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抗癌協會肝癌專業委員會
據WHO 估算,2020年全球肝癌新發病例約905 677 例,中國約占45.3%。在我國,肝癌位列第5位常見惡性腫瘤及第2 位腫瘤致死病因[1,2]。肝癌,亦指“原發性肝癌”,主要包括肝細胞癌(HCC)和肝膽管細胞癌等多個不同病理類型。國內外規范指南均是針對“肝細胞癌”,同樣本指南中的肝癌亦是指“肝細胞癌”。我國的肝癌患者多以乙肝病毒感染/肝硬化為背景,就診時大多數為中晚期(70%),表現為肝內腫瘤負荷大、合并門脈癌栓幾率大、肝功能較差等,大多數患者就診時已失去根治性治療機會,與歐美等發達國家肝癌人群具有較大差異。現有的AJCC/UICC、NCCN、ESMO/BCLC、日本肝癌診療等指南在臨床實踐中無法兼顧我國肝癌患者的疾病背景、診療資源的地區差異、腫瘤治療的社會價值等方面,難以實現個體化決策。中國抗癌協會肝癌專業委員會組織業內專家,以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原發性肝癌診療指南》(2022年版)為藍本,按照“防-篩-診-治-康”的結構完成《中國腫瘤整合診治指南-肝癌》的編寫,內容涉及肝癌的流行病學、篩查、影像學檢查、病理學評估,外科治療、介入治療、系統性藥物治療、放療和中醫藥治療等多學科整合治療手段、全程康復管理等。
肝癌的發生是多因素協同作用,經過啟動、促癌和演進等多步驟過程,是涉及多個基因突變的結果。根據現有資料,肝炎病毒、黃曲霉毒素、飲用水污染和非酒精性脂肪肝是肝癌發生的幾大相關因素。
目前肝癌的預防較前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無論在一級預防、二級預防、三級預防,甚或是四級預防等方面都具有更多更加實質有效的內容(圖1)。
在我國,肝癌高危人群主要包括:具有乙型病毒性肝炎(HBV)和(或)丙型病毒性肝炎(HCV)、過度飲酒、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各種原因引起的肝硬化,以及有肝癌家族史等人群,尤其是年齡>40 歲的男性風險更大。
對肝癌高危人群的篩查與監測,有助于肝癌的早期發現、早期診斷和早期治療,是提高肝癌療效的關鍵。一項隨機對照研究證明肝癌高危患者的主動篩查有助于肝癌的早期發現,并能改善其生存。肝癌高危人群的快速識別是實施大范圍肝癌篩查的前提,對人群肝癌風險的分層評估是制定不同肝癌篩查策略的基礎(圖2)。
肝癌起病隱匿,早期常無明顯癥狀,而中晚期患者臨床表現常缺乏特異性,主要有:右上腹疼痛,消化道癥狀如腹脹、食欲減退、惡心、嘔吐、腹瀉等,上腹部包塊,發熱,乏力和消瘦,晚期常出現黃疸、腹水和下肢浮腫等癥狀。
肝癌的病因與病毒性肝炎、肝硬化等疾病密切相關,應詳細詢問患者相關病史。肝癌常有家族聚集現象,應詳細詢問患者相關家族病史。
甲胎蛋白(AFP)是目前肝癌診斷和復發監測中最常用的血清腫瘤標志物,具有確立診斷、早期診斷、判斷療效和復發、估計預后等價值,并可廣泛用于肝癌的普查。1)確立診斷:臨床認為,AFP≥200 μg/L 持續2 個月或AFP>400 μg/L 持續一個月,無活動性肝病的證據,并排除妊娠和生殖腺胚胎癌,即可做出肝癌的診斷。2)早期診斷:根據AFP 升高對肝癌做出診斷,可早于肝癌癥狀出現6~12 個月。3)判斷療效與復發:根治性切除后,一般在2 個月內降至正常水平。如果手術后AFP 水平未下降或下降較慢,則需要考慮是否有殘留肝內病灶或腫瘤有遠處轉移。如果AFP水平降至正常后再次升高,則高度懷疑肝癌復發。4)評估預后:患者血AFP 水平上升越快,癥狀越多且越嚴重,預后越差。5)肝癌的普查:相對于超聲、CT、MR 等影像學檢查,AFP 普查肝癌具有方法簡單、費用低且特異性高等優點。
其他標志物:目前尚缺乏敏感性和特異性優于AFP 的腫瘤標志物,聯合應用相關標志物對AFP 陰性肝癌的診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如異常凝血酶原(DCP/PIVAK-Ⅱ)、α-L-巖藻糖苷酶(AFU)、γ-谷氨酰轉肽酶同工酶(γ-GGT)、鐵蛋白(ferritin)、癌胚抗原(CEA)、CA19-9 以及7 種微小核糖核酸試劑盒[3]等。
各種影像學檢查手段各有特色,強調綜合應用、優勢互補、全面評估。
3.4.1 超聲檢查 超聲檢查(US)憑借其便捷、實時、無創、無放射性等優勢,是臨床上最常用的肝臟影像學檢查方法。常規灰階超聲可早期、敏感地檢出肝內占位性病變,精準鑒別其是囊性或實質性、初步判斷良性或惡性。彩色多普勒血流成像可觀察病灶內血供狀況,輔助判斷病灶良惡性,顯示病灶與肝內重要血管的毗鄰關系,初步判斷肝癌局部治療后的療效。超聲造影檢查可實時動態觀察肝腫瘤的微循環血流灌注的變化,實現術前精準無創鑒別診斷不同性質的肝腫瘤、術中檢出隱匿性小病灶、實時引導介入治療、術后精準評估、隨訪肝癌介入治療的療效等[4-7]。
3.4.2 動態增強CT 和多模態MRI 掃描 動態增強CT 和多模態MRI 掃描是肝臟超聲和血清AFP 篩查異常者明確診斷的首選影像學檢查方法。肝癌影像學診斷主要根據為“快進快出”的強化方式。動態增強CT 和MRI 動脈期(主要在動脈晚期)肝腫瘤呈均勻或不均勻明顯強化,門靜脈期和(或)平衡期肝腫瘤強化低于肝實質。“快進”為非環形強化,“快出”為非周邊廓清。“快進”在動脈晚期觀察,“快出”在門靜脈期及延遲期觀察。肝細胞特異性對比劑釓塞酸二鈉(Gd-EOB-DTPA)多在門靜脈期顯示“快出”征象,移行期及肝膽特異期“快出”征象可作為輔助惡性征象。釓塞酸二鈉增強磁共振掃描可明顯提高小肝癌的診斷敏感性[8-9],同時有助于鑒別高度異型增生結節等癌前病變[10]。
3.4.3 數字減影血管造影 數字減影血管造影(DSA)是一種侵入性創傷性檢查,多用于肝癌局部治療或急性肝癌破裂出血治療等。DSA 檢查可顯示肝腫瘤血管及肝腫瘤染色,還可明確顯示肝腫瘤數目、大小及其血供情況。DSA 檢查能夠為血管解剖變異、肝腫瘤與重要血管解剖關系、以及門靜脈浸潤提供準確客觀的信息,對于判斷手術切除的可能性、徹底性以及制定合理的治療方案有重要價值。
3.4.4 核醫學影像學檢查 正電子發射計算機斷層成像(PET/CT)的優勢在于:1)對腫瘤進行分期,通過一次檢查能夠全面評價有無淋巴結轉移及遠處器官的轉移[11-12];2)再分期,因PET/CT 功能影像不受解剖結構的影響,可準確顯示解剖結構發生變化后或者解剖結構復雜部位的復發轉移灶[13];3)療效評價,針對抑制腫瘤活性的靶向藥物,療效評價更加敏感、準確[14,15];4)指導放療生物靶區的勾畫、確定穿刺活檢部位[13];5)評價腫瘤的惡性程度和預后[16-19]。
3.4.5 穿刺活檢 具有典型HCC 影像學特征的肝占位性病變,符合HCC 臨床診斷標準的患者,特別是有外科手術指證的患者,通常不需要行以診斷為目的的肝病灶穿刺活檢[20-23]。對于臨床懷疑HCC,但影像學特征不典型的,需要進行肝穿刺活檢以明確診斷。肝病灶穿刺活檢有助于明確病灶性質、肝病病因、肝癌分子分型,為指導治療和判斷預后提供有價值的信息。
結合肝癌發生的高危因素、影像學特征以及血清學分子標志物,依據路線圖的步驟對肝癌進行臨床診斷(圖3)。
結合中國具體國情及實踐經驗,依據患者一般情況、肝腫瘤情況及肝功能情況,建立中國肝癌的分期方案(China liver cancer staging,CNLC),具體分期方案描述見圖4。
肝癌治療提倡多個學科和多種方法的綜合治療,而以治療手段為基礎的分科診療體制與實現有序規范的肝癌治療之間存在一定矛盾。因此,肝癌診療須重視多學科診療團隊(MDT)的模式,特別是對疑難復雜病例的診治,避免單科治療的局限性,促進多學科交流。合理治療方法的選擇需要有高級別循證醫學證據的支持,但也需要同時考慮地區經濟水平以及各醫院醫療能力和條件的差異。
肝癌的外科治療是肝癌患者獲得長期生存最主要的手段,主要包括肝切除術和肝移植術。
4.1.1 肝切除術的基本原則 1)徹底性:完整切除腫瘤,切緣無腫瘤殘留;2)安全性:保留足夠體積且有功能的肝組織(具有良好血供以及良好的血液和膽汁回流)以保證術后肝功能代償,減少手術并發癥、降低手術死亡率。
4.1.2 肝癌切除的適應證 1)肝臟儲備功能良好的CNLC Ia 期、Ib 期和Ⅱa 期肝癌的首選治療方式是手術切除。2)對于CNLC Ⅱb 期肝癌患者,如果腫瘤局限在同一段或同側半肝者,或可同時行術中射頻消融處理切除范圍外的病灶,即使腫瘤數目>3 個,手術切除有可能獲得比其他治療方式更好的效果,因此也推薦手術切除,但需謹慎地進行術前多學科評估[24-25]。3)對于CNLC Ⅲa 期肝癌,絕大多數不宜首選手術切除,而應接受以局部治療和系統治療為主的非手術治療。
4.1.3 肝癌根治性切除標準 1)術中判斷標準:①肝靜脈、門靜脈、膽管以及下腔靜脈未見肉眼癌栓;②無鄰近臟器侵犯,無肝門淋巴結或遠處轉移;③肝臟切緣距腫瘤邊界>1 cm;如切緣≤1 cm,但切除肝斷面組織學檢查無腫瘤細胞殘留,即切緣陰性。2)術后判斷標準:①術后1~2 個月行超聲、CT、MRI(必須有其中兩項)檢查未發現腫瘤病灶;②如術前血清AFP 升高,則要求術后2 個月行血清AFP 定量測定,其水平降至正常范圍內(極個別患者血清AFP 降至正常的時間會超過2 個月)。血清AFP 下降速度可早期預測手術切除的徹底性[26]。
4.1.4 以手術為主的綜合治療策略 1)肝癌的轉化治療:將不可切除的肝癌轉化為可切除肝癌。對于潛在可切除的肝癌,建議采用多模式、高強度抗腫瘤治療策略(系統治療、局部治療)促其轉化[27],同時必須兼顧治療強度、治療的安全性和生活質量[28]。2)術前新輔助治療:對于中晚期肝癌(CNLC Ⅱb、Ⅲa 期),通過術前新輔助治療將腫瘤學特征較差的肝癌轉化為腫瘤學特征較好的肝癌,從而減少術后復發,改善生存[28]。對于更為早期的肝癌(CNLC Ia、Ib、Ⅱa 期),術前治療能否改善生存、減少復發,仍需要臨床研究去證實。3)術后輔助治療:對于具有高危復發風險的患者,兩項隨機對照研究證實術后TACE 治療具有減少復發、延長生存的效果[29-30]。另一項隨機對照研究結果顯示肝切除術后接受槐耳顆粒治療可減少復發并延長生存時間[31]。對于HBV 感染的肝癌患者,核苷類似物抗病毒治療不僅能夠控制基礎肝病,還有助于降低術后腫瘤復發率[32]。術后利用免疫治療、靶向藥物、肝動脈灌注化療(HAIC)單獨或聯合應用的策略正在積極探索中[33]。
4.1.5 肝移植術 肝移植是肝癌根治性治療手段之一,尤其適用于肝功能失代償、不適合手術切除及局部消融的早期肝癌患者。合適的肝癌肝移植適應證是提高肝癌肝移植療效、保證寶貴的供肝資源得到公平合理應用、平衡有(或)無腫瘤患者預后差異的關鍵[34]。本指南推薦采用UCSF 標準,即單個腫瘤直徑≤6.5 cm;腫瘤數目≤3 個,其中最大腫瘤直徑≤4.5 cm,且腫瘤直徑總和≤8.0 cm;無大血管侵犯。
局部消融治療適用于CNLC Ia 期及部分Ib 期肝癌(即單個腫瘤、直徑≤5 cm;或2~3 個腫瘤、最大直徑≤3 cm);無血管、膽管和鄰近器官侵犯以及遠處轉移,肝功能分級Child-Pugh A/B 級者,可獲得根治性的治療效果[35-37]。對于不適合手術切除的直徑3~7 cm 的單發腫瘤或多發腫瘤,可聯合TACE[38-39]。
4.2.1 注意事項 1)操作醫師必須經過嚴格培訓和足夠的實踐積累,治療前應該全面而充分地評估患者的全身狀況、肝功能狀態、及腫瘤的大小、位置、數目等。根據腫瘤的大小、數目,以及與鄰近器官的關系,制定合理的穿刺路徑及消融計劃,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達到有效的安全范圍。2)根據腫瘤的大小、位置,強調選擇適合的影像引導技術(超聲或CT)和消融方法(RFA、MWA 或PEI 等)。3)臨近肝門部或靠近膽管的肝癌需要謹慎應用消融治療,避免發生損傷膽管等并發癥。采用無水酒精注射的方法較為安全,如果采用熱消融方法,腫瘤與肝管之間要有足夠的安全距離(>5 mm),并采用安全的消融參數(功率、時間)。對直徑>5 cm 的病灶推薦TACE 聯合消融治療,效果優于單純的消融治療。4)消融范圍應力求覆蓋>5 mm的癌旁組織,以獲得“安全邊緣”,徹底殺滅腫瘤。對于邊界不清晰、形狀不規則的癌灶,在鄰近肝組織及結構條件許可的情況下,建議適當擴大消融范圍。
4.2.2 直徑3~5 cm 肝癌的治療選擇 在臨床實踐中,應該根據患者的一般狀況和肝功能、腫瘤的大小、數目、位置,并結合從事消融治療醫師的技術和經驗,全面考慮后選擇合適的初始治療手段。通常認為,如果患者能夠耐受肝切除術,以及肝癌位置表淺或位于肝臟邊緣或不適合消融的高危部位肝癌,應首選手術切除。對于2~3 個癌灶位于不同區域,或者位居肝臟深部或中央型肝癌,可選擇局部消融治療。
4.2.3 肝癌消融治療后的療效評估和隨訪 局部療效評估的推薦方案是在消融后1 個月左右,復查動態增強CT 或MRI,或超聲造影,以評價消融效果。對于治療前血清AFP 升高的患者,檢測血清AFP 動態變化。消融效果可分為[40]:1)完全消融:經動態增強CT 或MRI 掃描,或超聲造影隨訪,腫瘤消融病灶動脈期未見強化,提示腫瘤完全壞死;2)不完全消融:經動態增強CT 或MRI 掃描,或超聲造影隨訪,腫瘤消融病灶內動脈期局部有強化,提示有腫瘤殘留。對治療后有腫瘤殘留者,可以進行再次消融治療;若2 次消融后仍有腫瘤殘留,可考慮其他療法。
4.3.1 經皮肝動脈栓塞化療術(TACE)的適應證
1)CNLC Ⅱb、Ⅲa 和部分Ⅲb 期肝癌患者,肝功能Child-Pugh A/B 級,PS 評分0~2 分;2)門靜脈主干未完全阻塞,或雖完全阻塞但門靜脈代償性側支血管豐富或通過門靜脈支架植入可以復通門靜脈血流的肝癌患者;3)肝動脈-門脈靜分流造成門靜脈高壓出血的肝癌患者;4)具有高危復發因素(包括腫瘤多發、合并肉眼或鏡下癌栓、姑息性手術、術后AFP 等腫瘤標志物未降至正常范圍等)肝癌患者外科切除術后,DSA 可以早期發現殘癌或復發灶,可采用輔助性TACE 治療,降低復發;5)初始不可切除肝癌手術前的TACE 治療,可以實現轉化,為手術切除、肝臟移植、消融創造機會;6)肝移植等待期橋接治療;7)肝癌破裂患者。
4.3.2 TACE 禁忌證 1)肝功能嚴重障礙(Child-Pugh C 級),包括黃疸、肝性腦病、難治性腹水或肝腎綜合征等;2)無法糾正的凝血功能障礙;3)門靜脈主干完全被癌栓/血栓栓塞,且側支血管形成少;4)嚴重感染或合并活動性肝炎且不能同時治療者;5)腫瘤遠處廣泛轉移,估計生存期<3 個月者;6)惡液質或多器官功能衰竭者;7)腫瘤占全肝體積的比例≥70%(如果肝功能基本正常,可考慮采用少量碘油乳劑和顆粒性栓塞劑分次栓塞);8)外周血白細胞和血小板顯著減少,白細胞<3.0×109/L,血小板<50×109/L(非絕對禁忌,如脾功能亢進者,排除化療性骨髓抑制);9)腎功能障礙:血肌酐>2 mg/dL 或者血肌酐清除率<30 mL/min。
4.3.3 TACE 治療要點 1)提倡精細TACE 治療:主要為微導管超選擇性插管至腫瘤的供血動脈支,精準地注入碘化油乳劑和顆粒性栓塞劑,以提高療效和保護肝功能[41-42]。2)DEB-TACE 與cTACE 治療的總體療效無顯著差異,但腫瘤的客觀有效率方面DEBTACE 具有一定的優勢。3)重視局部加局部治療和局部聯合系統治療:① TACE 聯合局部消融治療:為提高TACE 療效,主張在TACE 治療基礎上酌情聯合消融治療,包括RFA、MWA、冷凍等治療。② TACE 聯合外放射:主要指門靜脈主干癌栓、下腔靜脈癌栓和局限性大肝癌介入治療后的治療。③ TACE 聯合二期外科手術切除:大肝癌或巨塊型肝癌在TACE 治療后轉化并獲得二期手術機會時,推薦外科手術切除。④ TACE 聯合其他抗腫瘤治療:包括聯合分子靶向藥物、免疫檢查點抑制劑等免疫治療、系統化療和放射免疫靶向藥物等。⑤ TACE 聯合抗病毒治療:對有乙型肝炎、丙型肝炎背景肝癌患者TACE 治療同時應積極抗病毒治療。4)對肝癌伴門靜脈癌栓患者,在TACE 基礎上可使用門靜脈內支架置入術和碘-125粒子條或碘-125 粒子門靜脈支架置入術,有效處理門靜脈主干癌栓。5)外科術后高危復發患者預防性TACE 治療:對腫瘤多發、合并肉眼或鏡下癌栓、術后AFP 等腫瘤標志物未降至正常范圍等患者,預防性TACE 能延長患者總生存期和無瘤生存期。
放射治療分為外放療和內放療。外放療是利用放療設備產生的射線(光子或粒子)從體外對腫瘤照射。內放療是利用放射性核素,經機體管道或通過針道植入腫瘤內。
4.4.1 外放射治療適應證 1)CNLC Ia、部分Ib 期肝癌患者:如無手術切除或局部消融治療適應證或不愿接受有創治療,也可酌情考慮采用肝癌立體定向放療(SBRT)作為治療手段,其療效與射頻消融相近[43]。2)CNLC Ⅱa、Ⅱb 期肝癌患者:有研究表明TACE 聯合外放療,可改善局部控制率、延長患者生存時間[44]。3) CNLC Ⅲa 期肝癌患者:可切除的伴門脈癌栓HCC 可行術前新輔助放療或術后輔助放療,延長患者生存;對于不能手術切除者,可行姑息性放療,或放療與TACE 等聯合治療,延長患者生存[45]。4)CNLCⅢb 期肝癌患者:部分寡轉移灶者,可行SBRT,延長生存時間;淋巴結、肺、骨、腦或腎上腺等轉移灶,外放療可減輕轉移灶相關疼痛、梗阻或出血等癥狀,延長生存時間[46]。5)一部分無法手術切除的肝癌患者腫瘤放療后縮小或降期,可轉化為手術切除[46];外放療也可用于等待肝癌肝移植術前的橋接治療[47]。
4.4.2 外放射治療禁忌證 如肝癌患者肝內病灶彌散分布,或CNLC Ⅳ期者,不建議行外放射治療。
4.4.3 內放射治療 內放射治療是肝癌局部治療的一種方法,包括90Y 微球療法、131I 單克隆抗體、放射性碘化油、125I 粒子植入等。粒子植入技術包括組織間植入、門靜脈植入、下腔靜脈植入和膽道內植入,分別治療肝內病灶、門靜脈癌栓、下腔靜脈癌栓和膽管內癌或癌栓。放射性氯化鍶(89Sr)發射出β 射線,可用于靶向治療肝癌骨轉移病灶[48]。
全身藥物治療(系統治療)在中晚期肝癌的治療過程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藥物治療可以控制疾病的進展,延長患者的生存時間。抗腫瘤藥物治療的適應證主要為:1)CNLC Ⅲa、Ⅲb 期肝癌患者;2)不適合手術切除或TACE 治療的CNLC Ⅱb 期肝癌患者;3)TACE治療抵抗或TACE 治療失敗的肝癌患者。
全身藥物治療包括分子靶向藥物治療、免疫治療、化療、中醫中藥治療等,也包括了針對肝癌基礎疾病的治療,如抗病毒治療、抗炎保肝治療、支持治療等。
4.5.1 一線/二線靶向和免疫治療 一線治療包括:阿替利珠單抗聯合貝伐珠單抗、信迪利單抗聯合貝伐珠單抗、多納非尼、侖伐替尼、索拉非尼、FOLFOX4 方案系統化療。二線治療包括:瑞戈非尼、替雷利珠單抗、阿帕替尼、卡瑞利珠單抗
4.5.2 中醫治療 在中西醫結合臨床醫學體系指導下,采取病證結合臨床診療模式,運用中國醫藥學方藥、現代中藥制劑、中醫藥特色診療技術能夠改善肝癌患者的臨床癥狀,提高機體的抵抗力,減輕放療、化療、免疫治療等治療的不良反應,降低術后復發率,延長術后無復發生存期,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
4.5.3 抗病毒治療及其他保肝治療 合并有HBV 感染特別是病毒復制活躍的肝癌患者,口服核苷(酸)類似物抗病毒治療應貫穿治療全過程。宜選擇強效低耐藥的藥物如恩替卡韋、替諾福韋酯或丙酚替諾福韋等[49]。對于HCV 相關肝癌,如果有肝炎活動建議直接行抗病毒藥物[50]或聚乙二醇干擾素α 聯合利巴韋林抗病毒治療。
肝癌患者在自然病程中或治療過程中可能會伴隨肝功能異常,應及時適當地使用具有抗炎、降酶、抗氧化、解毒、利膽和肝細胞膜修復保護作用的保肝藥物。
4.5.4 對癥支持治療 對于晚期肝癌患者應給予最佳支持治療,包括積極鎮痛、糾正貧血、糾正低白蛋白血癥、加強營養支持,控制合并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水平,處理腹水、黃疸、肝性腦病、消化道出血及肝腎綜合征等并發癥。針對有癥狀的骨轉移患者,可使用雙磷酸鹽類藥物。另外,適度的康復運動可以增強患者的免疫功能。同時,重視患者的心理干預,增強患者戰勝疾病的信心,把消極心理轉化為積極心理,通過治療與護理讓其享有安全感、舒適感,而減少抑郁與焦慮。
無論接受何種治療的患者,應在首次治療后4~6 周內返院完成一次全面的復查,包括行腹部增強CT/MRI 掃描,以及血常規、肝腎功能、生化、腫瘤標志物、HBV-DNA 等,全面評價治療效果以及并發癥,并根據復查結果安排患者的下一步隨訪計劃。通常而言,對于根治性手術或消融術后的患者,如術后恢復良好則建議術后2年內每2~3 個月復查,術后3~5年每4~5 個月復查,術后5年后每6 個月復查。復查時醫生應詢問患者的服藥情況及日常行為功能狀態,并進行簡單體檢,影像學檢查可選擇超聲與CT/MRI交替進行,腫瘤學標志物(AFP 等)及肝腎功能檢測,術后3年內至少每6 個月行CT/MRI 檢查,3年后至少每12 個月行CT/MRI 檢查。
對于行姑息性治療的中晚期肝癌患者,須告知其肝癌是一種慢性疾病,可以與瘤共存,增強抗癌治療以及提高生活質量的信心。由于患者病情的個體差異較大,主診醫師應結合病情的具體治療情況妥善安排患者的復查和隨訪。對于體內仍存在腫瘤病灶的肝癌患者,復查影像學多需要行增強CT/MRI 檢查以準確評估病情發展。一般建議治療階段每4~6 周復查,治療穩定階段每2~3 個月復查增強CT/MRI,同時對血液學指標、治療相關不良反應進行監測,對異常者及時作出處理,必要時可建議患者轉肝病專科醫院行護肝、對癥支持,最大限度地延長患者生存,提高患者生活質量。
中國抗癌協會肝癌專業委員會
主任委員(通訊作者):
陳敏山 中山大學腫瘤防治中心
編寫委員(按姓氏筆畫排列):
丁國善 海軍軍醫大學第二附屬醫院(上海長征醫院)
馬寬生 第三軍醫大學附屬西南醫院
王立明 大連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
王 葵 上海東方肝膽外科醫院
毛一雷 北京協和醫院
文天夫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
尹 濤 湖北省腫瘤醫院
尹震宇 廈門市中醫院
史穎弘 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
代 智 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
匡 銘 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呂國悅 吉林大學第一醫院
任正剛 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
劉連新 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劉秀峰 解放軍東部戰區總醫院
孫倍成 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孫惠川 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
李 汛 蘭州大學第一醫院
李 強 天津醫科大學腫瘤醫院
楊家印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
應敏剛 福建省腫瘤醫院
沈 鋒 上海東方肝膽外科醫院
張必翔 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
張 倜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張耀軍 中山大學腫瘤防治中心
邵江華 南昌大學第二附屬醫院
周偉平 上海東方肝膽外科醫院
周 儉 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
郝純毅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莢衛東 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徐 立 中山大學腫瘤防治中心
郭文治 鄭州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郭榮平 中山大學腫瘤防治中心
黃志勇 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
梁廷波 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
梁 萍 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
蔡建強 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
譚 廣 大連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樊 嘉 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
戴朝六 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盛京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