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瑜

外生沖擊下的不可能三角下,穩增長突破的重心只能是投資。
上半年經濟增長偏離目標較大,“三駕馬車”各有隱憂。穩增長壓力之大,可以從兩個維度觀察。
一是,總量的增速。一季度GDP同比增長4.8%,二季度在上海疫情加劇、全國物流堵點增多雙重壓力下,大概率低于5%。這意味著,2022年開年將出現連續兩個季度GDP增速低于全年目標。回顧近三十年的歷史,出現類似情況的年份僅有1998年。
二是,“三駕馬車”的角度,隱憂都較大。(1)對于凈出口,一季度拉動GDP 0.2%,后續隨著出口增速的回落,凈出口的經濟的貢獻有可能進一步走低。(2)對于消費,在疫情影響下,消費場景受到限制,就業的主力——服務業從業人員收入承壓,居民部門消費回升難度較大。(3)對于投資,一季度固定資產拉動GDP 1.3%,略低于去年的1.4%。一季度較好的基建增速和制造業投資增速,僅勉強對沖掉地產投資、銷售兩端的下滑。二季度疫情影響下,地產銷售數據預期將進一步走弱。2022年投資對經濟的貢獻穩中有升的難度同樣較大。
穩增長突圍之難,可以在如下框架下予以思考。即,“外生沖擊下的不可能三角”。在此框架下,穩增長突破的重心只能是投資。這個框架是:一旦經濟面臨某個外生沖擊,只要這個沖擊對結構影響非對等,那么將很難再通過宏觀調控,實現總量的合意增長以及結構的均衡發展。
用這個框架,可以去理解2021年的能耗雙控。去年9-10月,各地為突擊完成能耗強度下降目標,限電限產。對經濟的沖擊在供給側,且不對等,對工業的影響大于服務業。
也可以理解2021年的疫情沖擊。面對隱匿性和傳染性更強的新冠病毒,實現“動態清零”需要采取的管控措施必然要升級。這意味著,會對經濟帶來沖擊。這種沖擊發生在需求側,且不對等,對消費的影響大于投資。帶來的結果將是經濟下行壓力加大,結構暫時失衡。
那么,在此背景下,“不可能三角”體現在,經濟走勢只能三者取其一:(1)疫情結束(或者防控措施對經濟無沖擊),經濟通過加碼逆周期政策,實現總量5.5%左右和結構的均衡發展。(2)保持“動態清零”,消費受制約,經濟通過加碼投資,實現總量的5.5%左右,但面臨結構的失衡。(3)保持“動態清零”,消費受制約,逆周期政策不加碼。放棄總量5.5%左右的目標,以避免經濟結構進一步失衡。
政策目前的選擇是路徑2,將通過加碼投資,確保“動態清零”的前提下,保持經濟運行在合理區間。三大部門何時會加碼“投資”?
廣義政府部門:作為社會責任型主體,廣義政府部門是否有動力做一件事,取決于三個要素:政府動能、橫向競爭、縱向發包。2022年,對于政府投資而言,三要素齊具,政府部門在基建和技改兩件事上發力的可能性極高。
企業部門:作為利潤追求型主體,投資函數較為清晰。主要是出于兩個目的:一是更換折舊資本,二是獲得更多的回報。當資本的邊際回報率超過資本的成本時,企業傾向于增加凈投資。因而,實際利率、資本的邊際回報、折舊額等對企業投資影響較大。
居民部門: 作為資產配置型主體,居民是否愿意擁有更多的住房資產,除了滿足必要的生活需求外,還取決于擁有住房是否能夠獲得更高的收益。那么當下居民為什么不愿意買房?源于偏高的房貸利率以及偏低的房價上漲預期。目前看,居民購房凈收益率為負,這樣的環境下,買房不如理財。后續何時會增加住宅購買?需要看包括房價回升、杠桿率下行、理財收益率下降、房貸利率回落等組合的最終結果。
增長的“突圍”:投資內部如何排序?基建>制造技改>地產。