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平,房穎莉
(南京師范大學商學院,江蘇南京 210023)
在后疫情時代,企業所處的經營環境比以往更復雜,各種黑天鵝事件頻頻發生、全球經濟發展速度放緩,快速的、持續性的、難以預料的變化已經成為了這個時代的標志。組織韌性作為企業重要的組織能力之一,能夠幫助企業在具有動態性和不確定性特征的環境下應對危機,因此,如何提高企業組織韌性,幫助企業在逆境中生存、快速恢復甚至實現新的發展已經成為理論界和實踐界共同關注的熱點話題。以往大多研究將組織韌性定義為組織減少外部沖擊帶來的損失并快速恢復到原來水平的能力[1];近年,Dai 等[2]的研究在此基礎上又增加了反超的能力,即超越危機前的水平并取得新發展的能力。本研究采用最新研究中的定義,將組織韌性定義為企業在遭遇外部環境沖擊時生存、恢復并取得新發展的能力。
有研究表明,已有關于組織韌性的研究主要側重于概念和理論的分析,基于企業現實數據的實證研究相對較少[3]。由于組織韌性是組織綜合能力的體現,已有實證研究主要圍繞其前因變量展開。影響組織韌性的因素主要來自個人和組織兩個層面:個人層面,如Sajko 等[4]、Buyl 等[5]和段升森等[6]的研究表明,主要包括管理者和員工的個人特質,例如管理者貪婪、自戀型領導和員工工匠精神等;組織層面,如Dutta[7]、Gao 等[8]和Desjardine 等[9]的研究表明,主要包括組織特性以及組織與外部系統的交流與關聯,例如組織成員多樣性、社會聲譽以及企業社會責任等。然而,關于企業社會責任對組織韌性的內在影響機制尚不明晰,缺少對其中介變量的探討。因此,研究組織韌性的前因變量及其作用機制并進行實證檢驗,有利于豐富組織韌性的理論研究,為企業提升組織韌性提供借鑒,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
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是指,企業在追求股東利潤最大化的同時也要兼顧其他利益相關者利益的戰略行為,其中利益相關者包括能夠對企業目標實現產生影響或被企業實現目標的過程所影響的個體或群體[10]。傳統的企業社會責任要求企業僅需注重股東利益,而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則要求企業充分考慮各方利益相關者、與利益相關者建立良好的關系,這種關系本身就是一種競爭優勢,不但可以提升企業社會形象,還有利于企業財務和市場績效的增長[11];同時,與利益相關者親密和信任的關系能夠促進企業與利益相關者的交流和合作[12],有利于加速信息和知識等無形資源在關系網絡中的流動和共享[13],促進企業創新能力的提高[14],以及提高企業對動態變化環境的適應能力。因此,本研究選擇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作為自變量,并引入網絡嵌入和創新能力作為中介變量,梳理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的關系,進一步揭示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組織韌性的影響機制。其中,網絡嵌入是指企業在過去的運營中與其他個體或組織形成的穩定關系[15]。企業在戰略性社會責任的指導下考慮多方利益相關者的需求,與之構建親密穩定的關系網絡,并從網絡中獲取創新所需要的有形和無形資源,以此提高企業的創新能力,幫助企業在多變的環境下維持運營并取得可持續發展。
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強調企業利益相關者包括股東、員工、消費者、政府。首先,企業通過為股東創造利潤履行對股東的社會責任,有利于增強股東的投資信心,促使其為企業提供更多的資金以度過環境危機。其次,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員工的態度和行為存在顯著積極影響。一方面,企業關心員工工作和生活有助于提高員工的組織關懷感知,增強員工面對危機的信心和能力[16];另一方面,企業關心外部利益相關者的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行為有利于增強員工的自豪感和歸屬感[17],促進員工的組織承諾,加強員工與企業共同進退的勇氣和決心[18]。再次,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能夠幫助企業維系消費者。企業提高產品或服務質量有利于提高消費者對企業產品或服務的滿意度以及對企業的忠誠度與信任度[19],減少危機期間消費者的流失率,幫助企業渡過難關。最后,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有利于改善政企關系。企業遵守法律法規、響應政府號召,建立發展良好的政企關系,有利于企業在危機中優先得到政府的援助。綜上所述,企業通過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行為加強了與主要利益相關者的聯系,有利于獲得利益相關者在行動層面和精神層面的支持,促進了有形資源和無形資源的獲取和維持,增強了企業對外部沖擊的吸收能力。Sajko 等[4]的研究表明,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較高的企業能更快地從經濟危機中恢復?;谏鲜龇治?,提出以下假設:
H1: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組織韌性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企業始終處于一個與利益相關者構成的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網絡環境之中。學術界通常將網絡嵌入劃分為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兩個維度。其中,關系嵌入維度主要強調網絡成員間的信任程度以及聯系的頻率和持久性[20],體現了企業獲取、運用以及整合信息與資源的能力。Jones 等[12]和Parmar 等[21]提出戰略性社會責任要求企業更好地滿足各個利益相關者的需求,這種利益滿足能夠加強利益相關者與企業之間的溝通與信任。因此,當企業遭遇危機時,出于對利益的追求,利益相關者會給予企業及時的幫助以減少利益共同體的損失;同時出于對企業的信任,利益相關者也更相信企業有能力度過危機進而維持與企業的合作關系。結構嵌入維度主要強調企業在社會網絡中的位置,體現了企業對信息與資源的獲取以及掌控能力[22]。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要求企業兼顧各個利益相關者的需求,有利于為企業積累良好的社會聲譽[17],吸引更多個人和組織與企業建立合作關系,形成更廣泛的關系網絡。除此之外,基于互惠互利原則,被實現需求的利益相關者也更愿意將企業引薦給其他個體或組織,有利于企業與社會網絡中的節點建立直接聯系、占據優越的網絡位置,擁有獲取更多可選擇的信息與資源渠道[23],降低企業的運營風險?;谏鲜龇治?,提出以下假設:
H2:網絡嵌入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起中介作用。
H2a:關系嵌入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起中介作用;
H2b:結構嵌入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起中介作用。
創新能力是指對現有資源進行創造性地激活、整合和運用,從而改進或創造新事物以獲得一定收益的能力[8]。一方面,如馬苓等[17]、Donia 等[24]的研究指出,在組織內部中形成一致的對社會負責的文化有利于提高員工的安全感和組織認同感,促進員工積極參與組織學習并樂于提出創新想法,而不需要過多地擔心創新失敗的風險與責任;另一方面,戰略性社會責任行為能夠幫助企業獲得政府的支持,提高組織的合法性,使企業更容易獲取銀行貸款、稅收減免、政府補貼等[25],為企業創新提供物質支持和資金保障。與此同時,較高的組織合法性也能提高其他組織對企業的認同度,促進企業與大學以及科研機構的合作[26],提高企業的研發創新能力。而創新能力又是影響組織提高組織韌性,發展持續競爭優勢的一個重要因素[27]。首先,在危機的情境下,通常企業能夠使用的資源相對匱乏,較高的創新能力使企業能夠靈活運用現有資源以應對當前的困境;其次,創新氛圍下的組織內部員工及管理人員更傾向于主動從過去的危機中學習新知識,更樂意也更有能力了解環境的新特征,從而有利于組織更好地應對困境[28];最后,創新能力較高的組織對新出現的問題能夠快速作出反應[29],在造成更多損失之前提出應對的新方案?;谏鲜龇治?,提出以下假設:
H3: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起中介作用。
一方面,網絡關系嵌入體現了利益主體間高度的信任和頻繁的聯系,有利于加強企業與利益相關者合作的穩定關系[30],以及加深合作雙方的親密信任、承諾互惠以及信息知識共享[31]。這種親密的合作關系不僅有利于企業對顯性知識的吸收,也有利于隱性知識在合作雙方間的傳播[22],而企業對隱性知識的獲取和積累能夠促進創新能力的發展;除此之外,關系嵌入水平的提高也有利于促進利益相關者參與企業的創新研發活動,為企業提供更多樣化的創新想法和對策,例如用戶價值共創。另一方面,在社會網絡中占據較好位置的企業具有較高的掌控外部創新資源的能力[32]。究其本質,創新實質上就是對資源的開發和利用,關系網絡規模越大,可供企業利用的資源就越豐富,企業也更有機會接觸到更多的異質性信息,因此實現創新的機會也就越大;而優越的網絡位置又給企業提供了廣泛的資源渠道[23],大大降低了組織獲取資源所需要付出的成本[15],為企業進行創新活動建立了良好的現實基礎。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認為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組織韌性的作用過程中,網絡嵌入和創新能力共同發揮著作用。戰略性社會責任要求企業滿足各個利益相關者的需求,進而與利益相關者建立良好的社會關系網絡,企業憑借其嵌入的關系網絡獲取創新所需要的信息和資源,在危機中創造性地整合資源和重塑組織結構以適應環境變化,從困境中脫身,甚至實現新的發展。基于上述分析,提出以下假設:
H4:網絡嵌入與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中起鏈式中介作用。
H4a:關系嵌入與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中起鏈式中介作用;
H4b:結構嵌入與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中起鏈式中介作用。
本研究構建的理論模型如圖1 所示。

圖1 研究理論模型
隨著技術更新迭代的速度加快,科技型企業面臨著更加快速變化的動態競爭環境,對組織韌性的提高有著更為迫切的需求,因此,本研究以長江三角洲的科技型企業為研究對象,采用問卷調查法進行研究。通過校友會及中國企業聯合會企業研究中心獲取相關企業聯系方式,在獲得相關人員的支持后,以郵件的方式向企業的中高層管理人員發送電子問卷,在郵件中向被試者解釋了本次問卷調查的學術意義,并要求采取匿名的方式回答,以保證問卷回答的真實可靠性。為減少共同方法偏差的影響,采用了兩階段調查法收集數據,第一階段的電子問卷由企業中高層管理人員回答企業基本信息、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關系網絡嵌入和結構網絡嵌入的相關問題,第二階段的電子問卷由上述調查者回答企業創新能力和組織韌性的相關問題,兩個階段調查間隔1 個月。兩階段發放問卷共計600 份,剔除問卷填寫不完整、填寫時間過短以及所有選項都填寫一致等無效問卷,最終得到有效問卷共362 份(以下簡稱“樣本”),有效回收率為60.3%。樣本統計結果如表1 所示。

表1 樣本主要特征統計
參考國外期刊發表的相關研究成果中所使用的成熟量表并采取標準回譯程序處理,以形成準確的中文表達。除控制變量以外,本研究調查問卷中的其他問題均采用李克特五點評分法,1 表示“完全不同意”,3 表示“不一定”,5 表示“完全同意”。各變量測量方法如下:
(1)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SCSR)。借鑒Ong 等[33]的測量量表共設置8 個題項,如“企業會給慈善機構足夠的捐款”,變量的克朗巴哈系數(Cronbach'α,α)值為0.924。
(2)網絡嵌入。借鑒Gilsing 等[34]、Peng 等[35]對網絡嵌入的測量量表,從關系嵌入(RE)與結構嵌入(SE)兩個維度進行測量。關系嵌入維度從網絡成員信任程度以及成員間聯系的頻率和持久性等方面進行測量,共設3 個題項,如“本企業與其他企業、機構的交流合作更頻繁”,變量的α值為0.863;結構嵌入維度從網絡規模、密度與中心性等方面進行測量,共設4 個題項,如“本企業在關系網絡中處于核心的位置”,變量的α值為0.898。
(3)創新能力(IC)。借鑒Gemünden 等[36]對創新能力的測量量表,共設6 個題項,如“對產品的改進與創新能夠作出快速的市場反應”,變量的α值為0.919。
(4)組織韌性(OR)。借鑒Kantur[37]對組織韌性的測量,從穩健性、適應性與完整性3 個維度進行測量。其中,穩健性維度共設4 個題項,如“面對危機,本公司從不輕易放棄”等;適應性維度共設3 個題項,如“本公司能夠在需要時靈活地采取必要的行動”等;完整性維度共設2 個題項,如“所有員工都能各司其職、各就其位”等。上述3 個變量的α值分別為0.903、0.866、0.837。進一步地,為檢驗組織韌性3 個維度是否能夠整合成一個統一的整體,對其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二階三因子模型結果為χ2/df =1.389、RMSEA =0.033、IFI =0.995、CFI =0.995,表明擬合度優秀,說明組織韌性可以看作一個整合的二階潛變量。組織韌性變量的α值為0.840。
(5)控制變量??紤]到企業基本特征可能會對上述研究變量產生影響,例如,年齡越大的企業在處理危機時更有經驗等,故選取企業的年齡、性質、規模和類型作為控制變量,以更有效地測量研究變量之間的關系。
為考察共同方法偏差對假設檢驗的影響,運用單因素法對研究變量的所有題項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顯示,特征根大于1 的因子的總變異量為75.517%,其中未旋轉前的第一個因子的變異解釋量為30.285%,小于臨界值50%,因此沒有出現單一因子解釋所有變量絕大部分方差的共同方法偏差問題。
為考察主要研究變量的區分效度,采用驗證性因子分析進行檢驗,結果如表2 所示,包含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關系嵌入、結構嵌入、創新能力和組織韌性的五因子模型擬合效果理想,擬合指標優于其他所有備擇模型,表明研究變量具有良好的區分效度。

表2 研究變量的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
變量均值、標準差和相關性分析如表3 所示,主要研究變量與控制變量之間存在顯著相關性,在一定程度上表明控制變量選擇較為合理;同時,本研究所關注的變量之間存在兩兩顯著的相關關系,因此研究所提出的預期假設得到初步驗證。

表3 研究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與相關分析結果
4.4.1 主效應和中介效應檢驗
運用多重線性回歸的方法對主效應假設進行檢驗,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的中介作用如表4 所示。其中,模型1 至模型4 分別將關系嵌入、結構嵌入、創新能力和組織韌性作為因變量,將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作為自變量,以檢驗自變量對因變量的影響;模型5、模型7 和模型9 分別將關系嵌入、結構嵌入和創新能力作為自變量,將組織韌性作為因變量,以檢驗自變量對因變量的影響;模型6、模型8 和模型10 分別將關系嵌入、結構嵌入和創新能力作為中介變量,將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作為自變量、組織韌性作為因變量,以檢驗中介變量對自變量和因變量關系的影響。由模型4 結果可知,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組織韌性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H1成立。由模型1 和模型2 結果可知,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均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由模型5 和模型7 結果可知,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均對組織韌性存在正向影響。由模型6 結果可知,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關系嵌入對組織韌性的正向影響仍然顯著,且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組織韌性的影響系數從0.267 下降至0.202,故關系嵌入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之間存在著部分中介作用,H2a成立。由模型8 結果可知,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結構嵌入對組織韌性的正向影響仍然顯著,且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組織韌性的影響系數從0.267 下降至0.174,故結構嵌入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之間起著部分中介作用,H2b成立。由模型3 結果可知,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創新能力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同時,由模型9 結果可知,創新能力對組織韌性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從模型10 結果可知,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創新能力對組織韌性的正向影響仍然顯著,且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組織韌性的影響系數從0.267 下降至0.153,故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之間存在著部分中介作用,H3成立。

表4 主要研究變量的回歸結果
為進一步檢驗上述主效應檢驗結果的穩健性,運用Amos24 軟件構建結構方程模型,采用Bootstrap方法中的偏移校正(bias-corrected)法和百分位(percentile)法對關系嵌入、結構嵌入和創新能力的中介效應進行檢驗。表5 顯示,關系嵌入、結構嵌入和創新能力中介效應的取值范圍不包含0,即這3 個變量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之間均存在顯著的中介作用。綜上,H2和H3成立。

表5 研究變量中介效應的穩健性檢驗結果
4.4.2 鏈式中介作用檢驗
采用SPSS 進行中介效應的Bootstrap 分析。由表6 可知: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組織韌性存在顯著的間接效應;關系嵌入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也存在顯著的部分中介效應,Bootstrap=2 000 的95%置信區間為[0.014,0.083],不包含0;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存在顯著的部分中介效應,Bootstrap=2 000的95%置信區間為[0.029,0.122],不包含0;關系嵌入與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的鏈式中介效應為0.016,Bootstrap=2000 的95%置信區間為[0.005,0.034],不包含0。表明關系嵌入和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存在顯著的鏈式中介作用,H4a得到驗證。

表6 研究變量的關系嵌入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由表7 可知,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組織韌性存在顯著的間接效應。其中,結構嵌入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存在顯著的部分中介效應,Bootstrap=2 000的95%置信區間為[0.028,0.122],不包含0;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存在顯著的部分中介效應,Bootstrap=2 000的95%置信區間為[0.032,0.122],不包含0;結構嵌入與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的鏈式中介效應為0.015,Bootstrap=2 000 的95%置信區間為[0.004,0.032],不包含0。表明結構嵌入和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與組織韌性之間的鏈式中介作用顯著,H4b得到驗證。綜上,H4成立。

表7 研究變量的結構嵌入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本研究響應了Huang 等[38]的倡議,以國內科技型企業為研究樣本,探索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之間的“黑箱”,獲得主要結論如下:
第一,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對組織韌性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這與Desjardine 等[9]的研究結論相一致,即積極履行社會責任的企業在面臨危機時更容易獲得利益相關者的幫助,從而減少企業所遭受的損失并加快恢復原有的水平。
第二,網絡嵌入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之間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履行社會責任有利于企業與利益相關者之間建立密切穩定的合作關系、獲得良好的社會網絡位置、拓寬企業獲取信息及物質等無形和有形資源的渠道,增強企業在危機中的生存能力及可持續發展的能力。
第三,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之間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積極履行戰略性社會責任的企業更容易獲得企業內部和外部利益相關者的信任和支持,有利于促進企業內部創新意愿并為企業的創新活動提供資源支持。
第四,網絡嵌入和創新能力在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和組織韌性中存在鏈式中介作用。企業所處的社會網絡對企業的生存和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能夠為企業提供獲取資金、技術、設備等資源的渠道,幫助企業在動態環境中準確把握創新方向、降低創新風險,促進創新能力的提高和形成持續競爭優勢,實現可持續發展。
第一,企業無論是在日常的運營管理中還是在危機情況下都應該重視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目前,我國企業對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的重視程度在整體上仍然不高,許多企業依舊將視線聚焦于短期的利益獲取,忽略了長期的可持續發展,這種短視的結果往往會導致企業缺乏足夠的韌性,使企業在危機中變得脆弱不堪。
第二,企業應當摒棄傳統企業社會責任的觀點,積極履行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目前許多企業仍然信奉“股東至上”理論,僅聚焦于滿足股東的利益而忽略了其他利益相關者的利益。在當下的環境背景下,企業除了要關注股東利益,還需要關注其他各個利益相關者的需求,與外界系統建立緊密的聯系才能在變化的環境中取得發展。
第三,企業在履行戰略性社會責任的過程中還應重視發展自身的社會網絡和創新能力,從而提高組織韌性。目前許多企業家僅僅將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當成一種企業良知,而忽略了其為企業生存發展帶來的益處:一方面,與利益相關者建立穩定而密切的合作關系和加強企業在社會網絡中的位置能夠幫助企業在危機環境下分散自身風險并獲得外部資源;另一方面,創新能力的提升有利于企業快速適應外部環境變化,增強企業在動態環境中的競爭優勢,實現可持續發展。
本研究中,樣本主要集中在長江三角洲地區,未來可以擴大樣本來源范圍以驗證該結論的普適性;此外,調查問卷均由企業中高層管理人員填寫具有較強的主觀性,未來可以利用上市公司的公開財務數據進行分析以提高研究數據的客觀性和研究結果的準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