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力超,姜沁雨,金晟男,葉 添
(1.廈門大學經濟學院國際經濟與貿易系,福建廈門 361005;2.北京大學國家法學院,廣東深圳 518055;3.南京大學經濟學院,江蘇南京 210093)
隨著全球生態環境的惡化,全球環境危機成為世界各國共同面臨的一大挑戰。引起全球環境危機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在經濟發展以及技術創新過程中沒有充分考慮到環境因素。為規避技術創新引起的環境問題,綠色專利制度逐步建立起來。該制度在專利審查的同時也對創新的環境影響進行評價,既以綠色保障創新,又以創新推動綠色發展,形成良性循環,因此綠色專利更符合我們對可持續創新的要求。
中國經濟已進入由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的重大轉型期。創新能力被普遍認為是提高企業競爭力的重要來源,同時也是經濟可持續發展的不竭動力[1],尤其是綠色技術創新,在促進經濟發展的同時兼顧環境質量的改善。而創新的重要來源之一就是外商直接投資帶來的溢出效應[2]。外商直接投資(FDI)是一攬子的資本,技術和管理經驗,是直接資本投入和間接知識溢出的重要來源[3]。自1978 年實行改革開放政策以來,我國政府一直致力于通過引進國外先進技術,特別是通過跨國公司的外商直接投資渠道,增加本國的技術基礎。各國之所以都在努力吸引外資,最重要的原因就是FDI 不僅帶來了資金,同時還帶了先進的生產技術、分配技術、管理經驗和人力資源,從而幫助我國度過經濟發展轉型攻堅期,進入高質量高水平經濟發展階段,進一步提升企業競爭力。已有相關研究中,如Blomstrom 等[4]、Feinberg 等[5]、Buckley 等[6]、Kathuria 等[7]采用資本、就業、研發、出口、銷售和產出等作為外商投資溢出效應的代理指標,然而,每一種指標都僅僅反映了溢出效應的某一方面,不能客觀全面地反映溢出效應,研究過程中采用不同的單一溢出指標可能會導致不同的研究結論,因此本研究基于城市層面企業數據檢驗外商直接投資的溢出效應,并通過多種指標衡量其溢出效果,系統考察其對以綠色專利數衡量的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
自2001 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我國吸引的FDI 總量持續增長,從2001 年的469 億美元增加至2018 年的1 390 億美元,增加了近兩倍,占全球FDI 的10.7%。同時,根據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IPO)的數據顯示,我國申請的專利數近年來也穩步上升,專利申請數和授權數分別從2009 年的33 萬件和13萬件增加至2018 年的161 萬件和46 萬件,我國正朝著創新發展的方向穩步前行。基于此,探究FDI的溢出效應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以及這種影響是否因地區異質性而產生差異,可以為我國各地政府相關政策以及企業創新發展戰略的制定提供可借鑒的思路。
綠色技術的不斷創新和廣泛應用使得經濟與環境可持續發展得以實現。劉睿劼等[8-9]的研究表明中國企業節能減排主要依靠企業綠色技術的創新。但綠色技術實踐的復雜性以及高成本投入使得追求短期利益的企業很難在沒有外部約束的情況下提升其使用率,從而社會利益被忽視,環境進一步惡化。在此背景下,研究我國各地區FDI 溢出效應對綠色技術創新是否存在促進作用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從地區異質性角度來看,現有關于FDI 對東道國環境影響的研究主要聚焦于“污染天堂”和“污染光環”兩股力量孰強孰弱的探討,而這兩種力量的強弱則因地區異質性而有所差異。本文在研究FDI 溢出效應對提高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有效性模型中加入地區異質性因素,進一步分析不同金融生態環境、環境規制水平以及城市外向型水平的差異是否會對FDI 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的溢出效應產生影響,本文的研究拓寬了地區異質性政策有效性的研究視角,并為政府設計更加符合當地情況的政策獻計獻策。
與此前研究相比,本文試圖采用多維衡量外商直接投資溢出效應的指標全方面地對溢出效應作出評估,并檢驗不同衡量指標所反映出的溢出效應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與大多數已有的研究不同,采用城市層面的企業數據,重點研究城市層面的溢出效應;將技術創新細分到與環境直接相關的綠色技術創新,基于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和國家知識產權局的專利數據庫,并使用綠色專利來衡量企業技術創新活動;基于金融生態環境、環境規制以及城市外向型進行分組回歸,探討如何進一步發揮外商投資外溢效應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
FDI 的溢出效應通過影響企業的生產經營活動進而影響經濟發展。企業通過FDI 溢出效應獲得的外國知識對企業創新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10],這些溢出通常以技術擴散、生產力提高、技術轉移、競爭力提升、市場準入效應等形式體現[11]。
目前對于FDI 的溢出效應有著不同的解釋,主要包括以下4 種觀點:一是認為FDI 溢出效應是正向的[4,12]。FDI 通過打破壟斷,激勵企業間相互競爭,引入新的科學管理技術發揮示范作用,以及促進人力資本的流動從而給企業帶來正向的激勵作用。國內學者王福軍等[13]基于Romer 提出的內生經濟增長模型,得出FDI 對東道國存在正向技術溢出效應的結論,表明中國技術創新存在顯著的空間相關性,FDI 有效地促進了中國的技術創新活動。二是認為FDI 會帶來負向溢出效應。FDI 會通過搶占市場份額等途徑阻礙本土企業的成長[14]。Aitken 等[15]指出,隨著外資企業的進入,內資企業的市場被搶占,導致內資企業產量下降以及平均成本上升引起較大損失,企業的生產力下降。三則認為FDI 溢出效應是不顯著的。嚴兵[16]研究發現,外資企業在行業內與行業間產生的溢出效應均不顯著。邢斐等[17]基于1999—2004 年中國工業36 個分行業的面板數據進行的系統GMM 估計發現,FDI 的技術溢出效應無論短期還是長期均不顯著。四是FDI 的溢出效應是不確定的。Barrio 等[18]將FDI 對企業自主創新的影響分為負向競爭效應以及正向外部效應。由于一開始主要產生競爭效應,后期外部效應為主,導致溢出效應對企業創新能力的影響呈“U”型曲線。
此外,對于外商直接投資的水平溢出效應和垂直溢出效應在實證方面也存在分歧。一些文獻證實外商直接投資存在正向的垂直溢出效應以及負向的水平溢出效應[19]。垂直溢出效應是關于產業上下游之間的溢出效應,它們可以促進當地公司的升級,并使外國公司更牢固地融入東道國經濟。水平溢出涉及本地公司向處于同一競爭行業跨國公司模仿,那么后者為防止技術泄露,會采取如增強知識產權保護,支付更高工資防止勞動力流失等措施,但這也進一步增加了企業成本。而另一些作者得出了恰好相反的結論,認為水平溢出效應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但是垂直溢出效應產生了負效應[20]。此外,還有一些學者則得出了垂直和水平效應都不會產生正向影響的結論[21]。
針對目前關于FDI 溢出效應各種不同的研究結論,我們需要進一步解釋這些不同的結果,其中可能影響FDI 溢出效應的因素包括行業差異、內資企業異質性以及區域異質性等。
行業差距通常可以從行業集中度、行業外資企業占比以及技術差距3 個方面體現出來。關于行業集中度,現有文獻主要從行業內的競爭程度和企業規模效應兩方面進行探討。一般來講,行業集中度越低競爭越激烈,從而會促進溢出效應的產生。Aitken 等[15]在對委內瑞拉的研究中采用行業中的企業規模對樣本進行分組,研究結果得出,在企業規模小的一組中FDI 的溢出效應是顯著的。從行業外資企業占比來看Hu 等[22]考察了中國企業技術創新程度與專利的聯系,研究表明,隨著外資企業占工業增加值比例的增高,專利申請量也隨之增高。前者增加10%。后者隨之增加15%。甄麗明等[23]利用中國全部工業企業中 37 個行業的數據,實證研究了 FDI 對我國民族企業自主創新產生的促進作用。結果表明,內外資企業之間的競爭會隨著外資進入程度加強變得更加激烈,民族企業創新能力也會隨之提高,同時這種促進作用因行業技術差距而異。陳濤濤[24]認為當內外資企業在競爭能力上差距較小時,才會更容易產生溢出效應。因為只有差距較小,才能產生充分而有效的競爭,從而通過市場力量驅動內資企業獲得溢出效應。總的來說,集中度越低,外資占比越大,技術差距越小的行業對FDI 的溢出效應吸收越好。
大多數文獻主要從所有制方面討論企業異質性,Buckley 等[6]利用1995 年的橫截面數據,發現非國有企業相較于國有企業對FDI 溢出效應的吸收能力更強。這是由于國有企業產權意識薄弱以及受到政府保護,缺乏競爭與危機意識,導致其吸收能力弱;相反非國有企業則有較強的學習與競爭能力,能夠更好地吸收外商資本的溢出效應。這些發現強調了國有企業改革對提高中國國有企業吸收能力的重要性。不同所有制企業會對FDI 溢出效應產生不同的影響。才國偉等[25]基于2000—2007 年中國工業企業微觀數據,深入分析企業異質性對FDI 溢出的影響,研究結果顯示,行業內外商獨資企業對于其他企業的擠出效應十分明顯;而企業的國有產權和省級以上隸屬關系則抑制了企業對FDI 溢出效應的吸收能力。覃毅[26]采用中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據,從產業關聯視角研究發現,產權結構異質性的確影響了國內企業對FDI 技術外溢的吸收。從內資企業與外資企業的異質性角度來看,外資份額高的外資企業對內資企業的溢出效應正向作用大于外資份額低的外資企業,且外資企業對勞動密集型內資企業的溢出效應大于對資本密集型內資企業的溢出效應[27]。
Blomstrom 等[4]采用101 個國家的數據進行對比分析,結果表明外資在中等收入水平的發展中國家產生的溢出相應較強,而貧困的發展中國家則較弱。可見FDI 的溢出效應與當地的經濟發展水平緊密相連,這一結論不僅存在于國家之間,我國的一些關于省級層面的研究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冼國明等[28]利用1998—2003 年省級層面的相關數據,從經濟發展角度將中國分為東中西3 個區域,對外資在中國創新能力方面的溢出效應進行了初步分析,結果發現,東部地區相較于中、西部地區的外資溢出效應較強,其發展水平已經跨越了促使外資產生正面溢出效應的發展門檻,而在不同地區FDI 也會對不同層次的創新能力產生不同影響,東部地區FDI 對外觀設計有顯著溢出效應,中部地區FDI 對發明和實用創新有顯著影響,而西部地區各層次創新能力都未受到FDI 顯著影響[29]。何潔[30]則從地區發展水平、基礎設施、產業結構、開放程度以及地理位置等方面分析地區內部因素對外商直接投資(FDI)在我國工業部門外溢效應的影響,并發現當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超過一個門檻后,FDI 溢出效應便會發生質的飛躍(顯著的跳躍)。陳恒等人[31]則提出地區FDI 流入對創新能力的影響受限于地區知識產權保護強度,隨著知識產權保護強度的加大,FDI 流入反而對創新能力的影響程度逐次減小,呈現出明顯的門檻效應特征。
綜上所述,目前不乏從國家層面、省際面板數據以及行業面板數據對外商投資溢出效應進行研究,本文則重點探究FDI 溢出效應對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現有文獻中關于FDI 溢出效應的衡量大多采用一個指標,當采用一種單獨衡量方式的時候,可能只考慮了溢出效應的一個方面而不是從整體上考察FDI 的溢出效應,本文采取的多指標衡量方法則彌補這方面的不足;而對于大部分文獻所關注的企業創新來講,創新的含義比較寬泛,而本文著眼于綠色技術創新。本文從不同維度全面衡量FDI 溢出效應,并在此基礎上以綠色專利數作為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代理變量,探究FDI 溢出效應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同時從金融生態環境、環境規制以及城市外向型3 個方面進行分析,考慮金融生態環境的質量,環境規制水平的高低以及城市開放度對FDI 影響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溢出效果。
對于FDI 與環境之間的關系一直以來都存在較大爭議,兩種相互對立的假說逐漸建立起來:“污染天堂”假說和“污染光環”假說。其中,“污染天堂”是指由于發達國家環保意識逐漸增強,增大了企業的環境成本壓力,同時包括中國在內的許多發展中國家為了謀求經濟增長,將發達國家部分高污染、高耗能產業引入本國,引起了本國的環境污染,尤其是污染密集型行業以及環保要求較低企業無法在本國嚴格環境規制的壓力下生存,往往選擇到環境規制較為寬松的國家或地區進行投資,這導致了環境規制寬松的國家和地區環境污染進一步嚴重。“污染光環”則認為在引入FDI 的過程中外國公司所掌握的先進環保技術以及環境管理體系會向東道國擴散,從而改善東道國環境質量。FDI 對東道國環境的正向溢出效應主要通過3種渠道來實現。一是示范效應:外國公司在面臨嚴格的環境規制以及社會對環境的嚴格要求時,不得不采用清潔能源,使用先進的環境處理技術,在向其他國家進行投資時,不僅帶來了先進的技術設備,提高對能源的使用效率,還提高了東道國的環保意識,起到了示范的作用。二是溢出效應:FDI 的流入推動了當地的經濟發展,改變了產業結構,通過知識的擴散,技術的外溢促進了技術進步,從而帶動了東道國環保事業的發展。三是競爭效應:由于國外企業擁有先進的技術設備,高效低耗能的生產方式,容易擠出低效高耗能的本土企業,從而改善了本地環境。同時本土企業為了提高競爭力也會更有動力進行綠色技術創新,在此次機遇下,東道國的環境將會有較大改善。
綜上可知,在不同條件下,FDI 的溢出效應對東道國的環境影響存在差異。霍偉東等[32]創新性地將外商直接投資的創新溢出效應分解為生產型創新溢出效應和生態型創新溢出效應兩個方面。研究結果表明,當經濟處于發展初期時,符合“污染天堂”假說:FDI 的創新效應以生產型創新為主,東道國自然環境會直接和間接通過生產型創新效應加劇污染。而在經濟發展轉型時期,則符合“污染光環”假說:外商直接投資的創新效應將逐步以生態型創新溢出效應為主,東道國自然環境會直接和間接通過生態技術創新溢出間接降低工業環境污染。中國經濟發展已進入由高速發展轉向高質量發展的轉型期,產業結構進一步改善,環境治理進一步發展,社會綠色理念進一步增強,外商直接投資的生態型創新溢出使其對環境的影響由負向正,在綠色發展理念下,中國正在積極引導創新溢出由生產型向生態型轉型。高質量的跨國公司更注重的并非從東道國低水平環境保護中獲益,更多的是從高質量環境中獲益。同時高污染行業一般都存在一定的行業壁壘,發達國家的高污染行業越來越難向發展中國家轉移。
綠色技術創新也稱生態技術創新,屬于技術創新的一種,是指以保護環境為目標,以實現資源浪費和環境污染最小化的技術、產品和工藝的總稱。綠色技術創新通過先進的綠色生產管理技術有效降低生態負效應的同時還將提升企業競爭力,實現環境和經濟雙紅利。劉睿劼等[8]研究指出綠色技術創新效應是改善生態環境,推動綠色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力量。綠色生產技術以及綠色管理技術在生產系統中的運用可以有效節約原材料的使用從而降低能耗,減少污染排放量。除去原材料的節約,綠色基礎創新更著眼于能源的節約,首先研發出的綠色產品是以節約能耗為其基本屬性。其次綠色生產技術的運用也能提高能源利用率,從而達到低能耗,低污染,保護生態環境。此外,環境不友好的傳統生產技術隨著綠色生產技術的應用而被替代,從而降低能源成本,提升企業利潤,這將進一步促進綠色技術的研發,形成良性循環。
據此提出假說一:FDI 溢出效應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存在正向影響。
3.2.1 金融生態環境視角
金融生態環境是從新視角來研究如何發展建立金融體系的良性運作發展模式,即使其可持續性與穩定性同時得到保障的長期動態穩定體系,涵蓋了一切與金融業生存發展有互動關系的社會、自然關系的總和,包括經濟基礎與結構、地理文化、法治與誠信等多方面。首先,一個地區的金融生態環境是否完善影響著該地區的金融效率與金融發展水平,完善的金融生態環境促進金融的發展,金融發展又憑借虹吸效應進一步完善地區金融體系,最終形成金融發展的良性循環。從金融發展角度來看,創新是一項浩大的工程,無論是國家還是企業都需要足夠的資金來支撐,提高金融發展水平使社會閑置資金得以被充分利用,從而融資成本被降低,融資約束得到緩解。同時金融深化和儲蓄投資轉化率的提高可以支持企業的技術創新活動。更進一步來講,金融發展除了提高儲蓄投資轉化率,增加了社會資本總量外,還會帶來金融資源配置效率的提高。發達的金融市場體系可以幫助企業獲得金融支持,分散市場風險,提升金融中介提升鑒別信息的能力,減少道德風險和信息不對稱,增強信貸資金的穩定性與安全性,使得技術創新企業獲得更多的金融資源和良好的外部環境,促進FDI 溢出效應的發揮,實現技術擴散與轉移。而我國的金融深化程度滯后則是造成FDI 溢出效應為負的原因之一[33]。
其次,發達的經濟發展水平、健全的經濟結構以及完善的基礎設施是打造堅實的經濟基礎必不可少的要素。發達的經濟發展水平憑借高需求和高投資回報進一步加強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吸引力,同時由于居民穩定增長的儲蓄與收入產生了大量閑散資金,通過金融中介的集聚為企業技術升級提供良好的金融條件,從而進一步優化貿易結構、擴大貿易規模、發揮FDI 溢出效應。完善的基礎設施降低企業生產和進出口成本,提高競爭力,有利于發揮產業集聚效應。
最后,地區制度環境的硬約束和軟約束:法治體系和誠信體系,是金融生態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影響FDI 溢出效應時也發揮著重要作用。健全的法治體系提高了企業的違約成本,降低了道德風險。同時在較強法治約束下,不良貸款率下降,債權得到有效保護,中小企業更容易獲得金融資源。在這種情況下,政府政策穩定形成理性預期,金融資源按市場配置,降低尋租成本,從而促進技術創新水平的進一步提高。
據此提出假說二: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促進FDI 溢出效應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正向作用。
3.2.2 環境規制視角
環境是一種特殊的資源,團體或個人對其的使用可能不考慮社會的公平性和整個社會的意愿,僅靠市場的力量可能會產生明顯的市場失靈現象:擁有公共物品部分屬性的環境既不具有排他性也不具有競爭性,若沒有政府的干預,就很容易發生“搭便車”行為,從而形成“公地悲劇”;企業在生產經營過程中過度追求短期經濟利益而忽視對生態環境的破壞,從而對其他個人或社會單位的權益造成損害,產生環境污染的外部不經濟性。環境規制則可以有效削弱上述環境外部性,環境規制使得企業經營者不得不在經營決策過程中考慮環境因素。環境規制是指政府通過制定相應政策與措施調節各種經濟活動,從而達到環境與經濟協調發展的目的。隨著我國環境污染的日益嚴重,各地紛紛采取環境規章制度限制企業污染,以求可持續發展。但由于我國各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一些欠發達地區擔心影響污染行業的競爭力而降低環保標準以吸引外資,因此不同地區的環境規制執行度是不同的。
不同地區間環境規制水平的差異會導致外商直接投資對綠色技術創新溢出效應的差異。首先,環境規制所帶來的高交易成本會影響FDI 的進入,較為嚴格的環境規制成為了高污染行業進入的門檻,從源頭上減少了高污染外資企業的進入。其次,波特假說認為,從短期來看,企業的高環保投入會產生高交易費用,約束自身的發展;但是從長期來看,適宜的環境規制可以使企業將成本內在化,激勵企業為補償該成本而更加積極開展綠色創新活動,即創新補償,進一步提高企業綠色創新技術水平與競爭力水平。再次,環境規制還可以通過影響要素結構來調解FDI 溢出效應。環境規制通過推動資源價格市場化,鼓勵企業用其他可以代替能源的要素,實現從依靠能源轉向依靠人力資本的要素結構改革[34]。最后,環境規制程度高的地區,居民的環保意識也較強,因此消費者會更偏好環保產品,激勵企業進行綠色技術創新,反之,環境規制程度低的地區,高耗能污染產業較多,居民環保意識不足,則導致綠色技術創新效率低下。
據此本文提出假說三:受地區環境規制強度提升的影響,FDI 溢出效應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正面促進作用增強。
3.2.3 城市外向型經濟的視角
以全球市場需求為導向的外向型經濟,是通過合理利用外資與擴大出口貿易等一系列對外經濟活動推動國民經濟的發展,從而為國家或地區打造開放型經濟發展模式和發展策略[35]。先進性、合理性、風險性是外向型經濟的3 個主要特征。敏銳地感知新技術以及積極吸收新技術就是其中先進性的表現。擴大出口貿易作為外向型經濟的核心,其出口的產品必然要滿足國際市場對其綠色技術水平的要求,為此企業需要進一步升級綠色技術。此外,先進的綠色生產技術會伴隨外資流入東道國并產生技術外溢,從而改善東道國的生態環境質量,即FDI 污染光環效應。
市場規模的大小決定了社會分工的精細程度,社會分工越細,生產效率就越高。由于各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市場規模也有所差異,但是外向型城市更容易開拓國外市場,從而擴大市場規模,新古典經濟學強調規模報酬不變和邊際收益遞減使得交易成本下降,外向型城市更容易實現市場現代化并融入國際市場。而外向型較弱的地區為了促進經濟增長,會引發地方保護主義,由此將市場進一步割裂,阻礙地區間的專業化分工與比較優勢的發揮。因此外向型城市有機會吸引更多外資,促進要素自由流動。
從政策上來講,外向型城市為企業技術創新創造了良好的市場環境;從文化上講,外向型城市更注重不同文化的交流,不同文化的相互滲透與碰撞成為創新的靈感;從資本上講,外向型城市更容易吸引大量資本與國際型人才,滿足企業創新需求。從技術上講,技術溢出會由于中間產品前后向的強聯系而加強,FDI 則可以通過促進進出口貿易而加強中間產品前后向聯系[36]。FDI 溢出效應不僅取決于投資國,還取決于東道國的吸收能力,外向型城市具備更強的吸收能力。更強的外資吸引能力與外資吸收能力則決定了城市外向型是影響FDI 溢出效應的一個重要因素。
據此本文提出假說四:城市外向型程度越高,FDI 溢出效應更顯著促進地區綠色技術創新
本文基于1998—2013 年的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以及專利數據庫,研究城市層面FDI 溢出效應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最新可得的數據年份是到2013 年。本文的模型設定如下:

其中,i和t分別指城市和時間,Incity_greenit表示城市i在時間t內企業的綠色技術創新能力,fdiit反映一個城市的FDI 溢出效應,本文將從外商就業人數比例、外商工業總產值比例、外商工業銷售總產值比例、外商總資產比例和外商專利數比例5 個方面來衡量。Controlsit是一系列的控制變量,εit是隨機誤差項。同時本文還基于地區差異性進行了分組回歸,考察不同金融生態環境、不同環境規制程度以及不同城市外向型程度下,FDI 溢出水平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
4.2.1 綠色技術創新水平
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是本文研究的被解釋變量。綠色技術是解決生態環境問題,走可持續發展之路的重要推力。現有文獻中對于環境技術創新有不同的衡量標準,用與環境相關的專利申請數量來衡量常見于國外文獻[37-38],常見于國內文獻的相關指標有:內部研發經費支出與技術改造經費投入之和[39],單位能耗新產品的銷售收入等[40]。相較企業年報來講,專利數據需要通過相關政府部門的批準并直接衡量技術創新產出,因此專利數據更具真實性,本文嘗試借鑒國外文獻,選取綠色技術創新專利來衡量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關于綠色專利的識別與整理,本文借鑒前人研究結合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提供的環境技術指標(the OECD indicator of environmental technology)和世界知識產權局(WIPO)提供的綠色技術分類清單(the IPC of green inventory)從專利數據庫中識別出綠色專利,更進一步地,本文借鑒Wagner[37]的研究,使用與綠色技術相關的關鍵詞進一步補充識別綠色專利。作為一種應對氣候問題的專利手段,“綠色專利”概念的提出為專利的可持續發展和技術的創新提供了新的方向[41],其不僅能有效促進環境技術創新,而且對環境信息的積累以及環境評價體系的完善都有所裨益[42]。
4.2.2 城市層面FDI 溢出效應
城市層面FDI溢出效應是本文的核心解釋變量。根據上文的文獻綜述及機制分析,FDI 溢出效應與企業綠色技術創新之間存在關聯,Eskeland 等[43]認為由于外資企業相比東道國企業擁有更多的污染處理技術和環境友好的生產技術,這為本土企業使用綠色技術進行綠色生產提供了動機與機遇,東道國企業的綠色技術創新水平得到進一步提升。畢克新等[44]基于我國制造業FDI 流入研究發現,FDI 的流入對行業綠色技術創新系統中綠色技術創新資源的各要素資源投入起著促進作用,與此同時,綠色技術創新資源的投入也促進了企業的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此外,FDI 流入通過增強我國綠色技術創新知識基礎,資本基礎,機制基礎以及服務基礎來促進企業的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水平[45]。對于FDI 的溢出效應,現有文獻使用了各種測度方法,如外資企業的產出份額[4]、外資公司持有的研發股份[5]、外資企業的就業和資本份額[6]、外資企業的銷售份額等[7],唐宜紅等人[46]還提出由外資企業專利數與行業專利數之比來衡量外資水平。本文將從外商就業人數比例、外商工業總產值比例、外商工業銷售總產值比例、外商總資產比例和外商專利數比例5 個方面來衡量
4.2.3 控制變量及工具變量
本文選用地方財政支出占地區生產總值(GDP)比重、人均GDP、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 比重、人力資本指標、能源消費量等作為控制變量;選用海岸線距離作為工具變量。具體如表1 所示。

表1 變量定義及說明
本研究圍繞“FDI 溢出效應是否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產生影響”展開實證研究。首先,我們進行FDI 溢出效應不同指標的基礎回歸,結果如表2 所示;其次,基于兩階段最小二乘法進行實證考察,回歸結果如表3 所示;最后,基于地區異質性進行了分組回歸,考察不同金融生態環境、不同環境規制程度以及城市外向型程度下FDI 溢出效應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
本文選取外商就業人數比例(city_staff),外商工業總產值比例(city_output),外商工業銷售總產值比例(city_sale),外商總資產比例(city_asset),外商專利數比例(city_patent)來衡量FDI溢出效應。通過分別分析上述5 個指標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多維度考察FDI 溢出效應所產生的差異性影響。表2 和表3 的回歸結果顯示,不論使用固定效應模型還是兩階最小二乘法,FDI 溢出效應的回歸系數都顯著為正,表明FDI 溢出效應確實會促進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提高。這與Blomstr?m等[4]以及Liu 等[12]實證研究的結論一致。外資的流入帶來先進的設備及管理經驗,知識的溢出為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提供了良好條件。高效低耗能的外資企業也會擠占本土企業的生存空間,激烈的競爭也進一步激勵企業提高其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水平。

表2 基于FDI 溢出效應不同指標的回歸結果(面板固定效應)

表3 基于FDI 溢出效應不同指標的回歸結果(面板兩階段最小二乘法)
在固定效應模型中,外商就業人數比例,外商工業總產值比例,外商工業銷售總產值比例,外商總資產比例以及外商專利數比例的回歸系數值分別為1.383、1.271、1.282、1.253 和1.164,且都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統計顯著。不同指標衡量的FDI 溢出效應均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有顯著的正向作用,表明FDI 溢出效應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存在正向影響,這與理論假設一致。外資的流入會給東道國帶來綠色技術以及更好的環境管理體系,從而改善東道國的環境質量,提高環保意識,增強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一方面,外資流入推動了當地經濟的發展,先進的技術與環保理念改善了當地產業結構,通過知識的擴散,FDI 溢出效應推動了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發展。另一方面,隨著外資的流入,高效低耗能的生產方式對本土企業造成了威脅,為了提高競爭力,企業不得不提高其自身綠色技術創新的能力。
表3 報告了使用工具變量的兩階段最小二乘法的回歸結果,FDI 溢出效應各項指標系數顯著為正。相比于表2 展示的固定效應模型回歸結果,基于工具變量進行回歸的系數發生了微小的變化,但總體的分析結論與固定效應模型一致。表3 的回歸結果表明,在克服了內生性問題可能存在的影響后,本文得到的研究結論依然穩健。
此外,不論使用兩階段最小二乘法還是固定效應模型方法,各控制變量的回歸系數都是正的,且絕大多數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具有統計顯著性,表明本文所選擇的控制變量對綠色技術創新都具有正向影響。
表2、表3 的回歸結果顯示,本文各控制變量的回歸系數符號都為正,且絕大多數顯著,表明各控制變量對綠色技術創新均有顯著正向影響。地方財政支出占GDP 比重(gov_gdp)可以衡量地方政府財政資金的分配關系。政府的財政支持是企業技術創新發展的基礎。人均GDP(agdp)衡量一個地區經濟發展狀況和人民生活水平,經濟發展程度較高的地區,企業技術創新能力越強。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 比重(indus_gdp)反映了經濟結構的改善。第三產業的發展已經成為社會經濟創新的重要推動力。人力資本指標(edu)體現勞動者的知識技能、文化技術水平與健康狀況等,企業技術創新離不開人才的培養。能源消費總量占GDP 比重(eng_gdp)反映國民經濟在生產中對能源的利用效率。能源利用率越高,則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越強。關于外商直接投資(fdi),本文實證與已有文獻結論一致,FDI 溢出效應促進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提高[45]。
高水平的金融發展得益于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下高效率的金融機構,其通過加快金融發展的虹吸效應進一步吸引優質外資,并完善對相關企業提供的金融服務與融資支持。與此同時,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也需要與之相匹配的經濟水平與經濟結構,完善的基礎設施與高水平經濟發展程度不僅可以從收益方面增強獲利,還可以從經濟綠色技術建設方面降低成本,從而增強綠色技術創新溢出效應。完善的法治體系也是良好金融生態環境重要的組成部分,隨著經濟生活中道德風險的降低,資源通過社會需求得到了合理配置,再加上完善的政府治理,優質外資的流入與企業技術的升級改造都進一步促進了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提升。因而本文進一步基于地區金融生態環境進行分組回歸,考察金融生態環境對FDI 溢出效應促進地區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中國社會科學院金融研究所出版的《中國城市金融生態環境評價》從經濟基礎、企業誠信、金融發展、法治環境等9 個方面選取指標,對我國城市金融生態進行了綜合評價。本文借鑒中國社會科學院金融研究所課題組的指標體系,采用主成分分析法(PCA)從地區經濟基礎、金融發展、政府治理以及制度與誠信文化4 個方面選取指標,構造城市金融生態環境評價指標(fee),見表4。

表4 考慮金融生態環境的回歸結果
表4 的回歸結果表明,FDI 溢出效應的系數及其與金融生態環境的相互作用在五列回歸中均顯著為正,反映了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有利于FDI 溢出效應促進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提升。表4 的回歸結果支持了本文的假說二。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通過提高其金融機構效率與金融發展的虹吸效應從而為企業提供良好的融資支持和金融服務,并增強地區對優質外資的吸引力。當以外商工業總產值比例、外商工業銷售總產值比值、外商總資產比值為指標時,FDI 溢出效應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金融生態環境主要通過提供良好的融資支持和融資環境來吸引優質外資,較高的經濟發展水平以及完善的法治體系通過提高外商的生產效率,優化營商環境,從而促進了FDI 溢出效應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的正向影響。
環境是一種特殊資源,其具有公共物品部分屬性的特征決定了企業在沒有外部激勵或是約束的情況下不會自發為保護生態環境而提高成本來使用綠色生產技術,因此造成了綠色技術的需求以及綠色創新成果轉化率的低下。環境規制被認為是糾正環境外部性的主要手段之一。從波特假說開始,關于環境規制是否能促進企業綠色創新能力乃至企業競爭能力的討論就沒有停止。本文基于假說3,把環境規制引入模型,驗證在環境規制水平的影響下,FDI 溢出效應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能力促進作用是否有所提升。我們使用《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的環境污染治理設施投資額取對數(Hjtz)為指標,衡量一個地區的環境規制水平高低。即一個地區的環境治理設施投資額越大,則這個地區的環保支出也就越大,該地環境規制水平就越高,見表5。

表5 考慮環境規制的回歸結果
表5 的回歸結果表明,外商就業人數比例、外商工業總產值比例、外商工業銷售總產值比例、外商總資產比例以及外商專利數比例與環境規制交互項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553、0.564、0.527、0.688 和0.419,并且都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證實了環境規制水平越高,FDI 溢出效應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促進作用越顯著。表5 的回歸結果支持了假說三。企業為了補償由于政府環境規制而提高的排污成本不得不進行綠色技術創新,由此技術創新技術得以擴散。地區環境規制強度的提升也提高了高污染行業FDI 進入的門檻,由此帶來的成本需要使用綠色技術進行補償,從而增加綠色技術的研發和使用
外向型經濟通過引入優質外資以及合理擴大出口貿易等對外經濟活動來引導和帶動國民經濟發展。外向型的城市更容易吸引外資,并為了融入國際化市場而充分利用外資,進一步擴大出口貿易規模。為達到此目的,企業就需要進行綠色技術創新來滿足國際市場的高要求、高標準。而外向型城市往往都具有較強的吸收能力,因此能更好發揮FDI 的溢出效應。基于此,本文在模型中引入城市外向型指標(seoe)。關于外向型經濟發展水平的測度指標,現有文獻主要以金融開放度、貿易開放度和資本開放度這3 類指標進行測度。謝守紅等[47]使用實際利用外資數量、出口總額以及資本依存度等指標,運用主成分分析方法計算各城市的外向型經濟發展水平。本文在其基礎上進一步引入度量地級市金融開放水平的指標:城市外資金融機構的數量和從業人數,使用主成分分析方法計算各城市的外向型經濟發展水平。基于城市外向型經濟發展視角的分組回歸結果如表6 所示。

表6 外向型經濟分組檢驗

表6(續)
表6 的回歸結果表明,外商專利數比例與外向型經濟交互項的回歸系數值為3.746,且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外商專利數比例是FDI 溢出效應的重要反映,其與外向型經濟的交互相對地區技術創新有顯著的正向作用,表明外向型經濟有助于FDI溢出效應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促進作用,這與之前的假設一致。
外商工業總產值比例、外商工業銷售總產值比例以及外商總資產比例與環境規制交互項的回歸系數分別為1.661、1.054 和1.641,再一次表明城市外向型水平越高,FDI 溢出效應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促進作用越明顯,表6 的回歸結果支持了假說四。
本文基于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以及國家知識產權局專利數據庫,運用理論和實證分析相結合的方法圍繞“城市層面FDI 溢出效應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這個問題展開實證研究,首先分析城市層面FDI 溢出效應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影響;其次基于地區金融生態環境、城市環境規制程度、城市外向型等地區異質性進行了分組回歸分析,得到以下結論:
第一,FDI 溢出效應確實會促進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提高,這與Eskeland[43]以及張偉等[45]實證研究的結論一致;同時,5 個不同維度的FDI溢出效應指標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均有顯著的正向作用,更說明了FDI 溢出效應從多個方面促進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提高。雖說較高的前期投資成本以及高昂的使用費用降低了綠色技術創新成果轉化率。但是從總體上看,實證分析結果支持FDI 通過示范效應、溢出效應以及競爭效應促進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提高。
第二,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有助于FDI 溢出效應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促進作用。高效的金融機構、發達的經濟水平以及完善的法治體系,不僅為外貿企業提供良好的金融服務,還降低了經濟行為中的不確定風險,使資源合理配置,進一步促進地區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提高。
第三,環境規制程度越高的地方,FDI 溢出效應對地區綠色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越顯著。政府環境規制政策減少了環境的負外部性,污染企業為補償交易成本的提高進一步提升綠色技術創新水平。
最后,外向型城市憑借其強大的吸引外資的能力以及吸收能力,吸引大量優質外資。充分發揮FDI 溢出效應,顯著促進地區綠色創新水平的提高。
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本文提出如下建議政策:
首先,綠色技術創新是經濟可持續發展的基石,政府應積極引導高質量外資注入,完善吸收機制,加強吸收能力,充分發揮FDI 溢出效應,從而促進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提高。由于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之間存在一定的資本落差,所以為避免高耗能、高污染外資企業向我國轉移,導致“污染避難所”效應的產生,政府應該利用環境規制控制FDI質量,合理利用優質海外資源與其全球研發網絡,致力于建立屬于我國自己的研發中心。并通過學習效應、競爭效應、關聯效應等對本土企業產生知識外溢,以及聚集效應,進一步擴大研發規模,建立完善的創新體系,從而促進我國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提升。
其次,由于綠色技術創新是風險較高的經濟活動,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以及政府通過有效分擔風險促進綠色技術創新就顯得尤為重要。首先要解決的是資金風險,在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初期,需要強大的資金做后盾且未形成有具體含義的產品,難以符合商業銀行的信貸條件,這種情況下政府一定程度上的政策傾斜與金融工具的合理運用是必不可少的。因此政府應針對綠色技術創新項目制定相應貸款優惠政策,解決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所需資金問題,同時,各城市應致力于不斷擴大和優化金融市場發展規模,從而提高金融發展水平,為企業創新提供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第二個要解決的風險則是項目風險,這就需要政府制定合理的監督管理政策,通過嚴格的項目評選和遴選機制,保證創新項目的質量,降低技術創新的風險。針對不同地區不同情況,政府應因地制宜制定合理的環境規制政策,旨在減少外部性,促進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提高。
再次,市場的力量對于深入推行綠色技術創新是不可或缺的。2005 年《京都議定書》正式生效后,全球碳交易額爆炸式增長,其中的清潔發展機制實際上是將金融資本與綠色技術緊密聯系起來,實現減排量抵消額在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間的自由交易,FDI 通過購買中國碳排放權從而在中國實施溫室氣體減排項目,既可以通過管理碳資源獲利又可以完成減排目標,同時這也是中國企業向外轉移創新風險的通道,為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提供了市場化的安排。但由于我國目前碳排放交易市場尚不完善,其中市場的力量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交易成本較高,交易范圍較窄,所以建立一個全國性的高效碳交易市場勢在必行。
最后,我國要積極建設外向型城市,吸引國際型人才與資本的流入。同時大力發展教育,注重創新型人才的培養以及技術的進步,從而提高自身的創新能力。同時政府應大力完善基礎設備并對企業創新提供一些稅收減免政策,以此來鼓勵企業進行綠色技術創新。同時合理制定環境保護措施,提高企業環保意識,在保護好環境的前提下促進經濟發展。進一步促進FDI 溢出效應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積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