及時準確地披露自身環境信息,也要對企業負責人進行法律追責。
2.完善綠色信息披露制度。及時有效地進行綠色信息披露有利于讓更多的社會資本投資綠色領域,也有利于企業和金融機構更加重視綠色業務的發展。一是明確綠色信息披露標準。融資主體與金融機構之間應該統一信息披露標準,并逐步完善在氣候、環境等方面的信息披露要求,提升金融資產ESG方面的績效評估,如債券發行人、上市公司、商業銀行等應該明確披露的標準和內容,定期公開環境及氣候信息,披露投資預期環境效益、篩選標準、項目類別等有關信息,特別是綠色項目在實施過程中的碳足跡和碳減排信息,并規范綠色項目環境效益的計算方法。此外,為了提高企業自愿披露環境信息的積極性,還可以將企業披露的相關環境信息納入企業信用評價體系中。二是建立非財務信息共享平臺。將綠色項目的可行性報告、企業的信用數據、排污許可信息及環境處罰信息等相關內容放置公共信息共享平臺。并對集成共享的非財務信息進行數據化、標準化的規范管理,統一標注數據來源,實現數據的可追溯性,進而解決更新不及時等問題。同時,通過提升政府對企業、項目、金融機構三方綠色專業服務能力的時效性和科學性,幫助綠色融資主體降低用于第三方審核的成本,幫助金融機構對融資主體進行進一步ESG風險識別。比如,運用大數據、云計算和人工智能幫助綠色融資主體進行自動化的ESG評價,實現對企業和項目等融資主體風險的動態監測。三是建立碳排放數據共享平臺。運用金融科技手段,聯通第三方機構、監管部門數據,建立綜合化碳信息共享管理平臺,同時嵌入金融機構的信貸業務流程,實現管理、共享等線上服務,支持碳管理分析和決策。如運用區塊鏈、云計算等技術,建立高效的信息披露機制和企業碳排放核算共享數據平臺。
3.完善綠色金融激勵制度。設計切實有效的激勵制度可以進一步優化綠色財政配置,也能保障綠色基礎設施的資金需求。一是優化綠色金融財稅扶持制度。通過運用財政補貼、貸款貼息、信用擔保等政策金融手段,以及環境治理、節能環保、低零碳排放、綜合能效利用等方面的稅收優惠政策,加大對綠色產業和綠色項目的財政支持力度,刺激金融機構的綠色投資和企業綠色低碳轉型。如設立綠色業務專項資金,對大力支持碳減排項目、綠色中長期貸款的商業銀行給予同期銀行貸款基準利率一定比例的貸款貼息或財政補貼;或是給予綠色債券、綠色信貸的投資者一定的免稅優惠,提高投資者對綠色投資的積極性。同時,通過政策性融資擔保機構,提高綠色項目融資的擔保比例,加大對綠色貸款的擔保力度,并將綠色信貸納入到擔保保費補貼范疇之內,降低金融機構支持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風險。二是建立綠色業務風險補償機制。設立綠色金融風險補償基金,規定相應的補償條件和補償比例,讓金融機構拓展綠色信貸業務時可以更好地規避部分風險,激發綠色金融產品創新意識和綠色金融發展內生動力。三是優化綠色金融監管考核要求。一方面降低綠色資產的信用風險計提,另一方面提升高碳非綠資產的風險權重,引導商業銀行調整綠色低碳業務的占比。如在信用風險權重計提時,放寬對綠色信貸的資本要求,可以把符合相應條件的綠色信貸風險權重從100%降低至75%,鼓勵商業銀行提供綠色信貸業務。
1.建立綠色識別統計系統。完善綠色金融基礎性標準有助于明確地方標準與關鍵標準的關系,有效引導綠色投資。一是統一綠色金融識別標準。對外要加強綠色金融的國際交流與合作,盡快與《氣候債券標準》《綠色債券原則》《赤道原則》等國際標準接軌,這樣不僅能提高國際社會對我國綠色金融標準的認可度,還能利用雙邊合作政策,吸引外資進入我國綠色產業,為金融機構開展國際化合作提供一定便利。對內要修訂綠色產業、綠色信貸標準,建立綠色保險、綠色基金的界定標準,對同一類別有差異的項目標準進行劃分和統一,避免存在重疊交叉等現象。如人民銀行、發改委、證監會聯合發布的《綠色債券項目支持目錄(2021年版)》中已經刪除了“清潔煤炭技術”等相關的高碳項目,但綠色產業目錄、綠色信貸標準等還沒有進行相應的調整,所以相關部門應該加強協調和溝通,制定統一的國內綠色金融標準,消除三大標準之間的沖突和差異。二是建立綠色金融統計監測系統。運用區塊鏈技術建立綠色統計監測系統,提升金融監管部門的綠色監管效率。如利用金融科技手段對綠色業務信息進行實時采集、分析及應用,可以為環境效益的精準統計或是衍生交易等奠定一定的數據或信息基礎;同時,還可以對綠色信貸進行效益評估,為監管部門的績效評價或是政策激勵提供系統性支持;除此之外,還可以實現綠色資產的溯源性,進而達到“反洗綠”的效果。三是搭建綠色項目對接平臺。搭建一個企業(綠色項目)、政府(優惠政策)、金融機構(綠色信貸和綠色股權)三方對接平臺,服務地方綠色金融改革,實現綠色金融業務在線撮合,提供“一站式”綠色融資供應,進而對不同渠道之間的綠色金融數據進行監測、共享和整合,提高其對接效率,簡化綠色金融項目的申請和落地。
2.建立綠色信用評價系統。通過綠色信用評估系統可以對客戶信息獲取、標識區分、客戶準入、風險分類、貸后管理進行環境風險精細化管理。一是建立ESG信息數據庫。金融機構可以通過各種科技手段來整合碳市場交易所、金融綜合服務中心、地方大數據平臺等多方面的信息資源,并統一數據信息的綠色識別標準,加強綠色項目運營和數據信息披露,提高風險管控能力。如金融機構通過人工智能、區塊鏈、大數據、云計算等技術來對投融資活動的碳足跡與碳排放進行計算,進而自動生成所需的環境信息披露報告,然后對棕色或是綠色資產進行識別、分析、分類、統計和披露,綜合衡量信貸資產的風險。同時,還可以利用以上相關技術對ESG項目和企業進行評價,全面實現非財務信息化的信用風險管理和運用。二是建立綠色評級模型。綠色評級所適用的領域可以包括環境績效評估、企業社會責任、可持續發展指數等方面。因此,金融機構可以借助互聯網大數據建立綠色評級模型,幫助金融機構在篩選標準綠色企業時,可以更直觀了解企業的環境風險程度與綠色項目程度,為投資決策提供一定的依據和保障。三是采用綠色信貸“四色分類法”。“四色分類法”即針對法人授信客戶,根據環境風險的不同等級,將其所有信貸資產按四類九級進行劃分。“四類”包括紅色、黃色、藍色和綠色,其中紅色代表缺失類、黃色代表關注類、藍色代表合格類、綠色代表友好類。“九級”包括:綠色友好一級(綠色生態類)、綠色友好二級(低碳經濟類)、綠色友好三級(循環經濟類)、藍色合格一級(環保及安全合格類)、藍色合格二級(環保及安全無礙類)、黃色關注一級(環保及安全觀察類)、黃色關注二級(環保及安全瑕疵類)、紅色缺失一級(環保及安全資質缺失類)、紅色缺失二級(環保及安全風險類)。“四色分類法”可以幫助金融機構更準確掌握綠色信貸的投放方向,并提升綠色信貸審批效率。
3.建立綠色信貸管理系統。創建以人工智能為依托的綠色信貸業務管理系統可以降低綠色信貸管理成本,提升綠色信貸資產質量,極大增強商業銀行綠色業務管理能力。一是利用大數據爬蟲技術。通過大數據爬蟲技術搜集互聯網相關信息進行貸前、貸中、貸后的審查,實現信貸業務管理流程的標準化。如客戶經理根據項目建設情況及行業分類進行客觀輸入和資料上傳,系統根據綠色信貸統計制度、綠色債券支持項目目錄等行業分類標準智能判斷項目對環境的影響程度及其面臨的環境與社會風險大小,自動將全部項目貸款分為綠色和非綠。同時將高風險和中高風險的大額貸款流程流轉至總行綠色金融部,由技術支持崗牽頭協調,實施上下聯動管理,根據數據進行檢測,減少因為環境專業知識缺乏而產生的偏離。二是引入國際金融公司(IFC)審核標準進行自動測算。引入IFC提供的技術支持及審查標準,并結合地方經濟產業特色,制作一套符合地方經濟特征的指標體系與能效測算公式,并嵌入系統內部。如系統根據綠色貸款項目節能減排測算要求,將能效測算公式嵌入后臺,并對貸款所支持的項目進行節能、節水、減排、減碳等能力測算,然后根據項目信貸余額與項目總投資比例,計算出全行所有綠色項目貸款形成的年度節能減排量,最終按照項目運營的實際情況進行實時動態調整。同時通過大數據推送環境風險信息,識別和管理貸款的各種潛在環境與社會風險,對節能減排的企業適當放寬貸款限制,從而實現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并行的目標。三是系統規則中引入赤道原則。赤道原則用來判斷、評價和分析企業的環境與風險,并借鑒國際發起的“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碳信息披露項目”(CDP)等權威內容作為評估體系構建的基礎,遵循系統性原則、科學性原則與可操作性原則,全面反映企業信貸環境風險的因素。除此之外,還可以進行日常的實時動態監測,如實時查詢承貸主體環境、安全風險明細等,并支持數據的普通報送、重發、補報、修正、刪除等。
1.豐富綠色項目信貸產品。結合區域的產業結構和經濟結構,利用地方政策優勢及相關綠色信息,有針對性地開發一些符合當地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的綠色信貸產品,或研發一些政府大力支持的綠色產業領域的新型金融產品。一是推出高污染制造產業轉型的園區貸產品。高污染產業在生產運營過程中會產生大量固廢垃圾或廢水廢氣等污染物,如砂洗印花等產業大多以家庭小作坊的散戶形式存在,管理粗放,工作場所及設備落后,經常出現偷排漏排的現象,不僅浪費土地資源,而且存在巨大火災隱患。因此,可以推出制造產業轉型升級的園區貸產品來解決落后生產帶來的社會環境問題。比如可以為轉型園區內的中小微企業提供綠色按揭園區貸,為園區整體建設及區內中小微企業提供基于環保標準的融資服務。在企業建廠房時期,可以提供以地方政府為擔保的項目貸。除此之外,金融機構還可以根據園區內企業的水電氣數據建立信息共享機制,通過大數據分析和挖掘技術,建立有融資需求的企業儲備庫,為其提供精準的金融配套服務。二是利用生態保護的業務機遇研發光能貸產品。通過與上游光伏企業合作,推出光能貸產品,大大緩解光伏推廣中因設備價格高、個體用戶利益不一致等引發的大量共性與個性問題。比如根據具體情況推出“個人光能貸”和“整村光能貸”的金融創新產品來解決用戶資金短缺的問題,還可以采用“政府—銀行—光伏企業—村經濟合作社—村民”共贏的創新商業化模式來推動該項目的發展。三是結合“兩山”理念推出“五水共治貸”產品。“五水共治貸”主要為“治污水、防洪水、排澇水、保供水、抓節水”等項目提供融資。如溫室龜鱉養殖產業為了減輕養殖成本,會將廢料直接排至周圍水域,導致河流湖泊受到嚴重污染,面對這種產業弊端,金融機構可以通過“五水共治貸”產品為借款人提供差異化、時效性的綠色金融服務,從而鼓勵該類產業養殖戶拆除龜鱉溫室,將整治后的土地進行生態化養殖。除此之外,還可以推出生態全域貸、白茶貸等助力生態保護和經濟發展的綠色信貸融資服務。
2.發展綠色零售業務產品。隨著綠色金融領域的不斷延伸和擴展,金融機構的企業客戶將逐漸覆蓋個人消費群體,可通過開發綠色信用卡、綠色消費貸等產品來引導消費者的綠色生活理念,打造全新的綠色生活生態。發展綠色零售業務產品可以在助力國家節能減排的同時,提升零售用戶的黏性,獲取增量的零售客戶。一是推出綠色信用卡產品。綠色信用卡可以作為一種公眾金融載體,在滿足個人日常支付的同時,不斷提升個人在社會生活中的綠色責任意識,讓消費者從日常消費端轉向綠色產業,從而支持我國綠色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如讓消費者通過綠色消費獲得更高獎勵的用卡積分,兌換相應的綠色環保產品,利用這些可感知的用卡紅利,鼓勵消費者養成綠色低碳的環保消費習慣。同時,金融機構也可以根據消費者支付綠色產品所花費的金額,按照一定的比例向綠色基金進行捐款,這樣不僅能支持節能減排事業,還能讓更多的消費者間接參與其中。如螞蟻森林,通過支付寶的使用把消費者的綠色行為與種植真樹進行連接,讓消費者間接參與到實際的碳減排中,不斷提高聲譽,增強用戶使用黏性。二是布局綠色消費貸產品。加大對綠色消費貸款的投放力度,尤其在汽車金融領域,金融機構應該與蔚來、小鵬等新能源公司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對購買新能源車型或節能型汽車的消費者提供購車分期貸款、貸款利率優惠等相關金融服務,從而促進新能源汽車消費的占比,推動我國交通產業的綠色升級。此外,還應開發帶有綠色標識場景的產品,如消費者購買綠色家具用品或是節能家電產品的特色消費貸,引導個人消費行為轉變,促進綠色消費發展。三是提供綠色化零售服務。可以向個人客戶推出投向綠色債券或綠色環保項目的綠色理財產品,并利用金融科技手段創新服務,讓零售金融服務更加快速、高效、便利,為綠色零售業務提供良好的發展平臺。
3.拓寬綠色融資綜合服務。金融機構應該發揮其綜合服務優勢,在提供綠色融資服務時,根據綠色細分產業的融資需求,把綠色信貸產品與其他金融產品(如保理、融資租賃等方面)進行結合,打造綠色融資綜合服務能力。一是發展綠色租賃業務。綠色租賃業務相比傳統綠色信貸產品而言,更具有融物加融資的雙重特點。不僅可以在相關基礎設施、設備上提供一定保障,還可以在綠色項目上提供直接的資金支持,與光伏等產品的部分融資需求天然契合。同時,在清潔能源方面,以核能、太陽能、風能等為代表的產業,其需求特點也與融資租賃風險緩釋的功能具有非常高的契合度。二是豐富綠色供應鏈產品。未來幾年,新能源、清潔能源等產業鏈相關政策的扶持力度仍將繼續,“雙碳”目標的緊迫性會讓未來綠色經濟從領頭羊企業向全產業鏈進行擴散。因此,豐富綠色供應鏈產品不僅能擴大綠色貸款的服務廣度,還能讓更多的社會資金流入綠色領域,給金融機構帶來更多優質的增量客戶。所以,金融機構應該重視并開發綠色產業場景的金融產品,根據整條產業鏈上各主體不同交易環節的融資服務需求,打造一個全方位特色化的綠色供應鏈生態圈。以新能源汽車產業鏈為例,金融機構可以為核心企業的上游生產設備廠商、原材料供應商等提供租賃款質押、保理、反向保理等應收類融資產品;在核心銷售環節,可以向下游的代理商分銷商提供國內買方信貸等金融產品;在面對最終消費者的C端環節,可以為其提供類似訂單融資類的金融產品。三是創新ESG金融產品。運用區塊鏈相關技術建立綠色資產支持證券化底層資產池,推動綠色ABS、綠色REITs、綠色債券產品發行。同時,還要借鑒歐美等發達國家金融衍生產品的經驗,研究碳基金、碳期貨、碳期權等多種形式的綠色衍生品,使綠色金融產品更好地促進綠色經濟的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