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娥 俞頌平 曲春生 張旭穎
糖尿病性視網膜病變(Diabetic Retinopathy,DR)是糖尿病的一種神經退行性并發癥,且預后較差[1]。高血糖觸發激活炎癥和氧化應激的生化途徑,從而導致血視網膜屏障破壞,周細胞丟失,神經元死亡和血管生成[2]。MicroRNAs(miRNA)是小分子非編碼RNA,主要通過誘導mRNA降解和抑制靶基因的翻譯來調節基因表達[3]。MiR-155參與調控先天性和適應性免疫,在多種類型的免疫細胞中表達,對細胞增殖,細胞分化和效應器反應(如細胞因子和抗體產生)有正向調控作用[4]。MiR-155的表達失調與慢性炎癥、神經變性和新血管形成等病理狀態有關。但miR-155在DR中的機制作用尚未明確,較少研究評價miR-155在DR人群中的循環水平[5]。本文探討miR-155與DR的相關性。
1.1 臨床資料 收集2019年6月至2020年9月本院糖尿病患者177例,根據視網膜疾病嚴重程度分為:無并發癥患者51例(NDR組),非增殖性糖尿病性視網膜病變患者61例(NPDR組),增殖性糖尿病性視網膜病變患者65例(PDR組);另收集健康志愿者89例為健康對照。排除患有嚴重白內障或其他眼底疾病。
1.2 試劑與耗材 預先設計的cel-miR-39-3p(20096073)和hsa-miR-155(20058552)的特異性引物和探針、TaqMan? MicroRNA 逆轉錄試劑盒、TaqMan? Universal預 混 液(1905056)、0.2 mL 96孔PCR板(C9N01YN5)購自美國Thermo Fisher Scientific公司。miRNeasy Serum/Plasma 試劑盒(160041017)購自于德國Qiagen公司。10μL(27818294)、200μL(05919001)吸頭購自美國Axgen公司。
1.3 儀器 ABI 7500熒光定量PCR儀、ABI ProFlex擴增儀(美國 Thermo Fisher),高速冷凍離心機(德國Sigama),P10/P200/P1000 移液槍(德國 Eppendorf)。
1.4 血液樣本采集 采集研究對象靜脈血約3 mL,采集樣本在3 h內送至實驗室,在4℃條件下1,000 g離心15 min,分離血漿和血細胞。血漿樣本分裝后保存在-70℃下,用于miRNA的提取。
1.5 miRNA分離和定量 使用mirRNA提取試劑盒從495μL血漿中提取miRNA,并利用TaqMan?microRNA逆轉錄試劑盒合成cDNA,具體步驟:將10 ng提取的RNA加入15 μL的總反應體系中,在PCR擴增儀上進逆轉錄反應,反應條件為16℃ 30 min,42℃ 30 min,85℃ 5 min。使用預先設計的cel-miR-39-3p和hsamiR-155-5p的特異性引物和探針2μL,上述合成的cDNA反應混合物0.5μL,TaqMan?Universal Master Mix II預混液10 μL,RNase-free H2O 7.5 μL,共20 μL的擴增反應體系進行進行定量檢測,反應條件:95℃ 10 min,95℃ 15 s,60℃ 1 min,共45個循環。以外源性cel-miR-39作為參考基因控制miRNA提取和定量過程中的標準化。以一組cDNA樣本為參考樣本,采用比較法(2-△△Ct)[6]測定血漿中miR-155的水平。為了進行統計分析,對倍數變化值進行Log2轉換。
1.6 統計學方法 采用 SPSS 18.0統計軟件。計數資料以(±s)表示,多組間比較用方差分析,組間兩兩比較用LSD檢驗;計數資料以%表示,用χ2檢驗,多因素分析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基本資料比較 NPDR組、PDR組胰島素使用比例明顯低于NDR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甘油三酯(TG)低于NDR組、NPDR組、PDR組;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水平明顯高于NDR組、NPDR組、PDR組;且PDR組HDL-C水平明顯低NDR組和NPDR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NDR組、NPDR組、PDR組糖化血紅蛋白(HbAlc)水平均高于對照組,且PDR組HbAlc水平高于NDR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各組基礎資料比較
2.2 各組血漿miR-155水平 對照組血漿miR-155水平明顯高于NDR組、NPDR組、PDR組(P<0.05),且NDR組血漿miR-155水平明顯高于PDR組(P<0.05)。見表2。

表2 各組血漿miR-155水平比較
2.3 不同因素對DR嚴重程度影響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HbAlc是DR發生的危險因素(P<0.05),即HbAlc每上升一個單位,DR嚴重程度增加2.33倍。而miR-155、HDL-C是DR發生的保護因素(P<0.05)。見表3。

表3 不同因素對DR嚴重程度影響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在我國,隨著老齡化社會進程的不斷加劇,DR已經是導致中老年人視物模糊、視力下降、甚至失明的主要視網膜疾病。DR發生率與糖尿病病程呈正相關,5年內的糖尿病患者視網膜病變發生率可達40%,而病程>15年的患者DR發生率近80%[7]。與DR發生相關的miRNA有很多,如miR-15、miR29a、miR29c、miR31、miR126、miR351等[8]。本資料顯示,NDR組、NPDR組、PDR組血漿中miR-155表達均低于對照組,且隨著DR嚴重程度的加劇,miR-155表達水平逐漸減低,這與相關研究[9-10]一致。在轉基因小鼠中,miR-155過度表達導致低血糖、改善糖耐量和增強外周組織的胰島素敏感性,這至少部分是由增強的葡萄糖攝取和糖酵解引起的,而miR-155缺乏則導致相反的效果[10]。但由于缺乏實驗證據表明miR-155對糖尿病患者視網膜功能的影響,很難確定miR-155在DR中的表達與預期的關系。
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發現,HbAlc是DR發生的危險因素,與胡亞耘等[11]研究結果基本一致。HbAlc水平是評估糖尿病的重要指標,隨著HbAlc水平升高,糖尿病患者發生視網膜微血管病變的風險增加[12],并與DR病變程度呈正相關。HDL作為運載周圍組織中的膽固醇的關鍵蛋白,是DR的保護因素。TAN等[13]研究認為,高水平HDL可以降低糖尿病患者發生DR的風險,與本資料結果相一致。miR-155與保護性免疫有關,其可以通過調節TLR介導的NF-κB活化來限制炎性細胞因子的產生[14]。盡管目前還無miRNA-155參與DR發病的分子機制研究,但在STZ誘導的糖尿病視網膜病變大鼠模型中,NF-κB信號通路的活化和炎癥因子的產生已被證實的[15]。這提示,高水平的miRNA-155可能通過抑制NF-κB信號通路的活化來避免DR的發生。
綜上所述,miR155在DR患者血漿中表達降低,與患者視網膜病變程度呈正相關,有作為DR早期診斷的生物學標志物的可能性,對DR臨床治療也具有一定指導意義。但miR-155在DR發生及進展過程中的分子作用機制仍需進一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