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遼寧省注冊會計師行業發展存在問題原因

蔣亞朋，馬孟迪

(沈陽工業大學 管理學院，遼寧 沈陽 110870)

1 引言

在幾年的磨練與積累之下，中國注冊會計師業務發展已相當穩定，行業利用學科特點對企事業單位的會計信息實施鑒證，并進行審計、稅務、企業管理咨詢等商務服務。注冊會計師行業在保護國家資產市場秩序和社會公眾權益、提高會計信息質量和社會經濟效果等方面做出了很大貢獻，其社會地位影響和職業價值也日益提升。注冊會計師行業對遼寧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設的發展功不可沒，注冊會計師行業的地位作用和職業價值日益提高。但通過遼寧省所屬地區該行業發展數據、問卷調查結果顯示，遼寧省注冊會計師行業仍存在一些突出問題，制約了行業良性發展及服務于國家經濟建設和地方經濟建設重要作用的發揮。

文章采用問卷調查方法了解制約遼寧省注冊會計師行業良性發展的突出問題，問卷調查中以五點量表打分的方式了解主任會計師(所長)對制約注冊會計師行業良性發展的突出問題的態度。調查問題涉及人才建設、事務所建設、行業市場、行業監管方面共24題。結合行業發展概況以及調查情況，總結梳理出遼寧省注冊會計師行業發展存在的主要問題。

遼寧省注冊會計師行業發展存在的問題是多方面因素疊加作用的結果，部分行業亂象是頂層設計和社會環境等外部原因造成的；除了外部原因，行業內部利益驅動和注冊會計師獨立性缺失、風險意識淡薄等內在原因，也造成注冊會計師行業發展中出現問題。

2 頂層制度設計存在缺陷

注冊會計師不僅扮演著“經濟衛士”和“資本市場看門人”角色, 同時也是高端服務業的重要組成部分，鑒于《會計法》《注冊會計師法》《證券法》等30多部法律法規的約束，《注冊會計師法》《會計法》等頂層制度設計存在缺陷導致部分問題遏制行業良性發展。頂層設計缺陷主要包括以下四個方面。

2.1 會計師事務所組織形式的缺陷

《注冊會計師法》規定，事務所可以采取兩種組織形式，分別是有限責任公司制和合伙制。有限責任制不同于無限責任合伙制，其出資人以出資額為限，承擔有限責任，承擔的風險也較低；反觀合伙制則是具有權、責、利高度統一性質，并承擔無限責任。據統計，遼寧省會計師事務所為393家，有限責任制會計師事務所為240家，占會計師事務所總數的61.07%；普通合伙制會計師事務所只有122家，占會計師事務所總數的31.04%；特殊普通合伙會計師事務所作為真正意義上的有限合伙制，在遼寧省只有31家，且為分所，占比7.89%。市場往往看重的是報告本身，很少注重其承擔風險和賠償的能力。注冊會計師更加青睞風險責任相對較低的有限責任會計師事務所，大部分有限責任制會計師事務所不具有民事賠償能力，只有股東分享業務的大部分收入，但相應的風險卻限于事務所的全部資產。上述原因導致了有限責任會計師事務所的出資人形成較低的風險意識，使得部分注冊會計師降低了自我控制和約束的職業要求，置公眾利益于不顧，出具不實報告，喪失誠信。

2.2 注冊會計師及合伙人有關年齡的規定也是制度設計的一大缺陷

《注冊會計師注冊辦法》中只做出了70周歲以上不得注冊的規定，但沒有執業年齡限制。遼寧省目前有注冊會計師共3347人，其中退休人員(男滿60周歲，女滿55周歲，下同)1267人，占全部注冊會計師人數的37.85%。合伙人(股東)共1524人，其中已退休合伙人為727人，占合伙人總數的47.7%。合伙人全部是已退休人員的事務所為47家，占事務所總數的11.96%；已退休合伙人占合伙人總數大于75%的事務所為99家，占事務所總數的25.19%；已退休合伙人占合伙人總數大于50%的事務所為162家，占事務所總數的41.22%；已退休合伙人占合伙人總數大于25%的事務所為252家，占事務所總數的64.12%；只有91家事務所合伙人全部是執齡內的，占事務所總數的23.16%。注冊會計師行業本應是個朝陽行業，以年輕力量為主，但從上述統計數據中可以得知，退休注冊會計師人員占比大。退休人員僅是名義在事務所執業，大量的注冊會計師以掛名存在于會計師事務所，掛名的深層次的原因有三：一是退休注冊會計師的雇傭價格相對低廉；二是退休注冊會計師的專職執業不易界定，不容易被查處；三是退休注冊會計師多數不做業務，不會受到刑事處罰。通過這些退休掛名的注冊會計師或股東(合伙人)，會計師事務所可以“擴大”注冊會計師隊伍規模，能夠在社會上獲得較多的業務。

2.3 我國會計年度采用公歷年度

調研中了解到注冊會計師行業審計工作的悲苦多半源于《會計法》規定我國會計年度采用公歷年度。每年1—4月的高強度連續工作，早已讓廣大注冊會計師到了談年報色變的程度。部分規模較大的事務所年報審計期間從業人員工作時間平均在12～14個小時，并持續3～4個月。公歷年度不宜作為農業企業等受季節性波動影響較大行業的會計年度。

2.4 未將競爭性磋商納入《政府采購法》

2014年8月修訂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采購法》。法律規定政府應采用的采購方式主要包括：公開招標方式、邀請招標方式、競爭性談判方式、單一來源采購方式、詢價方式、國務院政府采購監督管理部門認定的其他采購方式。其中，公開招標成為政府采購的主要方式。公開招標方式應用于專業服務類，同樣也導致了大量的“價低者得”“忽視質量”等問題。

3 社會信用體系尚未建立健全

社會信用制度體系涵蓋道德、產權、法律三方面的特征。我國社會信用體系目前存在以下三方面的問題：發育程度較低、信用秩序較亂、信用缺失，上述原因阻礙了市場機制的基礎性資源配置作用和體系的平穩運行。社會信用體系的不完備對注冊會計師行業最大的影響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3.1 市場對行業需求以合規性為主，劣質審計受青睞

目前財務報表審計等傳統鑒證業務仍是大多數事務所的主要收入來源，而大多數審計業務的需求來源于政府部門的監管需要，這種合規需求占主導引發了造假需求過旺，客戶不需要會計師事務所提供高質量符合實際的審計服務，而是在于注冊會計師能否達到客戶想要的審計收費、審計速度、審計程序以及審計問題等方面的自利性結果。上述是社會信用體系不健全對行業最大的影響。

3.2 注冊會計師獨立性不足

獨立性為注冊會計師審計的客觀公正提供了可能性。審計委托人和被審計單位應完全獨立于注冊會計師的審計工作。但是，我國公司制企業依舊存在治理缺陷，絕大多數企業管理層仍然同時扮演著所有者、經營者、監督者的角色。由于審計委托人的缺位，造成了目前企業直接委托會計師事務所審計自己的局面。目前由于缺少相應政策和制度的保護，會計師事務所處于困境之中，其業務來源、規模均受制于委托方客戶。降低審計收費標準，拉關系、給回扣的方式成了會計師事務所爭奪客戶的利器?？蛻舾谝鈱徲媹蟾媸欠穹献约簼M意的標準，于是會計師事務所為了求得客戶的橄欖枝，自愿降低審計質量，甚至主動參與造假。

3.3 部分行業人員過度趨利

利益最大化是市場經濟中的驅動因素，經營者都試圖以最小的投入獲取最大的利潤。退休掛名注冊會計師不用工作就能得到掛名費，不出力而得利；有虛假出資和掛名注冊會計師配合，行業外人員通過操縱事務所的運營就可以獲得利益；通過提供虛假的會計信息減少稅金變相獲利；面對高額回報，如何得來報告中的結論已經不重要了。這種原始的驅利思維不會消亡，注冊會計師及注冊會計師行業也不能幸免。

4 地方經濟發展水平不高且缺乏相關政策扶持

遼寧省注冊會計師行業發展到目前的狀況，與遼寧地區經濟發展水平不高以及缺乏相關政策支持有一定關系。

4.1 地方經濟發展水平不高

注冊會計師行業發展受經濟發展制約，受地區經濟的活躍程度、企業數量和質量、人口等方面的影響。目前我國會計師事務所大都集中于北京、上海、江蘇等經濟總量居前的城市和地區。目前全國40家證券資格會計師事務所分布在11個省、直轄市，2018年各省份和地區中僅有遼寧、黑龍江、吉林和北京常住人口處于減少狀態，其中遼寧常住人口4359.3萬人，相比2017年下降0.22%，黑龍江常住人口3773.1萬人，相比2017年下降0.41%，吉林常駐人口2704.06萬人，相比2017年下降0.49%。課題組召開的東北地區行業發展研討會上，黑龍江和吉林注協秘書長對地區人口流失對行業造成的負面影響非常擔憂。

4.2 相關政策扶持力度不夠

注冊會計師行業應秉持公平正義的原則，故政府實行相應扶持政策就變得尤為重要。近年來，全國多個省份和地區通過資金扶持和政策優惠的方式，制定了發展注冊會計師行業的實施意見。遼寧省于2010年6月出臺的《關于加快發展我省注冊會計師行業的意見》(遼政辦發〔2010〕32號)對于切實解決問題和營造會計師事務所健康穩固發展的市場環境缺乏具體措施。盡管注冊會計師行業已經引起了各個領導的關注和重視，但缺乏對行業具體情況的了解和支持。調研過程中，國際四大注冊會計師事務所等從業人員提出應在引進人才和留住人才方面有政策支持，包括購房補貼、落戶政策支持、對部分優秀注冊會計師進行獎勵等。

5 高端會計人才爭奪加劇及非公有制機構長期保障體系缺失

多種原因促使注冊會計師行業對人才的吸引力下降，總體上來看，非執業會員的數量都高于執業會員數量，由此形成了行業引進人才、留住人才難度大的局面。主要原因包括以下三個方面。

5.1 各行業對高端會計人才的爭奪加劇

21世紀是對人才資源的競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系的建立健全和深化改革取得了顯著的成效，我國企業法人治理結構和現代管理制度不斷完善，注冊會計師作為會計實務界的“專業高手”，越來越成為各類經濟主體(包括上市公司、擬上市公司、中央和地方國有企業、大型民營企業集團等)高薪獵取的熱門人才，會計師事務所的人才競爭也逐漸演化為整個行業與全社會的競爭。企業挖人才是造成注冊會計師隊伍失血嚴重的主要外部原因，對高端、復合型人才尤為嚴重。

5.2 會計師事務所等非公有制機構長期保障體系缺失

注冊會計師的行業特點決定了審計工作是一項辛苦繁重的腦力加體力勞動，在缺少長期保障的體制下，審計工作是吃“青春飯”的，是拼年齡、體力和精力的職業。大齡注冊會計師的切身利益在沒有任何制度保障的情況下，自然要投奔企業從事財務工作。由此，越來越多的年輕注冊會計師不選擇事務所的工作，即使在事務所工作也沒有長期規劃，一旦好的機會出現，就會義無反顧地放棄這個職業。事務所由于缺少保護員工長期利益的制度安排，年輕注冊會計師在事務所“打短工”的現象非常普遍，這是導致行業人才競爭力下降的主要內部原因。

5.3 繁重的審計工作導致注冊會計師幸福指數下降

目前，傳統審計業務仍然是我國會計師事務所賴以生存的主要收入來源，業務結構的單一決定了注冊會計師從事的工作也是單一和枯燥的。由于我國會計年度執行公歷年度，年復一年的年審工作令執業注冊會計師心力交瘁苦不堪言。實際工作中，由于事務所對員工工作壓力缺乏有效手段進行調節，體力上的透支尚可以通過休息恢復，但心理上的壓力和疲憊卻長期無法得到調整。因此，如何最大限度地緩解繁重工作給注冊會計師造成的疲憊和消沉，應該是事務所管理者現階段重點考慮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