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詩婷,孫洲龍,唐 潔
(江蘇師范大學 商學院,江蘇 徐州 221116)
作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之一,消費對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的貢獻率從2004 年的42.9%增加到2019 年的57.8%(見圖1),2004—2019 年消費對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的平均貢獻率為55.27%,貢獻率平均環比增速為3.84%,可見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不可小覷。

圖1 2004—2019 年消費對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的貢獻率情況
2020 年疫情期間,全民居家防疫,社會消費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抑制;隨著疫情防控工作的全面推進,經濟穩步復蘇,社會消費增加,生產逐漸恢復,為我國經濟發展煥發新的生機奠定了重要基礎;而“促消費”“擴內需”也成為“十四五”規劃開局之年的工作重點。
從功能上來說,消費金融通過信貸手段或者財富效應刺激消費,激發潛在的消費能力,有助于降低現金的流動性約束和交易成本。
從大環境來說,消費作為社會再生產的一個重要環節,其對社會經濟形成有效閉環發揮重要作用。但是我國現存消費市場始終存在一系列問題,導致我國消費率一度低迷,消費升級迫在眉睫。與此同時,消費領域的新業態——互聯網消費金融與居民日常生活息息相關,在為消費者帶來諸多便利的同時也暴露出許多問題,這些問題如果不能有效解決,將嚴重制約互聯網消費金融的高質量發展。
互聯網消費金融是以互聯網信息技術為基礎、圍繞居民日常消費展開、有效實現消費者與金融企業之間信息共享的金融服務,具有信息透明化、成本低廉化、渠道廣泛化的特點。在大數據時代,互聯網消費金融迅速發展,形成了包括資金供給端、信貸服務提供方、消費群體、監管與征信機構在內的完整產業鏈。互聯網消費金融行業的主體主要有四種模式,分別是分期購物平臺,如分期樂等;電商平臺,如淘寶、京東等;消費金融公司,如捷信消費金融等;還有以銀行為代表的傳統金融公司互聯網化,如招行消費金融等。
2010 年以來,隨著我國移動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和智能手機的快速普及,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客戶規模迎來了井噴式增長。然而在互聯網消費金融“野蠻”生長的過程中,其也暴露出了許多問題,用戶紅利帶來的影響正逐漸減少。目前,互聯網消費金融市場從供給不足的賣方市場逐步轉向供求平衡,甚至出現供給過剩的買方市場,受此影響,競爭不足的市場格局將被打破,充分競爭甚至是過度競爭將成為市場主基調。目前,互聯網消費金融市場壟斷現象也日益突出,這引起了監管部門的注意,例如,阿里要求入駐商家“二選一”(市場不正當行為)被要求整改、美團涉嫌“二選一”被立案調查,可見互聯網消費金融行業內競爭激烈、亂象滋生。
新的消費領域持續涌現,消費層次不斷提升,“90”后、“00”后年輕人作為消費“新生代”,他們更青睞線上網絡購物。同時,消費市場上也產生了許多互聯網消費領域的新糾紛。為了更好地維護消費者的權益,促進我國消費升級,研究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程度的影響因素及改進措施勢在必行。
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是數字普惠金融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中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中心根據普惠金融的覆蓋廣度、使用深度、數字化程度共3 個維度和33 個具體指標構建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從圖2 中可以看出,在2011—2020 年我國的互聯網消費金融實現了跨越式發展,2011 年各省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的中位數為33.58,到2015 年增長到214.55,2020 年進一步增長到334.82。2020 年省級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的中位數是2011 年的近10 倍,指數平均每年增長29.10%,可以看出互聯網消費金融的快速發展趨勢。從環比增速來看,最近幾年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增速有所放緩,在一定程度上表明隨著互聯網消費金融行業的發展成熟,該行業開始由高速增長向常態增長過渡。2020 年,我國經濟社會各方面均受到新冠疫情的嚴重沖擊,全年經濟增速較往年顯著下降,但數字普惠金融指數仍然比2019 年增長5.40%,體現了互聯網消費金融行業的強大韌性。

圖2 2011—2020 年中國數字普惠金融指數
我國的互聯網消費金融是一種新興互聯網金融業務模式,依托龐大的移動互聯網絡體系而建立,聚焦于大眾消費的生活場景;與傳統消費金融相比,互聯網消費金融能在更大程度上滿足居民生活需求。然而目前我國暫時沒有官方的經濟指標對互聯網消費金融進行定量分析,故以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為被解釋變量,反映一定時期內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的發展程度。
從科技層面看,在當代追求“流量自由”的大背景下,移動互聯網是促進消費金融再次革新的重要力量,更是消費者進行互聯網消費金融活動不可缺少的基本條件。每個人都不是“一座孤島”,移動互聯網作為中間媒介,通過“無形的網”為用戶架起一座座聯系便捷的“橋”;故以移動互聯網用戶規模為解釋變量,反映一定時期內我國各地區的互聯網技術普及程度。
從社會層面看,居民生活條件的改善、居民收入的快速增長、人均儲蓄存款的增加都會刺激居民消費;只有物價穩定時,居民才會對未來生活有較好的預期,樂于消費;故以居民消費價格指數為解釋變量,反映一定時期內的物價變動和居民消費情況。
從政治層面看,互聯網消費金融是我國金融創新的衍生產物,其發展程度與我國政策扶持力度息息相關。具體來說,金融領域鼓勵、監管等政策的發布實施均為互聯網消費金融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環境和穩定的資金支持,所以涉及金融發展的相關政策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互聯網消費金融的有序發展;故以金融支出為解釋變量,反映一定時期內各地區對金融發展的政策支持力度。
從經濟層面看,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的根源在于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提高。衡量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指標有很多,但直接體現某一地區所有常住單位在一定時期內生產活動最終成果的指標是地區生產總值;故以地區生產總值為解釋變量,衡量各地區的經濟發達程度、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的市場潛力。
從文化層面看,互聯網消費金融與傳統消費金融相比更復雜,對消費者的金融知識水平要求更高。受教育程度較高的消費者在面對互聯網消費金融產品時,會有較高的風險防范意識,更容易依據自身的知識儲備識別并避開騙局。公眾掌握一些互聯網消費金融知識在一定程度上會促進互聯網消費金融行業的良性發展;故以受教育程度為解釋變量,反映一定時期內各地區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的文化環境。
基于數據的可得性和可靠性,研究樣本選取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2011—2020 年中國數字普惠金融指數》中2019 年省級數字普惠金融數據代表互聯網消費金融的發展程度;選取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鑒2020》中移動互聯網用戶規模、地區生產總值分別代表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的互聯網技術水平、區域經濟水平;選取國家統計局社會科技和文化產業統計司《中國社會統計年鑒2020》中金融支出代表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的區域政策環境;選取國家統計局人口和就業統計司《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2020》中全國月度調查主要數據大專及以上學歷的人數占被調查總人數的百分比代表互聯網消費金融參與者受教育程度。
本文以2019 年我國31 個省(自治區、直轄市)數字普惠金融指數代表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程度作為被解釋變量,以2019 年31 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移動互聯網用戶規模、居民消費價格指數、金融支出、地區生產總值、受教育程度作為解釋變量,研究我國互聯網普及程度、居民生活水平、行業政策環境、地區經濟環境、居民文化水平對互聯網消費金融的影響程度,建立的多元線性回歸模型如下:

運用Stata 軟件,對所有變量做描述統計分析,結果見表1。

表1 樣本描述統計
由表1 知,2019 年31 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均值為323.733 5,最大值為410.28,最小值為282.65。由2019 年省級數字普惠金融數據可以看出,數字普惠金融指數較高、互聯網消費金融比較發達的省(自治區、直轄市)(如北京、上海、浙江等)移動互聯網用戶規模、居民消費價格指數、金融支出、地區生產總值、受教育程度都遠高于31 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均值,數字普惠金融指數較低的省份,相應5 項解釋變量的數值都低于均值,如西部地區的金融支出、受教育程度遠低于均值。
運用Stata 軟件,對多元線性模型進行回歸,結果見表2。
該模型的樣本決定系數為0.768 4,調整的決定系數為0.722 1,表明擬合優度高,模型整體顯著。從表2 的回歸分析結果中,可以得到:居民消費價格指數()、金融支出()、常數項P 值均不顯著,所以將其剔除;而地區生產總值()、受教育程度()的回歸系數顯著且估計值為正,移動互聯網用戶規模的回歸系數顯著且估計值為負。回歸結果說明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程度()與地區生產總值()、受教育程度()同方向變動,與移動互聯網用戶規模()反方向變動。

表2 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程度的影響因素回歸分析結果
從表3 可以看出方差膨脹因子均小于10,所以回歸方程各解釋變量之間不具有多重共線性。

表3 方差膨脹因子檢驗結果

表4 懷特檢驗結果
由于P 值大于0.05,所以回歸方程沒有異方差。
最終的回歸模型為:

表明當其他條件不變時,移動互聯網用戶規模()每增加1 個單位,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的發展指數將相應減少0.007 3,說明互聯網消費金融的發展速度()還未與我國互聯網發展水平同步,存在較大提升空間;當其他條件不變時,地區生產總值()、受教育程度()每增加一個單位,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分別相應增加0.001 4、217.385 6 個單位,說明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的變動與地區生產總值變動仍有差距,這與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參與者文化水平密切相關。
實證分析結果顯示,對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程度起正向作用的主要是受教育程度。隨著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參與者整體受教育程度的提高,互聯網消費金融的發展程度將穩步提高。受教育水平的提升意味著居民的消費理念將會由基礎的溫飽需求上升為更高層次的精神需求,從追求消費數量轉變為追求消費質量。
上述分析也說明,地區生產總值與互聯網消費金融的發展程度呈正相關,但影響程度略輕,主要是由于部分地區人口規模龐大,不同群體的社會職務、個體年齡等因素都具有較大差異性,所以地區生產總值與互聯網消費金融的發展有關系但不緊密。
同時實證也表明移動互聯網用戶規模增加,對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有較輕的負效應。我國移動互聯網用戶規模增多,意味著互聯網普及程度有所提高,消費者擁有更多獲取信息的渠道,但是當其面對復雜的互聯網消費金融規則時又無所適從,消費觀念變得更加保守,不利于互聯網消費金融的發展。
綜合上述分析,提高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程度較為有效的方法就是提高互聯網消費金融參與者受教育程度和學習能力,讓其樂于接納新的消費理念、敢于嘗試新的消費模式、對未來抱有良好預期,更多地參與互聯網消費金融活動。此外促進互聯網消費金融發展,還可以從以下3 個角度入手。
6.1.1 鼓勵互聯網消費金融機構合規創新
相關部門可以在法律與政策上細化互聯網消費金融公司上市制度,鼓勵互聯網消費金融機構進行合規創新,通過資產證券化等方式降低融資門檻與融資成本,增強金融科技核心競爭力,帶動行業良性競爭;對具有示范作用的互聯網消費金融機構進行一定程度的稅收減免,打造良好的互聯網消費金融營商環境。
6.1.2 健全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準入、征信、保障、監管系列制度
第一,提高行業準入門檻。相關部門需要嚴格審核進入互聯網消費金融行業的機構資質(如:股東資格審查、最低注冊資本、從業人員相關證書等)。將不符合準入標準的機構和人員拒之門外,從而規范互聯網消費金融的市場運行。
第二,加強征信體系建設。相關部門可以鼓勵互聯網消費金融機構、行業自律協會、消費者等利用金融科技產物(如區塊鏈)推動個人征信與平臺信用的對接,共建數據分享生態圈。相關部門可以運用增加罰金等措施加大失信懲罰力度,倒逼消費者履約、互聯網消費金融機構規范運營,從而構建起全方位、多層次的信用體系。
第三,保障消費者合法權益。與互聯網消費金融機構相比,消費者由于金融理論知識的缺乏,在交易活動中往往處于劣勢地位,自身權益無法得到保障,例如,給商家留差評被屏蔽、機構破產無法拿回押金等。相關部門應嚴防嚴控一些弄虛作假的機構,防止市場亂象滋生;宣傳相關法律法規;開通有效的咨詢舉報熱線,提供更多的服務渠道,進一步完善有關消費者權益保護的法律體系。
第四,加強外部監管力度。互聯網消費金融行業發展速度過快,監管制度的發展往往具有滯后性。因此,相關監管部門要重點關注并及時處理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行業在發展過程中暴露出的問題,進一步細化相關法律,貫徹“強監管、穩發展”的原則,完善我國互聯網消費金融監管體系,引導金融行業更加有效地服務實體經濟,使消費者愿意在滿足日常生活需要的基礎上,合理地進行提前消費或通過投資理財等方式獲得更多的財產性收入。
6.2.1 關注消費需求,推進自身轉型
互聯網消費金融機構要以消費者需求為導向,注重產品創新、服務創新、技術創新,大力發展推進平臺數據化建設,將線上和線下服務有機結合起來,豐富互聯網消費金融服務場景,擴大客戶規模。
6.2.2 加強內部建設,進行職業培訓
互聯網消費金融機構要注重員工在職培訓,提升員工的專業素養與服務能力;同時機構也要自覺遵守行業規范,加強自身的內部建設和風險控制。
6.2.3 普及金融知識,提升服務質量
我國國內市場波動性較大,部分投資者因缺乏專業的指導,很難在二級市場獲得收益,致使越來越多的人選擇將錢存入銀行,堅持“先儲蓄、后消費”的理念。所以互聯網消費金融機構還要注重相關金融知識的普及,讓消費者進一步了解金融產品的收益規則與風險;更要注重建立良好的互動機制,重視收集來自消費者的問題、反饋,充分理解消費者的想法,改進產品、服務方式,從而深化優質服務。
消費者在面對互聯網消費金融等新興產品時,應主動學習相關金融理財知識,樹立風險防范意識和信用意識。同時要樹立正確的消費觀念,理智消費;在自身權益受損時,學會用法律武器進行維權,或者向相關部門尋求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